黑雲騎同歸於儘一樣的瘋狂突進,哪怕被開膛破肚,也要拉著一個敵人去去死。
很快,雲城守軍就出現了小股潰軍。
「他們瘋了!他們根本就不怕死!我們打不過的!」
一名新兵眼睜睜的看著同伴死在自己的麵前,同伴的鮮血糊在臉上,精神終於崩潰,丟下手中的長槍,轉身就往後跑。
恐懼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這種黑暗,敵我難分的環境中。
當身邊隻剩下慘叫,敵人彷彿無處不在,又得不到主將的命令,崩潰往往隻在一瞬間。
第一個逃兵的出現,就像是河堤上破開了一道缺口,隻會越來越多。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小股的潰逃如同瘟疫,迅速在守軍陣線中蔓延。
原本還算穩固的防線,開始出現鬆動和缺口。
一名守軍都尉目眥欲裂,大喊道,「不許退!擅退者斬!」
他揮刀砍翻了兩名從他身邊逃過的潰兵,試圖以血腥手段穩住陣腳。
然而,血的鎮壓非但冇能止住頹勢,反而加劇了士兵們的恐慌。
他們後方不知道敵軍有多少,前方的將領反而殺自己的人,這種雙重壓力下,有人徹底崩潰了。
他們朝著都尉殺了過去。
都尉再次將潰兵砍翻,踩在他們的屍體上,大聲喊道,「養你們是為了讓你們殺敵的,平日裡拿了俸祿,需要你們去死,你們反倒怕了,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誰再敢退,他們就是下場!」
士兵看向都尉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怨恨。
他們冇想到,冇死在敵軍的手裡,反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這一刻,他們隻想活命。
什麼命令,道德,都不如活下去重要。
他們一步一步朝著都尉逼近。
都尉冷冰冰的盯著他們,揮刀質問,「你們想造反嗎?
想想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婆娘,孩子!
你們死了,城主會妥善安置他們。
你們要是當逃兵,他們也要受到牽連!」
此番話,終於讓士兵們冷靜下來。
麵對這種威脅,他們恨。
可是不敢反抗。
都尉趁機下令,「他們人不多!擋住!」
但就在此時,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猛地從地麵的屍體堆中爬了起來。
此人,正是方木。
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顯然已經摺斷,右肩還插著一支箭矢。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僅憑右手緊握著一把捲了刃的長刀,雙目血紅,死死盯住了眼前的都尉。
「死!」
方木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根本不顧殺向自己的士兵,帶著一股同歸於儘的氣勢,狠狠劈向都尉的脖頸!
那都尉也算是好手,倉促間舉刀格擋。
「鐺!」
一聲脆響,都尉隻覺得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傳來。
他的虎口崩裂,長刀脫手飛出。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駭然之色,然而不等他有其他的動作,刀光已經掠過他的脖頸。
一顆頭顱帶沖天而起,上麵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無頭屍身晃了晃,鮮血噴湧而出,緩緩倒下。
血液淋在士兵的身上,這些士兵剛剛重振起來的軍心再次瓦解。
主將被陣斬!
這對於本就瀕臨崩潰的守軍來說,無異於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都尉死了!跑啊!」
「敗了!我們敗了,敵軍殺進來了,快逃!」
夜色下,他們看不清敵軍有多少人。
但是他們感覺四周到處都是敵人。
雲城的守軍丟盔棄甲,向著四麵八方潰逃而去,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兩千守軍,竟被這兩百餘黑雲騎,硬生生殺穿了防線。
如果是白天,他們會發現他們認為四麵八方合圍過來的敵人,還不到三十人而已。
但是他們已經冇了膽魄,現在就算告訴他們敵軍隻有三十人,他們也不會相信。
「咳咳……」
方木拄著刀,單膝跪地,劇烈地咳嗽著,吐出的全是血沫。
他環顧四周,跟著他衝到這裡、還能站著的兄弟,已不足三十人,個個傷痕累累,冇有一個人的身體是完好的。
「衝進去!抓人!」
方木趔趄站了起來,踉蹌著衝進了城主府大門。
身後,二十多名黑雲騎死士跟上,視死如歸。
府內早已亂作一團,丫鬟僕役尖叫著四散奔逃。
方木根本不理會這些,他目標明確,直奔後宅內院。
沿途偶爾有零星的護衛試圖阻攔,都被殺紅了眼的黑雲騎砍瓜切菜般解決。
終於,他們衝到了內宅主院。
院門緊閉,裡麵隱約傳來女子的哭泣聲。
他嘗試著推動,發現推不開。
方木嘶啞著聲音說道,「撞開!」
兩名黑雲騎上前,用力撞向厚重的木門。
「砰,砰!」
幾下之後,門栓斷裂,院門洞開。
隻見院中跪著許多女眷,其中一名衣著華貴的美婦,正顫抖著將一根白綾拋上房梁,腳下踩著一個翻倒的板凳。
旁邊幾名丫鬟嬤嬤跪在地上哭求拉扯,卻被她決絕地推開。
「夫人!使不得啊夫人!」
「娘!不要!」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哭喊著抱住美婦人的腿。
「滾開!」美婦人淚流滿麵,聲音卻異常堅決,「我柳家世代忠良,豈能受賊子之辱!
老爺若知,也定不會怪我!讓我乾乾淨淨地去!」
說著,她就要將頭伸入繩套。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閃過,刀鋒淩空一劃,白綾應聲而斷。
美婦人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摔落在地。
出手的正是方木。
他捂著再次崩裂的傷口,喘著粗氣,目光冰冷地掃過院內驚慌失措的女眷和孩童,最後落在麵色蒼白的美婦人身上。
方木的聲音嘶啞,大口呼吸著,「柳夫人。
想死,冇那麼容易。
我家武王有請,還請夫人和諸位,移步雲城大營。」
他揮了揮手,幾名黑雲騎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將柳文軒的妻子等人控製住。
美婦人還想掙紮,但看到架在兒女脖頸上的冰冷刀鋒,瞬間癱軟下去,眼中最後一絲光彩也熄滅。
她嚴重含淚,絕望的喊道,「衝我一個人來就好!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