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噴著白氣，騎士甲冑上凝著露水，人與馬匹全部精神抖擻，無半分疲態。
高陽未作停留，翻身上馬。
他目光掃過匯聚的四千黑雲騎，隻吐出兩個字，“東南，全速前進。”
“是！”
熊奎與其他幾名千夫長低聲應道。
四千鐵騎再次啟程，如同一條沉默的黑龍，沿著崎嶇山路，向東南方向疾馳。
沿途並非一帆風順。
他們撞見了兩小股齊軍。
斥候來報，“武王，前方有齊軍。”
高陽的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喜怒，“穿過他們，不要戀戰。”
黑雲騎速度極快，根本不予糾纏，高陽一馬當先從齊軍陣營中穿過，順手斬殺一名小將。
偶有不開眼的齊軍小隊攔路，還不等熊奎等人出手，隊伍中便分出數騎，如同黑色的箭矢掠過，留下滿地屍骸，主力部隊速度絲毫不減，絕塵而去。
清晨，天色剛剛亮，前方地形開始變得險峻。
高陽抬手，全軍驟停。
他下馬，帶著熊奎和幾名最精銳的斥候悄無聲息地攀上一側最為高聳陡峭的山崖。
高陽站在一塊巨大的山石後，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山穀盆地，形似鷹喙，正是輿圖上標注的鷹嘴澗。
此刻，這座山穀已化為修羅場。
盆地中央，一處地勢稍高的土丘上，殘破的燕字大旗立於山坡中間。
但旗下營地已半數淪陷，處處可見激戰痕跡。
依稀能看見燕軍士兵拚死抵抗，但人數顯然已不多，且被分割成數塊，情勢岌岌可危。
而在土丘四周，密密麻麻佈滿了齊軍的營寨和工事，將中央的燕軍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粗略看去，齊軍的人數恐怕不下兩萬。
更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齊軍隊伍在調動，顯然是在準備為啥支援的燕國軍隊。
熊奎壓低聲音，疤痕扭動，“下麵的情況，我們的軍隊最多還能撐一兩天。”
高陽搖頭道，“一個時辰都撐不了，不過是齊國不想進攻，想要吸引更多的援兵來擴大戰果。”
齊軍的圍困佈置相當老辣。
外層是遊騎和暗哨，中層是堅固營壘和重兵，內層則是各種障礙和弓弩陣地，將鷹嘴澗圍得鐵桶一般。
強攻，正中齊軍圍點打援之下懷。
這種戰場，已經不是高陽一個修士就能左右的了的。
齊軍中一定有擅長佈置陣法的修士，他一露麵，就會遭到圍殺。
四千黑雲騎，雖然可以鑿穿齊軍薄弱之處的防線，但是一定會損失慘重。
這時，高陽注意到西南方向的山道上煙塵四起，一支約莫五千人的燕軍部隊，正急速向鷹嘴澗方向奔來。
然而，他們來的太急，人疲馬喘，對四周的地形又不熟悉，在經過一處狹窄山穀地段時，忽然遭到齊軍的圍殺。
淒厲的號角聲驟然從兩側密林中響起！
緊接著，箭矢密密麻麻從林中傾瀉而出，瞬間覆蓋了燕軍行進隊伍的前中段！
“有埋伏！結陣！”
援軍主將聲嘶力竭的吼聲隱約傳來。
但太遲了。
兩側密林中，無數齊軍伏兵蜂擁而出，喊殺震天！
他們顯然早已埋伏多時，以逸待勞，且占據地利。
剛一接觸，就將匆忙應戰的燕軍隊伍攔腰截斷！
熊奎雙目瞪圓，“武王，我們……”
高陽抬起手，冷漠的說道，“看著！”
這個時候救援，就等於添油戰術，非但不會救下他們，還會暴露自己。
下方，燕國士兵已經節節敗退。
更致命的是，山穀入口和出口方向，同時出現了大隊齊軍重甲步兵，豎起長槍大盾，徹底封死了燕軍的退路。
熊奎咬著牙低聲道，“齊國這群老王八，又是這種烏龜殼的戰術！”
下方的山穀瞬間化為血腥的絞肉機。
燕軍援兵猝不及防，陷入重圍，但他們也很勇猛，一直拚殺，死戰不退。
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五千援軍，全軍覆冇。
這個時候，齊軍是最鬆懈的時候。
他們在打掃戰場。
“傳令……”高陽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但周圍的士兵都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的怒火，“全軍上馬，隨我衝鋒！”
山穀中，齊軍一邊打掃戰場，一邊歡呼。
一些士兵開始卸甲休息，軍官們聚在一起談論著即將到手的功勞，負責打掃戰場的士卒也多了幾分隨意，甚至有人開始爭搶戰利品。
就在這片鬆懈與混亂之中。
轟隆隆……
一名齊軍士兵疑惑地抬頭，“什麽聲音？”
有士兵回頭疑惑的問道，“怎麽回事，地龍翻身？”
這時一名瞭望的齊軍大喊道，“敵襲！”
下一刻，齊國士兵的瞳孔驟然收縮。
西南方的山脊線上，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堤壩，湧出了一線騎兵。
起初隻是一條細細的黑線，但轉瞬間就鋪滿了整個視野！
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戰馬，黑色的旌旗，沉卻又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順著山坡傾瀉而下！
主將大喊，“集結！”
但已經太晚了。
高陽一馬當先，玄色披風在疾馳中獵獵作響。
四千黑雲騎瞬間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馬蹄聲變成震耳欲聾的雷鳴。
“列陣！快列陣！”
齊軍陣營瞬間大亂。
剛剛經曆一場伏擊戰的他們，無論是體力還是警惕性都處於低穀，根本冇想到在剛剛殲滅一支援軍後，會立刻遭遇另一支燕國軍隊。
匆忙間，長槍手試圖豎起長槍，弓弩手慌亂地尋找箭矢，刀盾兵擠作一團。
陣型歪歪扭扭，軍官的嘶吼被淹冇在越來越近的鐵蹄轟鳴中。
“放箭！放箭啊！”
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出，大部分徒勞地落在黑雲騎衝鋒路徑的前方，少數射中鎧甲，發出叮噹脆響，卻無法阻擋那黑色洪流分毫。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高陽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齊軍士兵臉上驚恐扭曲的表情。
五十步！
就在黑雲騎的撞入混亂齊軍的刹那，一道紅色領域以高陽為中心湧現。
血色空間展開。
以高陽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味憑空湧現，一隻隻血肉傀儡，從血色空間中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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