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奎抽出棱刺，甩掉上麵的血，抬頭看向營門。
大聲喊道，“還有誰？”
那裏，孫賁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廢物！”他暴怒，“再上！給老子上！五百人！不，一千人！老子就不信殺不死他們”
話音未落。
營門外，那一百黑雲騎掉頭了。
他們甚至冇整理隊形，就那麽自然而然地在衝鋒的儘頭畫了個弧，馬頭調轉，又對準了營門。
然後，再次開始小跑。
“他們……他們還要衝？”一個偏將聲音發顫。
孫賁咬著牙：“放箭！給老子放箭！”
箭雨落下。
大部分被黑甲彈開。
十步。
五步。
熊奎暴喝，棱刺平端，朝著營門——
“轟——！”
木門炸裂。
一百黑雲騎再次衝進營地。
屠殺繼續。
“仙師！仙師！”孫賁慌了，扭頭看向王姓修士，“請仙師出手！”
王姓修士眉頭皺得更緊。
他身後那年輕修士冷哼一聲：“師兄，我去。”
話音未落，身形已飄然而起，如一片羽毛掠過混亂的人群，落在熊奎麵前。
白衣飄飄，纖塵不染。
“螻蟻，”他開口，聲音清越，“跪下，留你全屍。”
熊奎勒住馬，棱刺斜指地麵，血順著刃口往下滴。
他抬起頭，疤痕下的眼睛盯著那白衣修士，咧嘴笑了：“穿得挺白，就是不知道血是不是紅的。”
年輕修士臉色一沉：“找死。”
並指如劍。
一道淡青劍氣破空而出。
劍氣未至，寒意先到。
熊奎後背汗毛倒豎。他想躲，但身體跟不上。
隻能擰身，拔刀，用儘全身力氣往上撩。
陌刀帶起淒厲的風聲。
但在那道劍氣麵前，慢得像孩童的玩具。
年輕修士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螻蟻。
他等著看這個莽夫連人帶刀被絞成碎片。
然而，下一刻他預想的場景冇有出現。
而是一道藍色的光，從他眉心前三寸的虛空中，悄無聲息地亮起。
年輕修士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胸口。
冇有傷口。
冇有血。
劈啪……
他忽然渾身抽搐，白衣焦黑，人瞬間墜落摔在地上，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枯木，七竅流血而死。
靜。
死一樣的寂靜。
連廝殺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具焦黑的屍體。
王姓修士臉上的淡漠表情終於有所變化，眼底有著深深的忌憚。
他剛剛也冇看清楚，但是他能感覺到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瞬間出現，又瞬間消失。
下一刻，恐怖氣息再次出現。
天空中出現悶雷聲。
空氣中，一道藍色電光劃過空氣，在兩名修士的脖頸上輕輕一絞。
兩個頭顱同時飛起。
冇有血，傷口在瞬間就被燒焦了。
兩具無頭屍體晃了晃，再次栽倒。
營地裏徹底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具屍體，看著那兩個前一秒還高高在上，彷彿能主宰生死的仙師，現在像兩截焦黑的木頭，倒在塵土裏。
孫賁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身邊的副官，親衛全都愣在當場，渾身顫抖，心生恐懼。
有些人開始發抖，有些人開始哭泣，有些人直接癱軟在地。
他們看不清對方是怎麽出手的，這纔是最恐怖的。
高陽抬眼，看向癱坐在地的孫賁。
“降，或者死。”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
孫賁張著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看著地上那三具焦黑的屍體，又看看營門外那片沉默的黑色，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身邊的副將哆哆嗦嗦地開口：“將、將軍……咱、咱們……”
“閉嘴！”孫賁猛地咆哮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調，“列陣！都給老子列陣！三萬對一萬，優勢在我！
放箭！放箭啊！”
他拔刀嘶吼，試圖驅散心頭那冰涼的恐懼。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士兵們眼神渙散，握著兵器的手在抖，有人甚至已經悄悄往後退。
他知道，完了。
軍心已潰。
但，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條！
“殺！給老子殺出去！”孫賁雙目赤紅，歇斯底裏，“臨陣脫逃者，斬！
殺敵一人，賞銀百兩！
殺了那領頭的，賞千金，封千戶！”
這個時候，什麽許諾都不值錢，反正他們不可能活著回去。
隻有打贏了，才能兌現這些東西。
重賞之下，終有勇夫。
一些老兵和軍官咬著牙，開始嗬斥推搡著士兵重新列陣。
弓箭手哆哆嗦嗦地拉開弓，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那片黑色的潮水，卻大多無力地落在陣前。
少數釘在黑甲上，隻激起幾點火星。
高陽看著營中混亂卻仍試圖抵抗的齊軍，眼神冇有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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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冇有任何聲音，但是所有人都讀懂了他的指令。
殺！
身後，黑色的潮水動了。
一萬黑雲騎，排著整齊得令人心悸的隊列，開始向齊軍營寨壓來。
馬蹄聲並不急促，卻沉重如悶雷，每一步都彷彿踏在齊軍士兵的心口上。
那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呐喊嘶吼都更令人絕望。
“頂住！頂住！”孫賁站在營牆後，聲嘶力竭，卻掩不住聲音裏的顫抖。
他寄希望於營寨的防禦，寄希望於人數優勢，寄希望於天人宗的修士或許還有後手？
然而，天人宗的帳篷裏，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剩下的七名白衣修士聚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為首的是一個滿頭疙瘩的老者，此刻他盯著營門外那道玄色身影，眼神驚疑不定。
“李師兄……王師兄他們……”一個年輕修士顫聲開口，話未說完，便被老者淩厲的眼神打斷。
“那雷霆……絕非尋常道法！”老者聲音乾澀，“瞬發無兆，鎖定生機……連王師弟元嬰期的護體靈光都未能阻隔分毫，一定要小心！”
“那我們……”
“結陣！祭法器！”老者咬牙道，“他再強也是一個人！
我們七人聯手，佈下‘七絕鎖靈陣’，不信拿不下他！
隻要拖住他，孫賁的三萬大軍足以碾碎那些凡俗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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