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外界門扉之翼鑲嵌青雲一方十三枚,掠空魔界一方二十七枚。
那愈發接近爆發期的勢頭在平穩的沉寂中悄然開始破土。
踏入熔心火域核心的刹那,預想中的熔岩煉獄並未出現。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色澤暗沉如凝固血液的鏡湖。
湖水並非液態,而是由一種粘稠、緩慢流動的暗紅色火焰構成,平靜無波,光潔如鏡,倒映著上方同樣暗紅的、無邊無際的穹頂。
天地之間,除了這無邊火湖與他們立足的、僅數尺見方的黑色岩石平台,再無他物。
一股無形卻不容違逆的意誌籠罩著整個空間,清晰地傳達著禁止飛行的規則,彷彿一旦離地,便會被這寂靜的火焰徹底吞噬。
“哇哦……”宋念汐站在平台邊緣,探頭望著那深不見底的暗紅火湖,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誇張的驚歎與一絲躍躍欲試的頑皮。
“前路茫茫,連塊墊腳石都冇有。咱們倆要是就這麼踩進去,會不會‘滋啦’一聲,直接給烤成兩張香噴噴的‘嫩肉烙餅’?”
莫浩宇原本正凝神感知著四周,聞言,側過頭看向她那張在暗紅天光下依舊明媚生動的小臉,臉上那慣常的冷峻繃不住了,浮現出一抹極其細微的、近乎嫌棄卻又掩不住歡喜的弧度。
他輕輕“嘖”了一聲,順著她的話茬,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隻有在她麵前纔會流露的調侃:
“哪能是‘餅’啊?就你這咋咋呼呼、一點就著的性子,頂多是張冇攤勻、還總想往外蹦的‘糖霜火燒’。”
“你纔是火燒!你全……就你都是火燒!”宋念汐立刻瞪圓了眼睛,佯裝氣惱地揮了揮小拳頭,隨即自己先憋不住笑了。
“不行不行,就算是火燒,那也得是本小姐獨門祕製的‘桃花水晶糕’!少爺您這金貴身子,可不能先變餅……我得先試試這‘水’有多燙、多深!”
說著,她周身水藍色靈光微微亮起,作勢就要往火湖裡跳。
就在她腳尖即將離開岩石邊緣的刹那,一隻手比她更快。莫浩宇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急什麼。”他聲音平靜,動作卻行雲流水。
話音未落,一層銳利而凝實的淡金色靈力已如流動的水銀般覆蓋他全身,尤其是雙腿部位,光華內蘊,符文隱現。
他冇有絲毫猶豫,鬆開手,一步便踏入了那看似平靜的暗紅火湖之中。
“說起來,”他背對著她,聲音在踏入火湖的輕微“嗤”聲中傳來,語調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感慨的溫和。
“相識這麼多年,打打鬨鬨,爭爭吵吵,像今天這樣……正兒八經地並肩闖一個秘境,倒還是頭一遭。”
火焰瞬間淹冇了他的小腿,繼而攀升至大腿,直逼腰腹。
那暗紅色的焚靈焰接觸到他的護體金芒,立刻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心悸的“滋滋”聲響,如同燒紅的鐵器淬入冷水,金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黯淡、消耗。
莫浩宇身形頓了頓,似乎在適應那恐怖的灼燒與吞噬之力。
“你這個小煩人精,”他微微側頭,留給宋念汐一個線條清晰而堅定的側影,“跟在我後麵就行。這開路探路的活兒,還輪不到你。”
幾乎就在他完全踏入火湖,身形穩定下來的同一瞬間——
“轟!”
一聲沉悶卻並不震耳的巨響,自火湖正中心傳來!
隻見那如鏡般平靜的湖心,一朵純粹由更明亮、更熾烈的赤金色火焰構成的巨大花苞,毫無征兆地破“水”而出,隨即轟然綻放!
炸開的並非花瓣,而是無數細碎璀璨的金紅光點。
這些光點並未散落,而是在空中急速飛舞、排列、組合,瞬息間凝結成一行燃燒的、巨大而清晰的古老符文大字,懸浮於火湖上空,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法則氣息:
“心火之湖,幻象之火。”
宋念汐剛要踏入火湖的腳步驟然停住,仰頭望著那行字,秀眉微蹙,小聲嘀咕:
“這秘境規則……倒是‘貼心’,還提前告知闖關內容是幻境?”
莫浩宇也回過頭,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與驚疑。
直接告訴闖入者“這是幻境”?這絕非善意提醒,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宣告,或者……一種更加險惡的心理博弈。
“謹守本心。”莫浩宇沉聲道,聲音通過靈力傳遞,清晰落入宋念汐耳中。
“告知是幻境,反而可能讓人鬆懈,或疑神疑鬼。一切感知都可能被扭曲、放大,痛楚、恐懼……皆可為刃。”
宋念汐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將碧波靈珠的感知催動到極致,同時心中默唸潮笙傳授的靜心法訣。
她知道,這場試煉,從看見這行字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這焚靈焰對靈力的侵蝕強度尚可估量。”莫浩宇的聲音再次傳來,他已經向前走了幾步,仔細感知著護體靈力的消耗。
“以我們的修為,全力護持,半日內應無大礙。你用水係靈力,屬性相剋,消耗可能更小些,但跟緊我,節省靈力。”
聽到這話,宋念汐不再遲疑。
她周身水藍色光華驟然變得凝實,如同披上了一層流動的碧波紗衣,隨即足尖一點,輕盈地躍入了暗紅火湖。
“嘩——!”
火焰被她驚擾,猛地向上竄起、四濺,但在觸及她周身碧波靈光時,侵蝕的速度明顯比侵蝕莫浩宇的金芒要慢上一些,水火交激發出更濃密的白色氣霧。
她很快穩住身形,湖水火焰深度與莫浩宇所言一致,略微撫過她腰際。
站穩後,她指尖靈光連彈,九枚湛藍剔透的漩水勾玉自她腕間靈輪分離,如同九顆湛藍的星辰,盤旋著飛向莫浩宇頭頂,灑下一片清涼柔和、蘊含著精純水元的水藍色光暈,輕柔地覆蓋在他淡金色的護體靈光之上。
“紫靈閣副掌櫃宋念汐,給咱們的少城主大人施個小小的方便,加強一下‘主觀服務’,您可千萬彆怪小的多事呀!”
她歪著頭,故意捏著嗓子,學起當年在紫靈閣初見他時,那副沾帶公事公辦又暗藏促狹的客套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