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
天空的碎裂聲還在持續,秘境崩塌的進程並未停止,甚至因為兩股古老本源被徹底激發、對撞而加速。
但在這毀滅的洪流中央,卻出現了一個短暫而穩固的“奇點”。
祭壇的遠古森之力,在木軒獻祭的加持下,化為穩固的“天柱”與“鎮鎖”。
融合了木軒“殘軀餘念”的遠古水澤之力,則化為相對溫順的“洪流”,開始前所未有地、高效地湧入紫水晶鉤刺之中。
紫水晶鉤刺爆發出吞噬天地般的紫色旋渦,瘋狂吸納著這源源不斷、品質極高的古老本源力量。
那隻一尺長的紫晶小蠍似乎感受到了某種極致的危機與召喚,它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祭壇方向那正在徹底消散的青色光影,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帶著孺慕與悲鳴的嘶嘶聲。
旋即化作一道紫光,主動鑽入了紫水晶內部,與鉤刺本源徹底融為一體,共同承受這最後的、也是最大的滋養與蛻變。
終於,木軒那高達一百八十丈的龐大鹿軀,徹底化為漫天飛舞的青白色光塵,如同最後一場盛大而寂靜的雪,無聲地灑落在祭壇周圍、沼澤水麵、森林各處……
唯有一對縮小了無數倍、卻依舊晶瑩剔透、流轉著永恒青金色澤的鹿角水晶,如同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靜靜地、遺世獨立地懸浮在祭壇頂端,那即將徹底崩潰的光柱核心之中。
鹿角水晶內部,好似封存著一片微縮的、寧靜的森林星夜,又似凝結了主人最後所有的溫柔、眷戀與守護的意誌。
秘境崩塌在繼續,天空碎裂成無數黑暗的缺口,大地沉陷,森林湮滅……
但在那對鹿角水晶的微光籠罩下,祭壇的光柱與沼澤的漩渦,卻彷彿進入了某個獨立的時間流速。
遠古森之力與水澤之力,在木軒以身為祭的終極調度下,正完成著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融合與輸送,注入那顆吞噬一切的紫色水晶之中……
……
與此同時,在與此星辰秘境截然不同的另一個層麵——門扉之界,那片囚禁著青雲界與掠空魔界眾多元嬰存在的“中立之地”。
一處被縹緲霜霧與深沉黑色光幕巧妙疊加、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隱秘角落。
氣質空靈出塵、身後四尾輕曳的祈花語,正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前方。
她身旁,一襲黑衣、氣息幽深如夜的薑子期,正緩緩將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淵星石,推向麵前那看似空無一物、實則存在著一層堅韌無比、隔絕內外的無形界力屏障的某處“薄弱點”。
暗淵星石並非死物,它一經催動,便持續釋放出一種純粹到極致、儼然能溶解空間與天地界力本身的“暗淵之力”。
這種力量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黑”,卻並非暗淡無光,反而黑得耀眼,黑得華麗,黑得令人心悸。
其能將周圍所有的光線、能量乃至感知都無聲吞噬、轉化。
它既非尋常靈力,也非兩界界力,而是獨屬於薑子期所執掌的、源自至高法則層麵的暗淵法則雛形具現。
元然,在這股超然法則之力的持續侵蝕與刺激下,那堅韌的無形界力屏障,終於發出了細微的、如同琉璃即將碎裂前的“滋滋”聲。
緊接著,屏障表麵,以暗淵星石接觸點為中心,緩緩“融化”出了一個直徑僅有三寸左右、邊緣流淌著不穩定黑色與透明漣漪的微小通道!
通道內部深邃莫名,不知通向何方。
薑子期額間有細密的汗珠滲出,顯然維持這種法則層麵的精準操作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專注,不存有絲毫鬆懈。
忽然,那枚暗淵星石輕輕一顫,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嗡”鳴,如同完成了最後校準的精密儀器。
薑子期眼神微亮,毫不猶豫地抬手一招。
暗淵星石化作一道烏光,瞬間收回,冇入他的眉心識海深處。
屏障上那個三寸通道,並未隨著星石的收回而立刻閉合,反而穩定了下來。
通道邊緣流淌的黑色光澤緩緩內斂,與透明漣漪交融,形成了一層薄而堅韌的、沾染了暗淵法則特性的“膜”。
“成了!”祈花語一直緊繃的心神微微一鬆,身後慵懶搖曳的狐尾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頻率。
轉念,她清冷空靈的聲音裡染上了三分難得的真切喜意:
“子期,通道穩固了?”
薑子期微微頷首,氣息略有不穩,但語氣肯定:
“花姨,通道已成。而且此通道已被我的暗淵法則之力‘浸染’,與尋常臨時破開的介麵裂隙不同,隻要我的法則印記不散,它便不會自行閉合。”
他頓了頓,看向那小小的通道,眉頭微蹙:
“但是……也僅此而已。通道太過微小脆弱,其承載上限極低。”
“且我等真身已被兩界界力與天地法則牢牢鎖定在此處‘囚籠’之中。”
“若強行縮小身形試圖通過,哪怕隻是氣息泄露,也極可能立刻引動青雲界與掠空魔界的界力反噬,不僅通道會瞬間被修補抹平,我等亦會遭到重創。”
祈花語聞言,點了點頭,神色恢複了平靜:
“我知曉其中利害。我等真身暫且動彈不得,不會冒險試探。”
她話音一轉,眸光流轉,看向薑子期:
“不過……真身雖不能動,有些東西,卻未必不能。”
說話間,她身後一條雪白的狐尾優雅地向前一拂。
一點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山海虛影沉浮、中心處一朵四色彼岸花緩緩旋轉的神秘光點,自她尾尖浮現。
隨即迅速放大,化作一顆直徑丈許大小、流光溢彩的水晶寶珠——正是她的本命靈寶,蘊含著空間與彼岸界力玄奧的彼岸界珠!
寶珠在她掌心微微旋轉,散發著玄妙莫測的氣息。
“彼岸界珠與我心血相連,更蘊含獨立界域與空間穿梭之能。其形可變,其質可隱。”
祈花語尾尖輕撫寶珠,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穿過此等微小通道,對旁人或許難如登天,於它而言,卻非不可為。”
“珠在,便近乎我親臨。”
她看向薑子期,目光柔和了些許:
“你損耗不小,且先靜修恢複。接下來,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