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光線蘊含著一股極其陰毒、頑固的吸附與侵蝕之力,並非為了殺傷,純粹就是為了——拖住他!
“什麼?!”無冥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低頭看著腿上那些迅速蔓延、彷彿要生根般的墨綠光線,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怒與難以置信。
“你這賤人!竟還留了一籌後手?!”
聞言,無絆的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鮮血與極致嘲諷的、淒厲而快意的笑容,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如同詛咒:
“我若……順利離去……你自可安好……可你既……如此決絕……我亦……留著……與你同墜的……籌碼……”
此刻她的話,如同最後的審判。
而與此同時,祭壇之外,那尊被花海乾擾了片刻的蠱王惡晦古魔,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或者說,它那有限的“靈智”判斷出,必須先清除這幾個在“食物”附近蹦躂的“蒼蠅”。
它那如同天柱般的右腿高高抬起,腳底那混合著無數扭曲麵孔、骨刺與粘液的恐怖腳掌,遮蔽了祭壇上空本就晦暗的天光。
帶著碾碎一切的絕對力量與汙穢氣息,朝著祭壇那通道口附近,完好籠罩了被卡住的無絆和下半身被縛的無冥,轟然踐踏而下!
“不——!!!”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具象化!
那腳掌覆蓋的範圍之大,下墜速度之快,帶來的風壓之恐怖,讓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尖銳到極致的爆鳴!
空間彷彿都被這一腳凝固、壓縮!
無冥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腳掌底部那些蠕動掙紮的怨魂麵孔,聞到那幾乎要熏暈靈魂的極致惡臭!
在這千鈞一髮、連思維都幾乎凍結的瞬間,無冥眼中爆發出野獸般求生的赤紅光芒。
他瘋狂催動魔樞古晶,烏光暴漲,強行震斷了左腿上大部分的墨綠光線束縛,但右腿上的束縛因距離無絆最近,也最為頑固,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掙脫。
冇有時間了!
“啊——!!!”
一聲混雜著極致痛苦、怨毒與瘋狂的怒吼,從無冥喉嚨裡迸發!
他做出了一個令遠處觀察的木軒都瞳孔微縮的、對自己殘忍到極致的決斷——
他右手魔氣凝聚成刃,對著自己那被墨綠光線死死纏繞的右腿根部,狠狠一斬!
“嗤——!”
血光沖天!一條包裹在殘破魔鎧中的右腿齊根而斷!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和魔孑皇丹殘存的藥力,單腿猛地一蹬地,整個身體如同投石機拋出的石塊,以一種扭曲而狼狽到極致的姿態,硬生生“撞”進了近在咫尺的傳送光柱之中!
要知道即使是金丹境魔王,失去身軀的創傷也是冇那般容易恢複的,指不定境界跌落,本源受損。
即使有靈丹妙藥,冇有了原本匹配的斷肢,僅靠重生,很大概率會落下後遺之症。
且重新修回,指不定得耗費多長時間的年月。
瞬息,光柱的光芒將無冥吞噬的刹那,他甚至還用最後的力量,操縱魔樞古晶對著光柱外圍打出一道烏光。
那烏光並非攻擊,而是迅速在光柱外側形成了一層薄薄卻堅韌的阻隔屏障,彷彿是為了防止有人追擊,或者……純粹是為了發泄最後的惡意,阻止可能倖存的“他人”使用這通道。
下一刻,無冥的身影連同山河密鑰,徹底消失在光柱的漩渦深處,氣息也從這片秘境中徹底消失。
而幾乎在他消失的同一刹那——
“轟——!!!!!!!!!”
蠱王惡晦古魔那擎天一腳,結結實實地踩踏在了祭壇之上,那通道口的位置!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
宛若整個世界都被這一腳踩得崩塌、碎裂!
以落足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暗紅汙穢能量與純粹物理衝擊的毀滅波紋呈球形炸開!
祭壇外圍那本就殘破的暗紅魔罡,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琉璃,發出令人心悸的哢嚓聲,瞬間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隨即大片大片地崩碎、坍塌!
“咻嗤轟轟!”
破碎的魔罡碎片混合著被碾成齏粉的岩石,像火山噴發般向四周激射!
那接天連地的傳送光柱也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光芒瘋狂明滅閃爍,內部穩定的空間漩渦出現了扭曲和紊亂的跡象,彷彿隨時可能崩潰消散。
而被卡在通道口、承受了全部正麵衝擊的無絆……
在那毀滅性的腳掌落下的瞬間,她那殘破的身軀,連同臉上最後那一絲複雜的神情,都在無匹的力量與汙穢的侵蝕下,如同雷雨下的泡沫,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湮滅了。
冇有留下絲毫痕跡,彷彿她從未存在過。
遠處,早在古魔巨足抬起、死亡預感如冰水澆頭般襲來的瞬間。
木軒便已毫不猶豫地催動全力,以最快的速度牽引著承載紫鳶的藤坪,朝著遠離祭壇中心、他先前灑落綠色光塵的特定區域疾退!
可饒是如此,那席捲而來的毀滅波紋與飛濺的碎石,依然讓他撐起的花幕劇烈震盪,破碎了三成。
此刻,他穩穩站在一片相對“乾淨”、受衝擊較小的破碎岩地上,青金色的眼眸冷靜地注視著祭壇方向的末日景象。
對於無絆的隕落,他心中無悲無喜;對於無冥的斷腿逃生,他也並未感到遺憾或憤怒。
魔族的自相殘殺與狠毒,並不出乎他的預料。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傳送光柱的劇烈不穩,以及祭壇本身的崩毀。
“果然……”木軒心中瞭然。
那充斥著純粹古老魔氣的傳送通道,其構建根基與能量屬性,與他和紫鳶的妖獸族本源、尤其是他這種蘊含純淨生命木靈的氣息截然相斥。
即使通道完好,他們強行進入,也極大概率會被空間亂流撕碎,或者傳送到更危險的魔域。
無冥最後那層阻隔烏光,對木軒他們來說不過是多此一舉,但對無絆來說,是其卑劣膽怯陰毒心性的最後寫照,也是她最後希冀光塵的終了湮滅。
無冥是真的怕了無絆這女人還有著什麼手段,他恨得發瘋……
元然,木軒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即將可能徹底崩潰的光柱上。
而是落在了自己腳下,以及周圍那片看似毫無異樣的、遍佈裂縫與焦痕的暗紅色大地。
他頭頂那對華美的晶石鹿角,此刻正持續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青金色輝光。
這輝光並非刺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性與引導性,如同無形的漣漪,輕柔地拂過下方的大地。
而大地之上,那些他之前悄然撒落的、細微如塵的綠色光塵,此刻正在鹿角輝光的持續“普照”與“喚醒”下,發生了肉眼難以察覺,卻真實不虛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