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啷!”
她再次喚出那柄影劍,深吸一口氣,眼中重現淩厲。
她並未像無冥那樣凝聚厚重的防禦,而是將剛剛恢複的大部分魔力,儘數注入劍中。
“破滅之勢,鋒芒為引,開!”
她嬌叱一聲,劍身再度亮起那凝練的暗紫色破滅劍芒。
這一次,她並非用於攻擊,而是將這股極端鋒銳、無物不破的劍意籠罩自身,尤其是劍尖所指的前方。
整個人就像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劍,以點破麵,以無儘的“破”之意,去對抗那無孔不入的“摧垮”風壓。
“嗤——!”
旋即無絆邁步向前,劍尖刺入風幕,竟真的將前方厚重如牆的風壓“刺”開了一道相對薄弱的縫隙。
她側身,順著這道縫隙,以遠比無冥更驚險、更艱難,但也更為靠譜的“之”字形軌跡,緩慢而執著地向著祭壇方向突進。
風刃擦過她的護體劍芒與緋獄披帛紗,激起連綿的火星與漣漪,她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但眼神卻愈發堅定狠厲。
不能落後,絕不能!
木軒青金色的眼眸透過搖曳的花幕,將無冥穩步推進和無絆險險突進的身影儘收眼底。
他能感受到紫鳶周身的氣息正在穩步攀升,已然到了一個極其關鍵、不容絲毫打斷的節點,但距離最終的成功突破,顯然還需要時間。
他心中默默計算著,目光掠過遠處那三頭即將決出最終勝者的惡晦古魔。
一旦最終的那頭“魔王”誕生,以其吞噬同類後必然暴漲的凶威與對生靈、尤其是對純淨靈力的貪婪渴望。
首當其衝的目標,極大概率就是被淨世靈露和自身濃鬱生機所“標記”的這裡!
固守待變,風險太大。
時間,在呼嘯的風聲與遠方古魔愈發狂躁的嘶吼中,一點點流逝。
兩盞茶的功夫過去,遠處的古魔戰場,再次傳來一聲淒厲至極、飽含不甘的哀嚎,又一頭古魔被它的競爭者撕裂、吞噬!
如今,隻剩下最後兩頭傷痕累累卻氣勢滔天的巨怪在進行著最後的死鬥。
而紫鳶的氣息雖然愈發宏大磅礴,那層通往更高境界的壁壘正在劇烈震顫,卻仍差那最後的、決定性的“臨門一腳”。
不能再等了。
木軒眼中閃過決然。
他必須帶著紫鳶移動,離開這個即將成為古魔首要攻擊目標的位置,同時,也必須向祭壇方向靠攏。
無論祭壇那邊是更大的危機還是可能的轉機,至少是此局中唯一可能蘊含“生門”或“破局關鍵”的地方。
“唯有前行。”
他低語一聲,似是安撫身後無知無覺的紫鳶,又似堅定自己的信念。
下一刻,他頭頂那對華美的鹿角尖端,悄然凝聚出一滴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森林虛影搖曳的青金色靈露。
靈露滴落,並未墜地,而是懸浮在紫鳶盤坐之處的正上方。
“簌簌簌……”
靈露滴下的虛空處,一圈柔和的漣漪盪開。
緊接著,令人驚異的一幕出現了:
以紫鳶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原本堅硬冰冷的暗紅色岩地,竟在刹那間萌生出無數柔嫩翠綠的幼苗!
這些幼苗並非雜草,而是某種蘊含著寧靜與守護意味的靈藤嫩芽。
隻今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交織、蔓延,迅速形成了一張厚實而富有彈性、散發著清新草木氣息的綠色“藤坪”。
將紫鳶連同他身下殘留的淨世靈露光暈,平穩而輕柔地托舉起來,離地約三尺。
與此同時,木軒本體那根一直若有若無纏繞在腰蹄間的、開滿細小潔白花朵的伴生花藤,倏然延伸變長。
如同一條靈巧而堅韌的紐帶,一端依舊連接木軒,另一端則輕輕纏繞在承載紫鳶的綠色藤坪邊緣。
“起。”
木軒不再固守原地,他開始邁動四蹄。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綠白洋桔梗花幕便隨之向前推進、重構,繼續頑強地抵擋著前方與側翼愈發狂暴的風壓。
而通過那根花藤的牽引,後方承載著紫鳶的綠色藤坪,也隨之平穩地、如同懸浮滑板般開始向前移動,始終被牢牢護在花幕的庇佑範圍之內。
移動的速度,比起無冥和無絆的獨身突進,無疑要慢上許多。
每前進一段距離,木軒都需要消耗更多的靈力來維持花幕的防禦與藤坪的穩定,風幕對他這邊的“額外關照”也使得阻力倍增。
他如同拖拽著一座珍貴而易碎的水晶宮殿,在毀滅性的沙暴中艱難跋涉。
但他必須前進。
離開這片即將被終極古魔鎖定的死亡區域,向著那未知的、暗紅色的祭壇風眼靠近。
前方的路或許更加凶險,但停滯不前,唯有死路一條。
青金色的眼眸在風沙中依然明亮,裡麵倒映著身後的寧靜突破,與前方不可預測的洶湧暗流。
就這般,形勢緊密似奮力破開的隙裡偷光。
逆著越發狂暴的暗紅風幕,木軒牽引著承載紫鳶的藤坪,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視野被風塵與破碎的能量流切割得支離破碎。
唯有前方那座逐漸在渾濁中顯出輪廓的古老祭壇,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儘管它散發的是不祥的紅光。
終於,在又一輪更猛烈的風壓間歇,他的視線穿透了混亂的能量亂流,清晰地落在了祭壇基座附近。
隻見無冥已抵達祭壇最外層的台階之下。
那裡,除了呼嘯肆虐的環形風幕,已然升起著一層凝實厚重、表麵如有粘稠血漿在不斷流淌蜿蜒的暗紅色禁製魔罡。
這魔罡倒扣,將整個祭壇主體嚴密地籠罩在內,其上閃爍的符文複雜而猙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隔絕與排斥之力。
無冥正站在魔罡之前,他周身的暗影鎧甲在風幕與禁製光芒的雙重映照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手中緊握的魔樞古晶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烏光,彷彿一顆微型黑洞,試圖吞噬、中和眼前的屏障。
在他的催動下,魔罡那粘稠的血色光壁確實向內凹陷了幾分,允許他的半個身軀——連同持晶的手臂與一側肩膀——緩慢地“擠”了進去。
然而,也僅此而已。
真正阻擋他完全進入的,並非魔罡本身,而是其內部,那如同水中浮遊生物般緩緩飄蕩、遊弋的詭異墨綠色魔紋!
這些魔紋不過巴掌大小,形狀扭曲不定,時而如蝌蚪,時而如眼睛,時而如破碎的古老符文。
它們看似柔弱,卻蘊含著一種與無冥身上魔氣截然不同、甚至隱隱相斥的陰冷與邪詭氣息。
每當無冥憑藉魔樞古晶的力量將禁製魔罡推開一絲縫隙,試圖更進一步時。
數枚墨綠魔紋便會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蟲,悄然彙聚而至,無聲無息地貼附在那凹陷的光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