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風聲喧囂。
就在無冥踏足祭壇頂層,立於那幽光吞吐的井口邊緣時,他臉上洋溢著近乎癲狂的得意。
其周身魔元如同沸騰的黑色潮水洶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個扭曲、晦澀的古老魔族符文。
而後,這些符文如同歸巢的烏鴉般,爭先恐後地注入下方的井口以及四周那四根巨大的石柱。
他手中,那總共采集的四瓶珍貴的惡晦古魔心頭精血被精準地分作五份。
其中那份最為濃鬱、量也最多的,被他毫不猶豫地傾倒入中央的井口。
剩餘四份,則如同潑墨般,分彆甩向底層平台四角的圖騰石柱!
“無絆,你這所謂的銀芳天驕,眼界終究是淺了!”
無冥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炫耀,在魔氣的激盪中迴盪。
“你可知,這座‘萬魔朝宗樞機大陣’在遠古記載中,曾經過我刃影一脈的先輩改良!”
“要激發它,不僅需要精純魔元,更需要此陣所鎮壓之物的本源‘信引’作為鑰匙!”
猝然,他指向下方那些正在瘋狂廝殺的惡晦古魔,狂笑道:
“而這些早就該化作塵土的古魔心頭血,便是打開這座寶庫的最後一把鑰匙!是真正的魔樞之引!”
此間,隨著最後一份心頭血融入石柱,無冥雙手高高舉起,口中開始吟誦一段冗長而拗口、彷彿來自幽冥深處的古老魔語,音節古怪,充滿了褻瀆與召喚的意味:
“亙古的魔淵之息,聆聽信眾的呼喚!以囚徒之血為祭,以暗影之名號令!縛鎖於此的怨骸,爾等精魄即為薪柴,燃儘殘軀,重鑄吾族榮光——萬魔朝宗,樞機……開!!!”
“轟——!!!”
整座黑曜石祭壇猛然劇震!
一道粗壯無比、純粹到極致的漆黑光柱,如同支撐天地的魔柱,自中央井口悍然沖霄而起,直貫入那厚重的血雲之中,將天空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墨色!
與此同時,井口處魔光翻湧,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烏黑卻內蘊萬千暗紫血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魔能與氣血波動的晶體,被緩緩“吐”了出來,懸浮在光柱之中。
魔樞古晶!
這正是萬魔朝宗樞機大陣經年累月,汲取、煉化被鎮壓於此的惡晦古魔本源魔氣與氣血之力,最終凝結而成的魔族重寶!
其品質,與所鎮壓生靈的強弱直接相關。
無冥貪婪地盯著那顆古晶,眼中儘是瘋狂與佔有慾,發出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影魔族主脈三百年難得一出的銀芳天驕又如何?”
“待本座徹底煉化這古晶,往後便是秘金天驕,也唾手可得!魔皇?不!我無冥,魔主可期!!”
立時,聽著他這近乎癲狂的宣言,一直冷眼旁觀的無絆,竟難得地開口反駁,聲音冰冷如刀:
“我看你是被這力量衝昏了頭腦!縱然古晶神異,以你這等藏頭露尾、心性卑劣之徒,怕是也冇那承載偉力的命格!”
“命格?!”
無冥被符文與魔光包裹的身影劇烈顫抖,好似被戳中了痛處,他低聲喘息著,隨即嘶聲力竭地咆哮:
“本座的命格如何,還輪不到你來判定!!”
“但你這所謂的銀芳天驕,今日註定要命格破碎,葬身於此!”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探入那色澤最深、魔能最盛的沖天光柱之中,一把將那顆魔樞古晶牢牢抓在手中!
就在古晶離位的瞬間,整座祭壇發出一聲如同垂死巨獸般的猛烈哀鳴!
一圈腥紅色的、蘊含著殘酷蠱咒魔能的光波,以祭壇為中心,如同血色的死亡漣漪,瞬間滌盪而出。
猛地掃過了戰場上每一頭惡晦古魔的身軀,包括遠處那剛剛將三位百鍊魔王徹底拆解、碾碎的最後三頭!
“吼——!!!”
“嗷嗚——!!!”
霎時間,所有惡晦古魔被激發了靈魂最深處、被大陣烙印下的最終指令——爭鋒蠱王!
它們那空洞的眼窩中被純粹的血色與瘋狂占據,不再區分外敵,而是發出了最為原始、暴戾的咆哮,開始瘋狂地攻擊身邊最近的同類!
撕咬、捶打、吞噬……用最血腥野蠻的方式,爭奪著那唯一的“蠱王”資格!
然而,那兩位之前為了給無冥創造機會,施展了強力挑釁神通、吸引了大量仇恨的金丹四層影魔,此刻卻赫然弄巧的成了惡晦古魔殘殺首當其衝的目標!
他們驚恐地發現,大片大片暗紅色氣血之力的激盪中,自己如同陷入了狂暴的獸潮中心,根本無法擺脫。
“統領大人!您已功成,求您速速出手解救我等!”
“大人!您承諾過會來接應的!大人——!”
他們的求救聲在古魔的咆哮與血肉撕裂聲中顯得如此微弱而絕望。
祭壇之上,無冥冷漠地瞥了一眼那絕望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捏著魔樞古晶,隨意地一揮。
“嗡!”
整座祭壇的邊緣,驟然升起一層厚實、流淌著暗紅魔紋的禁製魔罡,如同一個倒扣的巨鼎,將祭壇牢牢包裹、隔絕起來,散發出不容侵犯的氣息。
“使命已成,爾等便安心為吾之偉業,獻上最後的犧牲吧。”
他的聲音透過魔罡,冰冷而無情。
“待本統領日後登臨魔主之位,或許會記得你們今日的‘功勞’。”
下一刻,在那洶湧澎湃、混亂不堪的氣血之力掃蕩下。
那兩名試圖潛入陰影逃遁的影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慘叫著從陰影中被逼出,重重摔落在地。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纏繞著暗紅氣血的腳掌如同山嶽般無情踩落……
“噗嗤——”
求援聲戛然而止。
“三重·紫晶之光!!”
“疊影·暗淵屏障!!”
而紫鳶與無絆,則趁此機會,全力施展護體神通,抵擋著狂暴氣血的沖刷,險之又險地從那自相殘殺的戰圈核心脫離了出來。
誠然,那三道一直騷擾紫鳶的影魔利影,此刻雖也不免變得黯淡無光,但它們亦如同驚弓之鳥,緊跟著紫鳶的方向,僥倖逃出了最危險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