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分為三層:
底層是一個直徑足有千丈的龐大圓形平台,邊緣四角,聳立著四根需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
柱身上雕刻著各種猙獰咆哮的魔族圖騰,栩栩如生。
中層則是一個類似鳥籠般的結構,由某種幽黑的晶石構成,其內是逐漸向上收窄的環形階梯,每一層階梯的側麵,都浮雕著形態各異、張牙舞爪的魔物圖案,彷彿在舉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最頂層,則是一個相對較小的圓形平台,平台中央並非實心,而是一個向下凹陷的、如同深井般的結構。
井口邊緣符文密佈,井內深邃無比,正散發著幽幽的、好似能吞噬靈魂的暗沉魔光!
畫麵驟然一轉,視角拉遠,顯示出祭壇周圍的景象——那裡散落著無數森白的骨骸和斷裂、腐朽的兵器!
骨骸大小不一,形態詭異,有些類似人形卻多出骨翼或犄角,有些則完全是未曾見過的異獸形態,根本無法分辨它們生前屬於何種生靈。
倏然,一陣無形的陰風吹過這片骨骸之林,竟發出瞭如同萬鬼哀嚎般的“嗚嗚”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隆隆隆——!!”
意識中的畫麵戛然而止,紫鳶猛地迴歸現實。
還不等他細想這強行闖入腦海的影像意味著什麼,前方那真實的、如同雷鳴般震撼大地的沉重響動便驟然傳來!
那聲音間隔遲緩,每一次響起都彷彿巨錘擂動地麵,帶著一種原始而蠻荒的壓迫感,連他腳下的土地都在隨之微微震顫。
紫鳶那原本因發現目標而略微加快的速度,不由得再次放緩,巨大的蠍軀微微伏低,藍紫色蠍眸中充滿了極致的警惕。
他甚至能隱約聽見,在那沉重的踏步聲中,偶爾夾雜著一聲聲低沉而模糊、宛若來自遠古洪荒的不明咆哮,充滿了暴戾與混亂。
麵對這未知的、顯然極具威脅的存在,即便強如紫鳶,心底也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絲源自本能的恐懼。
尤其是在這片魔氣森森、煞意沖霄、迷霧籠罩的詭異環境中,這種未知更被放大了數倍。
他下意識地回望身後,映入眼簾的卻隻有無邊無際的黑紅色荒原,以及那瀰漫不散、吞噬一切的暗灰色迷霧。
來時的路早已被迷霧徹底淹冇,看不到儘頭,也感受不到任何退路的氣息。
隻是片刻的遲疑,紫鳶眼中便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回頭?既然選擇了踏入此地,回頭路早已不存在。更何況,我紫鳶的字典裡,從無‘退縮’二字!”
他深吸一口充斥著魔煞之氣的灼熱空氣,壓下心中那絲不適與恐懼,巨大的紫晶蠍尾微微揚起,擺出隨時可以發動雷霆一擊的姿態。
而後,他邁動堅定的步伐,保持著最高級彆的戒備,再次向著迷霧深處、那模糊祭壇陰影所在的方向,沉穩而決絕地前行而去。
前方的迷霧依舊濃重,沉重的腳步聲與低沉的咆哮時遠時近,彷彿無需多言般隱藏著巨大的危險,又彷彿在指引著最終的謎底。
這片遠古戰場的核心秘密,似乎就隱藏在那座詭譎的祭壇之上,等待著他的到來。
倏然間,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風撲麵而來!
那並非單純的血腥,更夾雜著一種萬物腐朽、歲月沉澱下的死寂氣息,強烈地刺激著紫鳶的感知。
他不得不持續運轉周身紫晶之光,那層流轉的紫色華暈將靠近的汙濁之氣不斷消弭、淨化,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前方迷霧深處,一聲聲低沉卻撼動心魄的吼叫接連傳來。
伴隨著魔光與猩紅血光的詭異交織,在地麵上投下扭曲蠕動、如同活物般的龐大陰影,更添幾分陰森。
紫鳶透過翻滾的灰霧,終於清晰地看到了那沉重腳步聲的來源——一尊直立身形近乎五百丈高的類人形巨物!
它肌肉虯結,卻乾枯得如同千年古樹的樹皮,緊緊包裹在巨大的骨骼之上。
身形佝僂,宛如揹負著無形的山嶽,充滿了古老與沉重感。
皮膚呈現出一種深紫近黑的死灰之色,上麵佈滿了縱橫交錯、如同溝壑般的古老傷疤,彷彿記載著無數場早已被遺忘的慘烈廝殺。
那一步步緩慢而沉重的踏出,正是引發大地震顫的根源。
紫鳶從未見過此種魔物,但其形態與散發出的純粹惡意,無疑與魔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立刻將步伐放緩到極致,體內斂息術全力運轉,龐大的蠍軀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連甲殼上閃爍的紫晶光澤都刻意內斂。
他仔細觀察,發現這巨魔眼神空洞,隻是兩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色坑洞。
其行動似乎並無明確目的,隻是在這片固定的區域內無意識、無規則地徘徊遊蕩。
然而,隨著他繼續潛行,平視的視野中,又接連出現了數根如同撐天巨柱般的粗壯腿腳!
它們緩慢移動,每一次落下都引得大地悶響。
這種可怕的巨魔,竟然不止一頭!
紫鳶心中凜然,更加小心地穿梭其間,憑藉精妙的斂息術和對氣流的敏銳感知,不斷錯開這些巨魔無意識的移動軌跡。
他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花姨所傳的斂息術玄妙無比,否則……”
但他始終無法感知出這些巨魔的具體修為境界,它們的氣息如同深淵,晦澀難明。
就在他艱難行進到距離那座巍峨祭壇陰影約莫還剩九千丈距離時,異變陡生!
“嗡——!”
一陣異常濃鬱的黑紅色魔光,毫無征兆地以祭壇為中心,如同平靜湖麵投入巨石,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漣漪,貼著地麵,呈地毯式朝著四麵八方迅猛掃蕩而來!
所過之處,連那詭異的灰霧都被短暫排開!
紫鳶反應極快,身前瞬間凝聚出數麵厚實的紫晶盾牌!
“轟!!!”
漣漪狠狠撞擊在晶盾之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紫鳶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龐大的蠍軀竟被硬生生推得向後滑退了百米有餘,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