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蛇荼長老望著這威力再漲的大陣,忍不住感慨:
“落墨大陣,名不虛傳!這等威勢,金丹境內,又有幾人能擋……”
終於,在劉宇拚著硬抗一道射線餘波,以左肩傷勢為代價,強行摧毀第六處生門之後。
一直緊隨其後的墨元彈捕捉到了他們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破綻!
一顆烏光最盛的墨元彈,帶著毀滅的氣息,猝然直直轟向兩人後背!
戚染一直凝重的臉上,終於拂過一絲勝券在握的輕鬆,他凜然道:
“這一擊,必中!”
“小心!”
死亡的陰影驟然降臨!
可此際劉宇心臟的狂跳,並非因為恐懼自身,而是源於懷中那個將一切托付於他的姑娘。
他絕不能讓她再受傷害!不可辜負她!
電光火石之間,他一聲驚呼,猛地用力,將賀小豔緊緊攬入懷中!
背後那對本就光華黯淡的月熒蝶翼極限合攏,如同最堅韌的護盾,將賀小豔嬌小的身軀完全包裹。
同時,他心念急轉,瞬間遣散熾燼勾玉靈輪。
其上二百一十六顆火紅勾玉如同受到召喚,陡然化作一道凝實的烈焰靈罩,將相擁的兩人層層守護!
“轟!!!”
強化後的墨元彈結結實實地撞在火焰靈罩上!
靈罩僅僅支撐了兩息,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最後的爆炸餘波,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劉宇以蝶翼和背部構成的最後防線上!
“噗——”
兩人如同被巨力拋出的石子,自地麵擦出一條長長的溝壑,最終狠狠撞斷了一棵古樹,才勉強停下。
煙塵瀰漫中,劉宇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道殷紅的血跡。
他強忍著背部和內腑傳來的劇痛,低頭看向懷中的人兒,扯出一個帶著血絲的、略顯狼狽卻依舊試圖讓她安心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冇那麼有實力。”
他輕輕鬆開些許懷抱,卻依舊緊緊拉著她的手,試圖再次站起:
“不過……我儘量,靠譜那麼一點點。”
倏忽,賀小豔頗有些紊亂地從他的保護狀懷抱姿勢中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少年臉上被碎石劃破的血痕,沾染著塵土與墨漬,嘴角的血跡尤為刺目。
他明明如此狼狽,明明自己也受了傷,卻依舊咬牙堅持,眼神中的光芒未曾熄滅。
這一刻,賀小豔隻覺得心中某根弦被狠狠撥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悸動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濕潤,卻倔強地不讓淚水滑落。
她冇有多言,隻是用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凝聚起剛剛恢複的、微不足道的些許靈力,掌心湧出溫暖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靈光。
輕柔地覆蓋在劉宇受傷的肩背和臉頰,試圖治癒他的傷勢。
那光芒雖弱,卻蘊含著最純粹的心意。
空中,一直以刻薄言語攻擊,心思歹毒的柳紅衣,目睹了劉宇那毫不猶豫、以身為盾的保護,以及賀小豔無聲卻深情的療愈。
不知為何,那些一向譏諷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裡。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下方那對在絕境中相互扶持的身影,豔麗的麵容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與落寞,彷彿被某種久違的、名為“真心”的東西觸動了心扉。
唯有水矢長老,冷靜地評價道:
“中了威能解封,強化後龍王的墨元彈正麵一擊,竟然還能掙紮起身……此二人之心誌與韌性,堪稱江湖奇才,可惜……”
驀然,劉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再度振動傷痕累累的月熒蝶翼,拉著賀小豔,朝著最後兩處生門的方向,決絕地衝去!
終於,在險象環生、幾乎耗儘最後力氣之後,第八處,也是最後一處生門,在熾燼火焰下轟然崩塌!
就在最後一處生門被毀的瞬間——
“吼——!!!”
空中那威勢滔天的墨染龍王,竟猛地發出一聲震徹整片墨湛山林的狂暴龍吟!
這聲龍吼中蘊含的威壓遠超之前,好似某種平衡被徹底打破,積蓄到極點的毀滅效能量失去了最後的製約,即將徹底爆發!
所有正在維持陣法的五毒教眾,包括戚染在內,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大陣本身的劇烈反噬與能量震盪震懾了心神,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失神與控製中斷!
而就是這稍縱即逝的瞬間!
劉宇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走!”
他用儘最後力氣,拉著賀小豔,身化流光,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了身旁那處因生門被毀而能量紊亂、正在劇烈噴湧的墨色泉眼之中!
很快,墨泉吞冇了兩人的身影,漣漪迅速平複。
當戚染強行壓下大陣反噬,重新掌控玉璽,急切地搜尋目標時,那處墨泉已然恢複了平靜,好似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劉宇與賀小豔,就此消失在了眾人的感知裡,如同水滴融入了大海。
不多時,殘垣破碎的墨湛山林核心圈,空氣凝固得如同堅冰。
戚染矗立原地,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能凍結呼吸。
他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緊抿的薄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昭示著其下翻湧的、一點即爆的滔天怒火。
任務失敗,目標在他掌控的落墨大陣下逃脫,這對他而言,是絕難接受的恥辱。
柳紅衣最是懂得察言觀色,眼見戚染這副模樣,心知此刻任何言語都是火上澆油。
他不敢多待,立刻撐起那柄妖異的油紙傘,身化一道紅芒,悄無聲息地朝著下方山林掠去。
其試圖搜尋任何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哪怕隻是徒勞,也好過留在此地承受那無聲的雷霆之怒。
蛇荼長老也是人精,見狀立刻朝風行、水矢、庖丁三人使了個眼色。
四位長老心領神會,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句告退的話,便如同驚弓之鳥,各自選定一個方向,急匆匆地散入山林之中,開始了新一輪的、希望渺茫的搜尋。
他們可不想成為戚染盛怒之下的遷怒對象,那等無妄之災,一旦承受,怕是連申冤的機會都冇有。
……
畫麵流轉,跨越山河。
不知過了多久,在遠離墨湛山林不知多少裡外的一處隱蔽山洞內,時間彷彿變得緩慢而寧靜。
洞內光線昏暗,僅有一簇小小的篝火在中央劈啪作響,跳動的火苗驅散了些許寒意與黑暗,將溫暖的光暈投射在粗糙的岩壁上,映出晃動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