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抱臂倚在一旁的青石上,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痞氣和不羈的笑容:
“小豔啊,我的賀大人。”他拖長了調子,語氣卻透著認真。
“咱們目前實力比不上人家,硬碰硬那是傻子。隻能忍一忍,暫時靠智謀周旋了。”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反問:
“難道……你想現在就被人抓回去,跟那個素未謀麵的‘男人’拜堂成婚?”
“成婚”二字如同有魔力,賀小豔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打了個哆嗦。
腦海中浮現出被一群紅衣人圍著、和一個模糊身影拜堂的可怕場景,她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拍了拍衣裙上的草屑,準備繼續往前走。
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看得劉宇眼中笑意更深。
然而,冇走幾步,賀小豔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前方一處石壁角落裡的異樣。
那裡有一個積著渾濁雨水的泥濘淺坑,而在坑對麵、緊貼著潮濕岩壁的縫隙中,竟生長著一株通體青翠欲滴、縈繞著淡淡靈韻的靈芝!
那靈芝不過巴掌大小,形態卻極為完美,彷彿凝聚了這片山林的精華,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儘管記憶缺失,叫不出這靈芝的名字,但那股盎然的生機與不凡的氣息,瞬間攫住了賀小豔的心神。
方纔那點悶氣立刻被拋到九霄雲外,驚喜之色浮上她的眼眸。
“劉宇!劉宇!” 她壓低聲音,興奮地招手,指著那株靈芝。
“你快看!那個!肯定是個寶貝!”
她雙眼放光,隨即又垮下臉,因為那個位置,需要跨過泥濘坑,她顯然夠不到。
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轉身對著劉宇,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請求:
“劉宇,你拽著我一下,我去把它采下來!”
此間她比劃著,很是大方地承諾:
“到時候我一劍切開,我們倆一人一半!絕對不獨吞!”
劉宇看著她那副明明很想要、卻又努力做出公平分享模樣的神情,忍不住“噗嗤”一樂,調侃道:
“平時凶巴巴的,冇想到遇上寶貝還挺大方。”
他走上前,依言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賀小豔的上臂。
賀小豔則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手臂努力向前伸展,指尖距離那株靈芝卻還是差了那麼一截。
“不行不行,夠不著!” 她著急地扭動身子,試圖增加一點點長度,“再把我放遠一點!”
劉宇聞言,調整了一下姿勢,手從她的上臂下移,改為更便於發力和控製平衡地握住她的手腕。
賀小豔再次努力向前探,腰身幾乎彎成了弓形,衣裙勾勒出緊繃的曲線,指尖在空中徒勞地劃動著。
“不夠不夠!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了!” 她不甘心地嚷嚷,聲音裡帶著焦急。
劉宇看著兩人幾乎懸在泥坑邊緣的危險姿勢,又看了看賀小豔那執著的背影,遲疑了一息,語調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還要……再往前送的話,我就隻能……牽你的手了。”
這話一說出口,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悄然撥動了一下。
方纔逃亡時牽手的觸感似乎瞬間回溯,一絲微妙的羞澀同時爬上了兩人的麵頰,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賀小豔的動作頓住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有點發燙。
但眼看寶貝近在咫尺,她猛地一眨眼,把心一橫,用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語氣嚷嚷道:
“不管了!寶貝重要!牽……牽就牽唄!又不是冇牽過!”
她梗著脖子,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你……你彆趁機亂來啊!”
一時間,劉宇看著她這副外強中乾的模樣,心底那點不自然反而散了,他低笑一聲,語氣恢複了之前的痞氣,卻帶著承諾:
“放心,我劉宇雖然不算什麼正人君子,但趁人之危的事還不屑做。那你彆生氣哦。”
說罷,他不再猶豫,溫熱的手掌向前一滑,穩穩地、完全地牽住了賀小豔的手。
五指交錯的瞬間,兩人心頭都是微微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與安心感再次流淌開來,衝散了那點尷尬。
而藉著劉宇手臂的力量和牽引,賀小豔整個人又向前探出了一大截。
這一次,她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冰涼爽滑的靈芝表麵!
“抓住了!” 她眼中爆發出欣喜的光芒,手腕用力,準備將這靈物連根拔起。
然而,異變就在此刻發生!
就在她的手指合攏,握住靈芝根莖部的刹那。
那株青翠的靈芝竟如同擁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色流光,“嗖”地一下,徑直鑽入了她的眉心識海,消失不見!
“誒?!” 賀小豔愣住了,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完全冇反應過來。
幾乎與此同時——
“哢呲——!!!”
一聲令人牙酸的、土石崩裂的脆響,並非來自前方的泥坑,而是赫然從他們兩人腳下所站的、原本堅實的地麵傳來!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兩人腳下的地麵瞬間塌陷,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漆黑一片的地下黑洞!
強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們!
“啊——!”
驚呼聲中,兩人直直向下墜落!
在身體失控下墜的第一時間,劉宇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的賀小豔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拽,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肩背,將她整個護在了懷中!
同時他儘可能地蜷縮身體,用自己的後背和手臂,為她構築起一道脆弱卻堅定的屏障,去麵對下方未知的磕碰與危險。
急速下墜帶來的風聲在耳邊呼嘯,黑暗中隻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劉宇低沉而帶著一絲緊繃,卻異常堅定的話語在她頭頂響起:
“彆怕,有我在。”
而被他緊緊護在懷裡的賀小豔,在最初的驚慌過後,感受到周身傳來的溫暖與保護,心中莫名一定。
但她嘴上卻不饒人,在呼呼的風聲中,大聲嚷嚷著,試圖驅散內心的恐懼:
“都怪你!帶的什麼破路啊!這下慘了,被個破寶貝給坑慘了!這是什麼倒黴運氣!”
霎時,她這帶著微毫哭腔卻又中氣十足的抱怨,奇異地沖淡了墜落帶來的恐怖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