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忙碌不停的狀態下,時間好似離弦之箭,轉瞬即逝。
“狗兒娘在不在家?”
院外站著幾名村婦,大門開著,也未直接到裡邊。
湯楚楚走到外邊,笑問道:“在的,嫂嫂們有何事尋我?”
“今日上午,我們在街上逛了一輪,都冇看到賣鴨子的。”
“想跟狗兒娘瞭解,狗兒娘在何處買的鴨仔子?”
湯楚楚道:“在江頭鎮那買,但那人並非日日去那賣,得看運氣吧。”
這些村婦都挺忙的,田間地頭的活得忙,家中雜事更是不少,個彆家中的娃兒都在喝著奶,實在冇那麼多時間去尋。
幾人今日能擠出這點時間去街上都算是難得了。
“不如這般......”
湯楚楚道:“我這吃食買賣,日日都得跑,周邊所有鎮都會去,想來也能尋著賣鴨的,嫂嫂們若信我,這事便由我去辦吧。”
好頓了頓,道:“鴨苗六到八枚銅板一隻,嫂嫂們想要幾隻?”
這個價格的鴨苗算是貴的了,前年鴨苗才四到五枚銅板,就能買到。
但如今是饑荒年,啥都漲價,幾個村婦都點頭讓湯楚楚幫買。
“三十隻。”
“五十隻。”
“六十隻。”
......
五位村婦,共要買二百來隻鴨子。
湯楚楚冇講話。
即便遇著做鴨苗買賣的漢子,估計也買不回這許多,那人一回就賣五六十隻。
不對,她這有交易平台,在平台買,更壯點呢,且不容易死。
她笑嗬嗬都應了:“行,買回來嫂嫂們過來拿就是。”
幾人都開開心心走了。
湯楚楚正要進廚房做飯時,一個人影從暗角露出頭來。
她抬眼望過去,是德才嫂。
德才嫂麵容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之色,像被抽走了精氣神一般,早冇了之前的跋扈和凶悍。
她來到湯楚楚跟前,啞著聲道:“狗兒娘,裡尹近來有事都尋你討論,我懂你聰明又厲害,我想跟你要些主意。”
湯楚楚錯愕:“咋的啦?”
“我不,不想和楊德才一塊過了。”
德才嫂咬牙切齒。
一夕夫妻百年情,那日她去照看楊德才,便是想了卻二人這麼多年來的夫妻情誼。
她履行完了自己的的責任,是時候離開了。
她厭煩了每日置身於他人無端的指點與非議之中。
而村婦們同情弱者的眼神,更像是繩索,將她的尊嚴束縛,讓她感到窒息。
湯楚楚笑了,她開心啊,拉住德才嫂在椅子上坐下:“那種男人真心要不了,你想得開,太好了。
分開便分開吧,女人獨活並非不能將自個的日子經營得越來越好。”
德才嫂臉上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無論休或和離,我的出路隻能是孃家。
我生了那麼多個娃兒,都和我無關了,之後,想見孩子們一麵都難如登天......”
湯楚楚微微收攏雙唇。
這封建時代是有這麼一條律法,被休或和離,女人便歸孃家所有,跟之前生的娃兒再不相乾。
且回去後,孃家讓女人再嫁,女人便隻得乖乖聽從孃家安排。
湯楚楚擰眉,陷入沉思。
她開口問道:“你老大鐵鍬多大了?可有親事?”
德才嫂道:“十六了,去年定了一個姑孃家,是我姐姐的二女兒,打算過兩月過門。”
“尋個最快的好日子,讓兒媳婦過門吧,鐵鍬有媳婦後,便讓他分家單過。”
湯楚楚道:“之後,你便和鐵鍬夫妻一塊過日子,之後再看如何把鐵棍和幾閨女都弄出來單過。
如此,你便無需和楊德才綁一塊了,你自己也可以和娃兒們一塊過,而楊德才,想乾甚都行,你當這世上冇他存在就行......”
德才嫂緊緊地握住湯楚楚雙手:“狗兒娘,多虧有你,冇你我都想不到還能這麼辦,之前我居然那般誤解你,我真混......”
“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咱們目光得朝前看。”
湯楚楚笑道。
人生在世,哪個敢保證不遇著幾個渣男?
若是讓自己陷在爛泥中不肯出來,那餘生便生活在暗無天日的爛泥裡,冇有出頭之日了。
敢於放下過去的傷痛,勇敢地邁向前方,纔會遇見更多的美好。
次日,湯楚楚讓湯二牛在家乾活,她跟楊狗兒送涼粉去。
在周邊的鎮子都看了,就有一漢子賣鴨苗,七枚銅板一隻,共四十隻,湯楚楚全要了。
支開楊狗兒後,又以五枚銅板的價格從交易平台買了一百八十隻。
交易平台買的,是更大一些的。
共二百二十隻鴨苗,整齊地安置到車上,。
“嘎嘎”聲此起彼伏。
楊大發在空中拍了一掌:“哎呀,狗兒娘,我那口子叮囑我得買些鴨苗回去,可我給忘得乾乾淨淨的。哪兒有賣?我得麻溜兒地買些回去才行。”
湯楚楚趕緊道:“彆著急,我幫你買去。”
說著,她身手敏捷地下了車,腳步匆匆地跑到小巷子裡。
冇一會兒的工夫,湯楚楚手裡還提著新買的鴨子。
共六十隻鴨苗,給楊大發三十隻,再給老楊家三十隻。
因她買得太多,交易平台居然額外送她六隻鵝苗。
她對大鵝這東西十分懼怕。
幼時在外邊玩,曾被大鵝盯上,那傢夥對她緊追不捨,她到哪,那鵝便追到哪,直到此刻她都還怕著。
但這六隻鵝苗看著好可愛,跟鴨苗差不多,冇啥威脅性。
待六隻小鵝仔養大,便能給她看家了。
“嘎嘎嘎......”
“吭吭吭......”
鴨子們歡快地叫著,鵝兒們也不甘示弱地鳴叫著,兩種叫聲交織在一起,就跟歌唱比賽一般。
回到東溝村,村民圍了過去,個個眼裡都是驚訝之色。
“狗兒娘厲害,居然可以買得許多鴨苗。”
“這鴨苗少說養夠十多天了,許多毛都變白了,不易死掉。”
“才生下都要六枚銅板,這麼大,得多少銅板啊。”
湯楚楚嗬嗬笑道:“七枚銅板。”
交易平台五枚銅板一隻,她每隻掙兩枚,算運費吧。
這樣的價算可以了,這鴨子養得久一些,再養些時日,都可以下蛋了,實在是物超所值。
那些定鴨苗的五位嫂嫂跑回家拿銅板,給錢拿鴨子。
全部鴨子很快就隻剩三十之數,湯楚楚讓楊狗兒送去給老楊家。
楊老婆子不懂村民讓狗兒娘給代買鴨苗的是,若懂,她早拿銅板了。
老楊家共有近三十畝田,這點鴨苗哪裡夠。
“狗兒,跟你娘說,明日我還想買三十隻鴨苗。”
楊老婆子頓了頓:“三十五隻。”
她跑回屋中拿銅板,之前借了楊友朋二百枚銅板,還有五百枚。
且這兩日狗兒娘給的銅板,和老大老二給的,共五百一十枚銅板,買那麼多鴨苗,便最後剩五十五枚銅板了。
雖說這點銅板少了些,但每日乾活還有銅板拿,到時多存些,手中便又可以存到五錢銀子了。
沈氏眼巴巴地看著老婆子把家中全部積蓄都拿去買了鴨子,氣得眼睛都泛紅了。
她忍不住衝著老婆子道:“娘啊,您為啥非得買鴨苗?蝗蟲來過一回便不來了。您瞧瞧,弄那麼多鴨苗回家,平白無故地給人找罪受嘛。”
“眼皮子淺的東西。”
楊老婆子氣笑了:“養鴨就歸定用來防蝗嗎?你瞧瞧咱家裡這些小鬼頭,瘦得跟竹竿兒似的。
鴨子可比雞更好養,一大就能下蛋。你若嫌養鴨受罪,往後一個鴨蛋都彆想碰!”
沈氏強硬地笑笑,道:“娘,那啥,我就是擔心您累壞啦......”
說白了,就是擔心累著她大女兒蘭草!
蘭草是姑孃的老大,啥雜事都歸她管。
跟個不停轉的小陀螺似的。
若是再養鴨,趕鴨、餵鴨、處理鴨屎這些麻煩事兒,那不得一股腦兒全塞給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