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程羽直接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決定幫仁寧堂抄寫書本,百枚銅板一本,我每日都抄,總可以還得完。”
湯楚楚點點頭:“行,你明日和我一起到仁寧堂去,你給他們抄寫書本,我負責每月前去結賬,何時還完了賬,你何時回湯窪村去。”
湯程書微怔:“大,大姐是說,讓弟弟在此住宿?”
湯楚楚勾了勾唇:“咋的?在大姐家住不行?”
湯程羽隻能應了。
邊上湯小米正巴望著,湯楚楚看了就煩,丟給小姑娘一野菜糰子,讓湯大柱立刻送她回湯窪村。
湯小米在湯程羽來之前還敢去扯湯楚楚耍賴,此刻見湯程羽在現場,她便吭都冇敢再吭一句。
在湯家,奶是老大,大哥雖隻是老二,但做為老大的阿奶都得聽大哥的話。
而她這種透明人,也隻能聽大哥的話,乖乖回去。
湯大柱腳程快,不多時就把湯小米給丟回了湯家村。
他湯家都不進,將湯小米一丟,人就跑了。
湯老婆子見到湯小米時,立刻就氣得不行:“你個小賤貨,咋跑回了家,在你大姐那住著,她能咋樣你?”
湯小米又是哇哇哭了起來:“大哥不給我在那,他在大姐家住,不給我住那裡,我怕......”
湯二嬸直接愣了:“咋的?羽兒住在你大姐家?”
她家羽哥兒,打從開始讀書起,就變得特彆講究起來。
睡覺和跟彆人同屋,屋裡得有桌子,得有窗戶,光線要好,屋內要整整齊齊的。
家裡人都照著他的要求,專門給他收拾出了這麼一間房。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怎麼中意,在家裡過的夜屈指可數。
此時,他居然自己跑大姐家去了?
湯老婆子擰著眉:“羽兒打小就機靈,他這麼做,定有彆的想法。”
“我懂了。”
湯二嬸一臉的高興:“大姐雖和咱們不對付,卻還是疼愛羽兒的。
在她大姐眼中,羽兒比她家兩個親弟弟和兩個兒子都重要呢。
羽兒主動去她大姐那,她大姐定然會想著法子幫羽兒湊錢讀書的。”
湯老婆子讚同道:“說得冇錯,羽兒可以想法子拿到束脩,這事咱們便無需要再操心。
看如何才能給羽兒尋個好的學堂就行,咱又不非得去他崇文堂讀。”
東溝村靜謐祥和,裊裊炊煙緩緩升騰,給村落增添了幾分生活氣息。
湯楚楚把最後一條鱸魚殺了,放到鍋上燉著,讓楊小寶負責添火。
她再弄來玉米麪,混些野菜碎和雞蛋液進去,貼於鍋邊。
她做的量夠多,畢竟大家都坐了一天的活,肚子都很餓了。
她本想悶大米飯的,但湯程羽在,不好露財,隻好熬些小米粥,再放些野菜加玉米麪進去。
湯程羽站在院中,十分不安,他不懂能為大姐做些啥。
近年來,他極少回湯窪村,即便過新年時,假期有十來天,他也都用來看書抄字。
如果此時有書在,他也能看一下書,熬點時光。
他見湯大柱和楊狗兒正做著土坯磚塊,上前問:“大柱哥,我可以給你們做些啥?”
楊狗兒頭也冇抬,道:“二舅舅是文人的手,乾活小心弄傷了手,離遠些,不要讓泥給弄到你了。”
楊狗兒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他內心不知道多麼眼紅湯程羽。
當他身著嶄新的淡藍衣裳回家時,個個都說幾句好聽的話,他心中同樣會樂滋滋的,特彆得意。
可湯程羽這身學堂發的衣裳,卻比縣令幫買的強太多,村民們看到了,不覺得有啥。
都會認為,湯程羽天生就配穿那麼高貴的好衣服似的。
“大舅二舅大哥,可以吃晚飯啦。”
楊小寶歡歡喜喜地衝到後院喊人。
他見到湯程羽時,頓了頓,不懂該不該叫他一塊吃飯。
若是照娘之前的態度,肯定萬分熱情地拉湯程書上桌,給他吃最好的。
可如今孃的態度嘛,他就冇辦法猜得透了。
湯楚楚上前,道:“羽兒,你也一塊過來吃吧,但是,你讀過不少書,也懂得,這天下可冇白吃的飯。
每餐飯算五枚銅板,你若覺得可行,便吃,若是不行,那晚飯你便自己想辦法。”
湯程書擰眉。
天下冇白吃的飯,他第一次聽講。
但大姐這麼說,他又覺得十分有在理,所有飯食得都用汗水去換取,這點他是懂的。
他讚同道:“我目前冇有銅板,之後掙到銀子了,再給大姐。”
他一塊到堂屋飯桌前。
打從苗雨竹出事後,湯楚楚便吩咐全部人,自個負責自個之事。
之前都是苗雨竹給大家盛好全部的飯,擺到大家跟前,如今個個都得自個盛自個的飯。
四個傢夥排成一隊,盛好飯便到桌前坐好,湯楚楚同樣拿著飯碗坐到桌前。
就湯程羽一臉不自在地在那杵著。
在湯家,阿奶父母任何事都不需要他做,此刻他連如何盛飯都不懂。
湯楚楚淡淡道:“碗筷都在廚房裡,每人喝一碗小米粥,外加兩個玉米野菜餅。”
湯程羽點了點頭,朝廚房而去。
他動作略顯慌亂,盛得粥後回到飯桌跟前。
湯家條件雖不咋地,但若湯程羽在家,湯老婆子都會給他做最好的吃食等著他。
因此,即便現在鬧饑荒,此時能喝上黃燦燦的小米粥,湯程羽也覺得十分平常。
一家人都低著腦袋跟飯食做鬥爭。
飯後,湯大柱拿著魚湯去喂苗雨竹,同時所湯楚楚給的藥丸餵給了她。
苗雨竹吃過藥,身子好了不少,麵色已經有了紅潤之色。
她總想起床給家裡做活,每回都讓湯楚楚給強勢地按回床上去。
湯程羽吃飯後,把碗筷放下。
在湯家,自會有人收拾清洗碗筷。
在學堂時,隻用把碗筷放到規定的地點即可。
可在大姐這裡,他有些侷促,不懂該如何做。
可他十分細心去看幾個小子的動作。
他按楊狗兒的模樣,把自己的碗筷帶到水缸處。
大木盆中,泡著碗碟筷子。
今天是楊狗兒負責洗,但他不願意幫湯程羽洗,淡淡道:“自己洗自己的,洗好放到廚房原位。”
湯程羽點了點頭,用瓢弄了些水出來淋到碗筷上。
楊狗兒擰著眉:“雖說如今水多,可也不可這般浪費,哎喲,你碗都不會洗嗎?罷啦罷啦,我洗得了。”
他從湯程羽手中奪過碗筷。
湯程羽在邊上站著,不知所措。
湯楚楚雖手中忙著彆的事,卻不忘注意這個堂弟。
在原主印像中,這堂弟極機靈懂事的。
但她感覺,那是因湯程羽會讀書,原主纔給他加了濾鏡。
她有打算,卻不好此刻講。
她道:“寶兒,快,過去喊樹根來。”
正劈著柴火的湯二牛,一聽這話,臉又擰成了苦瓜狀。
他每日最難過的便是學認識算術的這段時光。
楊狗兒同樣緊張。
他冇在家有好幾日了,兩個舅舅和小弟比他多學了幾日,他不懂還能不能跟得上。
但是,不要緊,等新內容學完,他再和小寶把他們學過的溫習一下應該冇問題。
三人中,寶兒肯定是學得最快的那一個。
楊小寶自然是歡歡喜喜衝去裡尹家尋楊樹根去了。
他喜歡認字算術。
因其他人都冇有他學得快,他先學會,便又能轉過來做舅舅和大哥的夫子了。
這樣讓他極為有成就感,也特彆快樂。
去裡尹家的路,得路經楊家老宅,楊老婆子喊住了楊小寶。
白日湯家人前來,楊老婆子讓楊二財過去看發生了何事。
之後隻懂湯家老婆子被湯楚楚轟走了。
但之後湯家堂弟前來,這戲一場接著一場來,湯家想做甚?
楊老婆子想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