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家中家禽數量翻倍,雞鴨合併一起養,又是極熱的天,若是衛生不解決好,估計會得禽流感。
湯楚楚立刻吩咐湯二牛上山砍樹回來,楊小寶上山撿乾的草回家。
待湯大柱下地回家,得著手弄個雞舍鴨棚才行。
這兩種動物得分開來,放在固定的位置去養,再偶爾放到外邊兜兜風,曬一曬太陽,家中衛生啥的,會好許多。
防病的藥粉交易平台很多,可她還是不打算用。
劉大嬸家也養,到時跑過來問詢,她不好解釋。
致於要怎麼防禽流感,她不懂。
回到屋裡,關了門,在交易平台買了本家禽防病書籍,認真科普了起來。
上麵介紹的方法十分簡單,她隻掃一眼就懂了。
出了屋,湯楚楚讓苗雨竹把家中全部的草木灰都混到水中,再丟在鍋中煮開,放涼,再翅裡邊的渣朝廷過濾。
這草木灰水就做好了,將這水灑到雞鴨住的地方,進行消毒,這樣可以防止禽流感的出現。
忙忙碌碌的一天即將結事。
湯楚楚感覺十分滿足。
畢竟今天做了這麼有意義的事。
苗雨竹已在廚房備晚飯了,楊寶兒則在前院數雞鴨數量,湯楚楚吩咐他這麼做的,鍛鍊他的數數能力。
數結束後楊寶兒指了指山腳方向:“娘,樹根哥那,要喊他來不?”
楊樹根是裡伊的長孫,十一歲,在街上給人做過學徒,不懂為何,之後又冇再去了。
他是整個東溝村,見識最多的娃兒。
他揹著滿滿揹簍的野菜,紫雲英、蒲葵葉、蕨菜等等,足以見得,這娃兒十分勤快。
他走到院中,見湯楚楚站在那,不自覺地心裡發怵。
湯楚楚儘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柔和些:“樹根,來,嬸問你個事。”
楊樹樹腳步遲緩地走過去。
他正打算開口說自己家裡人都在等自己回家呢。
一抬眼間,瞧見苗雨竹從雞屁股下摸了兩蛋出來。
緊接著把雞蛋在碗邊輕輕一磕,蛋清和蛋黃瞬間流進了碗裡,很明顯這不是煎蛋前奏嘛。
他冇控製住自己的口水,艱難地嚥了咽。
上次找水源時,捕得隻公野雞,生不了蛋,奶又冇捨得殺了吃肉,他都快記不清蛋的味道了。
湯楚楚笑嗬嗬道:“樹根,你是咱村唯一識字的娃兒,三字經你可會背?”
楊樹根立刻點了點頭:“這個我懂,之前掌櫃孫子唸書,整日在那背,我記得些。”
湯楚楚一臉讚賞地點了點頭,會就好,這樣她也可以讓自己瞬間就會,她一會,便可教四小子了。
她取出書本:“這三字經你讀讀看。”
“人之初,性本善......”
開頭時,楊樹根背得十分順,之後他得一點一點地認了字再讀,遇到不懂的字噤了聲。
這書共千來個字,若把這千把字都認得,且熟讀,便是開了蒙。
湯楚楚數了數,楊樹根基本可以讀近四十句話,讀到“融四歲,能讓梨。”
後邊就遇著許多不懂的字,過這幾關後,之後的“三光者,日月星。”又順一些。
這麼多字,夠從來冇學過的娃兒學上個把月了,本月就學這麼多吧。
湯楚楚誇讚,道:“樹根,你太牛啦!咱東溝村村可找不出第二個能把《三字經》順順利利讀下來的人呢!”
楊樹根不自覺地揚起下巴,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說道:“簡單得很,冇什麼大不了的。”
“要不你天天都過來教嬸一句,嬸獎勵你一顆蛋?”
湯二牛一臉的興奮。
看來是大姐自己想學習,並非逼他們幾個學。
好,好啊,天大的好事啊。
楊樹根喉頭滾動了一下,說道:“真的嗎?不騙人?”
湯楚楚笑笑,道:“自然是真的,喏,今日這顆蛋是你的了,你把前兩句教我。”
她回房取蛋給楊樹根。
楊樹根擔心她變卦,趕緊把蛋揣衣抖裡,立刻教道:“人之初。”
他本身對‘初’這個字是不懂的,可他卻懂讀。
上次給他爺記名字時,村民名字中有‘初’字,被他用符號代替了。
這下,他努力記下善字,在空氣裡劃了好多次。
認下這個字後,往後再做同樣的工作時,就無需用符號代替了。
完成任務後,他那腳就跟裝了彈簧似的,“嗖”地一下就跑冇影了。
讀一句換顆蛋,這買賣,簡直比天上掉餡餅還劃算呐!
湯楚楚:......
六個字纔算一句吧。
這傢夥,太不地道,硬生生坑走她半顆蛋。
明兒她非得讓這小子再多教一句。
楊小寶拔腿就要追:“樹根哥,站住,我冇記住。”
湯楚楚歎口氣:“我會了,來過,跟我讀,二牛,你也一塊來。”
湯二牛:......
這終究還是冇能逃脫學習這個“大魔掌”。
楊小寶立刻靠上去:“娘,樹根哥講得好快啊,我還冇聽明白呢。”
湯楚楚道:“這句是‘人之初’先背下,再看書這幾個字給記下,再學會寫。”
剛跑到門外的楊樹根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三嬸學得也太快了,他才快速讀一下,居然就懂讀了。
當時,他日日聽,日日跟讀,跟魔音似的,多少百遍,才結結巴巴記得前幾句......
屋子裡傳來了整齊而又清晰的讀書聲。
楊樹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很想參與進去一起讀。
他們讀的內容他已經學會,但一直以來都是小聲讀或者默默默讀的,還從來冇有放開嗓子讀過。
這種大聲讀書的感覺,對他來說很新鮮,特彆希望能夠親自去體驗一番。
到家後,他像藏著寶貝似的,把兜裡蛋輕輕地、小心地掏了出來。
裡尹媳婦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道:“蛋是從哪兒來的?該不會是你偷偷跑到哪家雞窩裡給掏出來的吧?”
“奶,冇有偷。”
湯樹根笑嗬嗬道:“寶兒娘給的,寶兒娘講,我若每天教她念一句書,就獎勵我一顆蛋,我會差不多四十句呢,能得四十顆蛋。”
裡尹媳婦微怔:“狗兒娘這麼愛學習?居然用蛋換字?”
樹根娘一邊忙著手裡的活兒,一邊不經意地說道:“湯窪村那有學堂。
狗兒娘有個堂弟是童生。我看呐,這狗兒娘,想來是在跟孃家的人比劃比劃嘞。”
“這還能趕得上嘛?”
裡尹媳婦搖了搖頭:“湯家那孩子都考到童生了,寶兒九歲還大字不識,能和人家比?
狗兒娘之前把錢都給了湯家,如今為出心裡的氣,又和那邊較著勁,白瞎了這蛋。”
楊樹根皺了皺眉頭,嘴巴一撇,帶著點小傲嬌說道:“這蛋讓我吃了,哪叫白瞎嘛?”
“得得,你有理。”
裡尹媳婦冇好氣地笑了:“但是,一顆蛋才教一句太少了,必須多教些,免得狗兒娘後麵想想,覺得虧了,可再不給你去教啦。
再有就是,你得想辦法,多和其他人學多些,如此你也可以做得久些嘛。”
楊樹根兩眼放光:“爺回家後,我和爺去街上,再和文朝哥學點。”
識不識字無所謂,懂背就可以了,隻要念得出來,就能掙到蛋。
他太機智啦。
“說到底,是東溝村一個識字的都冇有,更冇學堂。在咱這東溝村,要想讀書,那可真是難上加難呐。”
裡尹媳婦連連歎氣。
大家都清楚讀書那是件頂要緊的事兒。
可又有誰能真負擔得起孩子唸書的費用呢?
要是在自個村裡能建個學堂,娃兒唸書花費起碼能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