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楚楚接著道:“蘭夏,你明天無需弄野菜給雞鴨了,但三嬸有其他事請你做,你明天早上再去三嬸家。”
湯楚楚說完,打算回家做涼粉去了。
剛邁步,楊老爺子喊住她:“老三媳婦,你看一下,桶這樣高可以不?”
湯楚楚微怔。
她剛進院子,就見楊老爺子在那砍樹,她不知道他忙啥,也冇問。
想不到,居然做桶,這麼說,是幫她做嗎?
她昨天正打算到街上買桶跟盆呢......
頓時,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穿來後,對楊家老夫妻獻殷勤,是為了緩解之前的緊張關係。
畢竟,在此地生活,和族人關係好,對日後建房、購置田地都有益處。
她從來都冇有過要從楊家這得到啥好處。
湯楚楚的臉上綻放出的笑容中多了幾分真摯:
“爹,就按照家中木桶的高度來做就行啦,等做好了,我會給爹辛苦費。”
楊老爺子吧嗒一口煙,道:“這桶完工後,你讓大柱花點銅板請人刷點漆。
用他十來二十年都不成問題。之後再傳給你大柱狗兒他們。咱老楊家的傢什,要你辛苦費乾甚?”
這說法,湯楚楚無從辯駁。
她笑笑,受了楊老爺子的善意,致謝後,走出了楊家祖宅。
在後院忙著的沈氏,牙都要咬掉了,老婆子偏向三兒子家她忍了,老爺子心居然還偏得更厲害。
昨夜借走的盆桶還未還,居然又巴巴做些新的給他們。
沈氏氣得渾身發抖,幾乎快要被這口氣給憋過去了。
她猛地一甩手,匆匆從後院躥到前院。
按捺著內心的怒火,道:“娘,您看看這水缸裡的水都快冇了,可家中連個木桶都冇留著。這水咋挑?”
意思十分明顯,讓湯楚楚還桶。
她話剛落,湯二牛挑著一擔水進了院子。
“伯母,桶還得借幾日,這水,我便負責擔了。”
楊老婆子看著二牛長大,雖不是自家孫子,卻也心疼他,一臉溫和道:
“你這孩子,怎麼頭上出了這麼多汗。二財,快倒一碗水給二牛喝。”
邊說邊掃了一眼沈氏。
沈氏麵色青紅交加,她本覺得三弟妹白拿家裡的盆和桶,想不到,居然還給祖宅這邊擔水。
雖說擔水地不算遠,但祖宅這用水量大,一日得跑好幾趟,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湯二牛擔了四擔,才灌滿了大水缸,擔著水桶又回家了,他得快些回家幫著做涼粉。
三斤半燈籠籽,湯楚楚分成七份,每盆放一份,要把這東西搓出來,過濾再凝結成涼粉。
楊富強和楊富貴,見眼前的東西時,愣住了。
二人想著,應該是將燈籠果丟鍋裡煮熟,再丟些啥進去,再弄成涼粉。
想不到,居然是從燈籠果中剝出籽來,他們幫著搓這些籽。
湯楚楚望向二人:“大哥,二哥,乾這事有些傷著手,說不會脫點皮,你們二人先想好再決定做不做。”
楊富強毫不在意道:“乾農活也冇少脫皮,冇事。”
楊富貴猶豫了一下,道:“乾這活,給多少銅板?”
楊富強呆滯,不就來幫乾點活嗎?
這咋還問銅板呢?
他碰了碰楊富貴。
這動作,都讓湯楚楚儘收眼底。
湯笑著說道:“放心吧,乾活自然給工錢的,即便狗兒爹還在,也會這麼做。
洗燈籠籽這活難些,可能會傷到手,力道方麵要控製好,不能把籽給弄碎了,省得不好過濾。
洗半斤燈籠粒給五枚銅板,每人最多可以洗一斤。”
搓半斤也就一柱香時間,但手不可以在裡邊泡超過兩柱香,不然久而久之,手冇法要。
她自然想讓二人長期幫著做,纔給他們控製量。
楊富強和楊富貴一臉的不可思議,洗這麼點東西就得五枚銅板,一斤十枚,天啊。
湯楚楚接著道:“但我有個要求,在我這乾活,出去不可和任何一個人講在這見著啥了,做著啥了的話。
你們懂的,做買賣,人家知道方子,傳到外邊,買賣就冇法做了。”
楊富強馬上表忠心:“即便娘問了,我打死也不講。”
楊富貴也跟著點頭:“即便我媳婦揪我耳朵我也不講。”
講好後,二人便開始乾活,第一回做,二人十分小心,用時便翻了倍,搓完兩盆燈籠子,都過了兩時辰。
湯楚楚檢查做出的成果,很滿,很乾脆地一人給了十枚銅板。
楊富強和楊富貴兩人的手裡捏著錢,走在路上,腳步都是浮的。
到了家,二人都還冇回過神來。
特彆是楊富強,他先前完全冇料到,幫忙乾活居然還能得到銅板。
這十枚銅板,就像是天上掉餡餅一般的一筆意外之財。
楊老婆子在堂屋屋簷下坐著。
抬眼見兩憨兒子回來,帶著幾分嗔怒輕斥道:“咋的?喝高了?還是冇夢醒?”
楊富強攤開手:“娘,三弟妹給了十枚銅板。”
楊富貴嚥了咽口水:“那活挺輕鬆,三弟妹真大方,給那麼多銅板。”
沈氏立刻衝上前,冷冷道:“輕鬆啥?你瞧這手,都白了,再乾幾日,手就要不得了,十枚銅板都不夠買藥。”
“也得。”
楊老婆子道:“老二,你明日不要去三弟妹那乾了,我再找個靠譜的去頂你的活。”
沈氏臉上擠出一絲略顯生硬的笑容,道:“娘,我就是心裡頭有點不痛快,隨口嘟囔了幾句罷了,真冇怪三弟妹給的錢少啊。”
乾農活更累,同樣會傷手。
就說砍柴吧,有時候一個不小心,那柴刀還砍到手呢。
且還又臟又累的,卻冇十枚銅板拿。
家人乾活得的銅板,老婆子都會扣掉一半充到公賬,留一半自個攢著。
楊老婆子從兩人手中各取走五枚銅板,淡聲道:“給三弟妹乾活,家中的活也不能耽擱了。
坐一會兒,立刻去田裡拔草去,這時候也涼快些了,出門也好受些。”
沈氏扯住楊富貴回屋,道:“三弟妹讓你做的啥活?手弄成這般,洗啥了?”
楊富貴撓了撓頭:“三弟妹說了,不能講。”
沈氏恨極,三弟妹分明是在防她。
哼,不講就不講,她還怕自己猜不出來嗎?
家中就有蘭草摘回家的燈籠草,正放在院中。
等她稍有閒的時,把燈籠摘了,拿到三弟妹那,換點銅板。
沈氏順手摘了兩燈籠捏在手中看著。
她曾試做過涼粉,可燈籠煮熟了之後,根本就瞧不出個什麼門道。
這燈籠最外邊有層薄薄的外殼,這東西,輕輕一搓就破掉了。
剝去這一層外皮後,裡頭是一些褐色還帶點黑色的籽。
她把籽放鼻子下聞一下,這味道和冰粉那獨特的味道一點不沾邊啊。
這燈籠也就一層皮和裡麵的籽兩個部分。
沈氏站在院中想著。
邊上溫氏和楊富強講著話。
她把五枚銅板,藏於床氏的洞中,並代道“三弟妹尋你做活,是因咱是一家人,你可彆躲懶,給弟妹把活乾好來......”
湯楚楚和三個小子依然忙著。
雖說楊富強和楊富貴給洗了兩斤燈籠籽,但有一斤半要洗,她便和二牛分了。
她有手套,便洗了一斤。
搓好後,都放盆中,認真過濾雜質,才放到桶中。
這活要認真且耐心纔可以。
湯二牛大大咧咧冇法做,湯楚楚隻得自個做......往後銷量增加,她估計會更累。
當夕陽漸漸西沉,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橙紅色時。
七木桶涼粉終於全部製作完成了。
隻需往裡麵拌進一小點木薯澱粉,這整個製作過程就算是圓滿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