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此處,雲夫人動作微頓:“慧奉直夫人猜看,最終說的是哪家?”
湯楚楚細細思索著。
一號姑娘雖為庶出,父親卻為三品官,對此時的羽兒來講,算高攀。
二號三號姑娘皆為嫡出,也許在老人家對兒媳期望標準嘛,二號姑娘更適合。
但是,為作家中大女兒,又掌管家中中饋及諸多雜務,想來是極為懂事的。
而羽兒本身又十分明事理,如果如此明事理的二人湊一塊,日子估計會過於寡淡了。
她道:“如果為往後家中後宅安寧,羽兒估計肯與四品官的嫡出大女兒成婚......
雲夫人也懂得,羽兒家境如何,身後一堆的窮親戚呢,如此強勢的兒媳方可鎮得住那群不明事理的村裡人。
可,如果問羽兒對哪位姑娘動了心,我認為,估計是那位性子開朗活潑的二小姐了。”
“慧奉直夫人對自家弟弟果真是瞭如指掌。”
雲夫人一臉笑意說道:“湯公子與三個姑娘都見了之後,我家大伯孃便懂得,他看上那上官二小姐啦。
因湯公子如此嚴肅之人,居然讓那姑娘給逗樂了......後麵,大伯孃尋他私下說話,話中冇少暗示讓他去選對自己前途更加有好處的媳婦時,湯公子都直接回絕了。
他與大伯孃講,大姐期盼他可以尋箇中意的女子娶回家,如此對對方纔是公平的。”
湯楚楚笑道:“羽兒便是如此一人,他希望前途順遂,便定然努力靠自個拿到,而非通過娶妻去獲取。”
她也十分欣賞羽兒這點。
她不圖回報、無償地給予他幫助,並非是為了索取什麼,而是期盼著他能在屬於自己的天地間,儘情閃耀出獨屬他自己的璀璨光芒。
但,他的出身和家境,一生註定會承載著沉重的壓力。
湯家,更是他一生都難以卸下的重負。
就是不懂上官小姐是否可以頂得住了。
雲夫人剛離開,驛站之人又策馬狂奔來東溝村,把京都城寄過來的信效給了湯楚楚。
信乃湯程羽所書,信裡講的皆是京都的基本情況,一切順遂,最後提到了親事。
“感謝大姐出麵請雲老夫人給羽說親牽線,羽兒一輩子都會記住並償還大姐這份恩情......”
湯楚楚笑了,笑得很是無奈。
湯窪村那麼多人,全等著羽兒如何報答他們的大恩呢,他肩上揹負的壓力已然如巨石般沉重。
她又怎會捨得再讓他額外扛上一份重擔,況且,她自己根本啥都不缺。
“雲老夫人給羽兒相中了上官家二小姐,上官大人為正五品的翰林講讀學士,上官夫人為既州崔家嫡出長女,上官家大女兒已嫁人,夫家是......”
這段內容詳儘地介紹了上官家從裡到外的狀況。
上官家雖官職僅為五品,但家族背景純粹簡單,幾乎未曾捲入絲毫朝堂紛爭。
“大姐覺得雲家怎樣,上官二小姐可算得上合適佳偶?還望大姐回信給予提點......”
雲老夫人於京都上層圈子摸爬滾打數十年。
如今她選中上官家,這足以證明上官家確實有可圈可點之處,湯楚楚當然不會有半點異議。
她吩咐夏暖研好墨,隨後執起筆開始寫信。
信裡除了談及親事相關,還特意提到了會試之事,再次叮囑湯程羽與陸昊兩人行事務必謹慎小心。
若遇到拿捏不準之事,定得多向他人請教,既找陸大人老鄉問詢,亦可請教雲大人……
雲家肯出麵給湯程羽說親牽線,這其實也透露出他們有結交示好的意願。
既雙方皆想要交好,那平日裡多些往來走動,也是挺好的。
信一寄出,湯程羽親事算定好大半,湯楚楚尋個空閒的功夫到湯窪村。
雖說湯家之人表示湯程羽親事全讓她操持,可,此為重大事件,也須得前去知會一聲的。
蔚青璿手握韁繩駕馭著馬車,車子打東溝村緩緩駛出,轉過小路後,便踏上了顛簸崎嶇的山路。
在這周邊地界裡,唯有東溝村修築了平坦寬闊的大路,其餘村落依舊保留著原本狹窄的鄉間小道。
車子在這坑窪不平的路上晃盪著,好不容易纔駛進湯窪村。
在東溝村大家眼中,車子早成見怪不怪的尋常之物了,可湯窪村平日卻極少看到馬車入村。
眾多村民正於田間埋頭耕作,忽見一輛馬車過來,都停下手中活計,抬頭張望,許多人一下子就認出了。
“驅車那小子似乎之前來過,是湯程羽大姐買的家仆。”
“是湯程羽大姐,難道是京都那有信傳來,湯程羽做官了?”
“冇那麼快,族長講這個月下旬方纔會試。”
“湯程羽大姐前來,定然有啥事,咱一塊睢睢去。”
.......
車子停到湯家大門前時,一大群村民也全部聚集上前,院中院外全是村民。
湯老婆子正於院中掃地,見湯楚楚前來,有些驚訝。
“走走走,跑這湊啥熱鬨。”
湯老婆子上前把街坊鄰居給趕到外邊,再把院門給關了,抬眼望嚮往裡邊走的湯楚楚。
“我們家窮,冇好茶招待,你若不棄,我喊小米端碗水給你。”
湯楚楚笑笑,道:“水便不喝了,我過來與你講講羽兒親事。”
正於裡屋縫補衣裳的湯二嬸跟炮彈似地竄到外邊,急聲道:“他大姐,你可是羽兒親大姐啊,你彆給他尋個家境普通的姑娘......”
“對方是京都城,正五品京官嫡出二女兒。”
湯楚楚淡笑道:“二嬸認為,人家能不能醒得羽兒啊?”
湯二叔丟下要出擔水的擔子,擰著眉道:“楚楚你為正六品,五品官會不會低了點啊?”
“冇錯冇錯,我感覺也是低了。”
湯二嬸腦袋不停地點著:“我們羽兒苦讀多年,這纔去到京都,咋的也要配上一二品大員的閨女吧,不行的話,三品也好啊。
他大姐,再麻煩你,想辦法幫羽兒找官大些的女兒吧,有官大些的人做嶽丈,咱羽兒往後前途便更光明瞭呢。”
“一派胡言!”
湯老婆子麵色陰沉,冷冷說道,“族長講過,哪怕羽兒會試考中進士,頂天了也就隻能謀個七品芝麻做。
一個初入仕途的七品芝麻官,能和五品京官家的嫡出女兒結親,都算攀高枝了。
你們做為父母,幫不了孩子也就罷了,怎麼還淨給他添扯後腿?”
湯楚楚滿是詫異,她萬萬冇想到,一位鄉下老婆子竟有著如此不凡的見識,此對羽兒而言,著實太好了。
“楚楚啊,如今你身份不比從前,於京都城中結識不少達官貴人。如果有這方麵門道,就拉羽兒一把吧。”
湯老婆子和顏悅色地說道,“七品芝麻官的位分終究還是低了點,如果羽兒起初就可以任個六品官職,在京都城纔算紮穩了根基……”
湯楚楚:......
剛還覺得這老婆子覺悟高來著,此時她不得不收回剛剛的改觀。
她嘴角抽了抽:“我不過是鄉下婦人出身,哪有那等通天的能耐。今天過來,是和你們商議羽兒親事。
如果你們冇彆的想法,就按規矩把該準備的東西都備齊,儘快安排人送去京都城,可彆讓上官家看笑話,覺得湯家連尋常的禮數都拎不清。”
湯老婆子神色變得凝重,道:“但我們冇銀子,即便東拚西湊得個數十兩銀子置辦那聘禮,搞不好也是寒酸得拿不出手,到時耽擱瞭如此好的親事咋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