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用器物之上,龍紋乃不可或缺之飾,此乃天子威嚴與尊崇的象征。
她更是親力親為,精心設計出形態各異的“壽”字,將其密密繡於衣衾之上,以表祥瑞之意。
姚康富的目光落在那件明晃晃、金燦燦的禦用中衣上,眼中滿是驚豔之色,不禁由衷讚歎:
“這刺繡當真是美不勝收啊!瞧這明黃之色,端莊華貴,恰似天家威嚴;
再看這繡紋,栩栩如生,彷彿靈動欲出;還有這做工,針腳細密,精巧絕倫。
如此精妙絕倫的壽禮,陛下見了,定會龍顏大悅、滿意至極。”
湯楚楚認真檢視著全部細節,是做得非常不錯。
她問道:“你姚家船隻,可否前往京都?”
姚康富搖頭歎道:“漕運一事,素由官府統轄,各處管控極嚴。姚家僅能往周邊川安、錦州等地行商。
若欲赴京都,須得提早三月到六個月登記造冊。且不日便到萬壽節,屆時京都水路管控必更為森嚴。”
湯楚楚頷首瞭然。
看樣子,她唯有央鏢局相助護送這些東西致京都了,可待這些東西抵達京都城後,卻無相識之人可挺,以助其轉送入宮闈之中。
現如今這世道,冇些人脈,想辦啥事都挺難的。
“聽聞雲大人亦將遣賀禮赴京,親家何不與雲家同行?”
姚康富撓了撓頭,言道,“雲大人似為京師人氏,歸京乃早晚之事。此一路有其相伴,當可相互照拂,料亦無甚差池。”
湯楚楚笑了,對呀,她都忘記還有雲大人這人了。
萬壽節十載辦一回,除那種在偏僻之地的縣太爺外,彆的官員大多得往京都送賀禮的。
吳大人自家夫人便在京都那住著,自是不用他操心,可雲大人全家皆在此處,定然得自個備好壽禮,再派人送過去。
與雲家一道送去,自是無需擔心太多的事。
湯楚楚馬上前去雲家。
雲家同樣在江頭縣住著。
雲大人乃巡案禦史,工作職責,為監管江頭縣周邊八縣各級官員是否儘職儘責。
雖說雲大人為正七品官員,可權辦卻比同是七品的縣太爺大點,這便是為何雲家對上宋家時,宋家隻能認栽的結果。
“奉直夫人,實乃稀客臨門呐!”
雲夫人滿麵春風,款步迎上,盈盈笑道,“來前咋不遣人通稟一聲?我也好著人備下香茗。來,且入內堂就座。”
湯楚楚唇角含笑,溫聲言道:“此實乃臨時起興之舉,惟願未擾雲夫人清興耳。”
“慧奉直此言,實令妾身惶恐不安。奉直救了我女兒是我雲家恩人,雲家上下,無時無刻不思圖報。
隻是如今,奉直已位列六品,我家老爺尚居七品之職,於奉直處,實難有所助力。此救命恩情,唯有深藏於心,未敢或忘。”
言罷,雲夫人忙使人奉茶,麵上儘顯赧然之色。
湯楚楚將此次前來目的講了。
雲夫人連忙擺手道:“不過是些小事,怎敢勞煩奉直夫人專程前來。”
"這並非小事。"湯楚楚認真道,"我乃鄉野村婦,對京都規矩兩眼一抹黑。等賀禮送到京都,還要辛苦雲家幫著送入宮中,也不懂是否給雲家添亂。"
"雲家家主乃我們大人嫡親的伯父,現任太師,哪來辛苦之說?"
雲夫人莞爾一笑,忽而斂去笑意,"說來,省城近日之事,奉直夫人可曾聽聞?"
湯楚楚頷首道:“聽聞此次會試,百餘名舉人都冇辦法參加來年的會事。”
韻省每三年約有二百舉子,可其中六成冇了會試資格。來年會試,韻省恐怕要淪為整個景隆國的笑柄……
但是,若羽兒能在會試中取得好名次,也許可給韻省挽回些顏麵。
雲夫人麵露憂色:"不懂湯公子近日情形如何?……"
“我弟弟一向不愛湊熱鬨,剛好未到場。”
湯楚楚笑笑,道:“他幾天後打算到京都去,早些去還可以租下宅子,順道把京都那裡的情況瞭解一下,不懂可否也與雲家一塊過去?”
在古代,部分地方天氣和順,部分地方卻不是早災便是洪災。
差不多每年皆有流落在外,有家不能回的流民。
倘若朝廷可以儘快開展賑災工作還算好,若是速度不快,流民上山做了劫匪,打家劫舍的,便危險了。
湯程羽與陸昊二位,外加湯三阿貴,僅四人一塊從韻省長途跋涉前往京都城。
路途中,諸多難以預料的情況了,倘若他們和雲家前去賀壽的隊伍結伴同行,畢竟那是官宦隊伍,沿途會有官家驛站接待,安全保障程度無疑會大幅提高。
雲夫人當然是忙不迭地應聲,上次慧奉直夫人救她女兒,讓女兒不用違心嫁給宋公子。
她總希望幫慧奉直夫人些啥,現在可以搭把手的事,她內心也可以安了許多。
二人接著聊了些其他話,湯楚楚方和雲夫人辭彆。
雲夫人希望她吃過午飯再走,她推辭了。
她用餐時向來不拘泥於繁文縟節,不怎麼樂意遵循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在旁人家中難免會覺得有些拘束,難以自在。
“娘,我與你一塊送慧奉直夫人到外邊吧。”
雲家千金從一旁走出,身著一襲水綠衫,模樣嬌俏動人,儘顯少女優美的風姿。
雲夫人忍俊不禁,笑道:“你個皮丫頭向來最不樂意招待客人,今天居然自己跑出來送慧奉直夫人,可算是有進步啦。”
雲小姐臉頰泛起一抹羞澀的嫣紅,隨後陪著湯楚楚一直步行至大門處。
湯楚楚剛準備扶著戚嬤嬤的手臂登車,雲小姐忽然向前邁步,低著嗓音道:“慧奉直夫人,恕我冒昧,陸公子是否被此事牽連到?”
韻城之事,雖已鬨得滿城風雨、人儘皆知,不過那群舉子的姓名並未被泄露出去。
此舉意在維護那些人的聲譽,否則三載之後的會試,那群人估計會讓輿論波及到。
因官府未將涉及舉人姓名公開,因此,雲家自然冇辦法查到何人被波及。
剛剛雲小姐始終待在偏殿中繡花,期間聽到母親詢問湯公子是否被波及到,卻始終未提及陸公子,她關心則亂,實在按捺不住,才跑出來送客,順道問一句。
湯楚楚一下呆滯。
這麼個深閨裡的千金,居然跑來瞭解小昊近況,咋的了這是?
她望向雲小姐,這丫頭麵然都漲紅了,哎媽呀,難道.......
是了,小昊講過,如果他中了舉,便希望她幫提親啥的,難道,喜歡雲小姐啦?
“淩兒。”
雲夫人蹙眉:“你關心這些做甚?”
女兒向來單純,往昔她總可以一眼看出閨女的心思,可如今,閨女問出此,是有何深意?
“小昊也未被波及到。”
湯楚楚笑道:“撫州舉子冇多少,雲小姐瞭解一下也冇啥。”
雲夫人咬著唇。
冇啥嗎?
她咋感覺自家大白菜要被拱走了呢。
她女兒何時關注此種爛事了?
這也太異常了。
把湯楚楚送回去後,雲夫人把自家女兒拉入屋中,一臉嚴肅道:“說吧,你與陸昊是咋的了?”
雲小姐起初神色坦然自若,然而在娘那淩厲視線下,她漸漸垂下腦袋,嘴唇微微翕動,道:
“上次他幫我解了圍,我當時冇來得及致謝,因此就想瞭解他近況,真冇其他想法。”
雲夫人原想接著勸兩句,又擔心弄巧成拙。
待到夜晚,她拉住雲大人閒談道:“此次進京,讓阿彥一同隨行吧。
其一,能早些去與你伯父一家彙合;
其二,也好讓阿彥與湯公子多走動走動。
要是湯公子在殿試中一舉考中前三甲的進士,咱阿彥便算早結識了朝中新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