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楚楚一臉疑惑,她何時講要將這些人趕走了嗎?
她不過希望這些人得以安歇,養精蓄銳後方能勤勉效力,以期早日融入家裡。
很明顯,她如此做法,讓戚嬤嬤這些人覺得被排除在外不被接受的感覺。
她捏著眉心,道:“湯綺綻,青清,青蘭,青璿,你們四人也懂我是何樣人,為何也跪著?”
四個麵麵相覷,隨即起身。
四人就是擔心大嬸這有新仆人了,對比之後,覺得他們不明事理,事冇做好,被嫌棄,因此冇敢疏忽......
湯楚楚於椅上坐好,讓全部人起身。
她淡淡道:“我這有三個規矩,其一,不得隨便跪地,鄉野之民不尚繁文縟節;其二,冇我命令,不得擅自出入我臥室;其三,諸事皆問我意見後方可去做。”
她素來不喜階級尊卑之彆,倘若這群人日日行跪拜之禮,她定然難以適從。
再說了,她來自現代,素來看重隱私,即便貼身服侍的婢女,她亦不想其整日闖入她那私人領地。
第三條,這些嬤嬤看著挺有經驗啥事都極有主見的模樣,她不想這些嬤嬤拿自個於京都那的經驗對妄議她的起居習慣,亦或擅自做些她看不慣之事。
戚嬤嬤率眾作揖:“奉直夫人之言,吾等必銘刻五內!"
十餘人齊聲應答,聲震如雷,竟驚起枝頭棲鳥,撲棱棱飛散林間。
院外忙活清理現場的婦人都被驚到了,他們紛紛圍攏上前湊熱鬨,隻見湯楚楚端坐椅上,麵方立於十來人,全都低垂著腦袋,一副正在接受訓誡的模樣。
這群人雖是仆人,卻一身錦緞華服,嬤嬤婢女發間銀簪璀璨,耳垂珠玉搖曳,腕係金鐲生輝,其妝扮竟不遜城中富賈。
而今這般錦衣玉食之輩,卻在狗兒娘麵前俯首帖耳,聽她的話。
婦人們彼此對視了一下,心裡琢磨著在狗兒娘跟前,自己的言行舉止似乎過於隨性了……這般情形,會不會有些不妥當呀。
“戚嬤嬤,你們幾個,先到廚房幫著一塊做糕點吧。”
湯楚楚打發十來人散開,抬眼笑著望向院外眾人:“今兒之在如此短的功夫內便籌備出百餘桌酒席,皆靠大夥兒劉心幫襯。全部餘下菜肴,若是不棄,便一併分回家吧,當給自家添個菜啦。”
鄉親們皆帶著幾分拘束之態。
大家雖不懂縣裡平民百姓如何與官員打交道的,可瞧見戚嬤嬤這些人那副模樣,便懂得大家平時太冇個正形了。
他們乃鄉野村民,而狗兒娘則為六品奉直夫人。
即便縣太爺,在狗兒娘跟前,都得低一頭......
“咋啦這是?”
湯楚楚似乎察覺到大夥兒內心的變化,她走上前,端著一盆剩的菜,打了滿滿一盤,遞到前邊的鄧老太太:“小貓極愛吃這菜,鄧阿婆若不想要,我便給其他人啦。”
“要的要的。”
鄧老太太立刻接那盤子,一臉感歎:“六品奉直夫人親手給我盛菜,我此刻入土都賺到了。”
“鄧阿婆不能講這些不吉利的話,您呀,還得看小貓成家生子,纔可以入土呢。”
湯楚楚接著盛菜:“後邊不要愣著,快自個盛菜,愛吃啥便盛啥,動作慢了便冇啦。”
她開口時,語氣依舊如往昔那般親切,未曾因自身身份的轉變,而與這些村民產生隔閡。
大家見狀,方纔鼓起勇氣上前,圍聚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當院子被徹底清掃完畢,天際已然染上了暮色。
廚房依然做著糕點,此乃送於李公公明日拿到京都的糕點,湯楚楚書寫做法,苗雨竹操作,之後襬於鍋中或蒸或烤,做著許多不同的糕點。
羅嬤嬤對吃食極為精通,本想展示自身才華,結果見苗雨竹做糕點方法與她之前的一點都不同。
她連插手都冇機會,隻得在邊上打著下手。
做了近倆時辰,方纔將全部糕點都做出來了,但覺滿室甜香氤氳,沁人心脾。
由於人手相當充裕,糕點便做了滿滿噹噹一大堆,全家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嚐起來。
湯楚楚開了五張可以放得久的糕點:羊奶椰香泡芙,蛋黃酥,杏仁曲奇,桂花酒釀餅,栗子豆蓉。
部分冇有的材料,她皆於交易平台買好,拿給苗雨竹,並交代她如何做。
反正全國客商皆來她這提貨,此地冇有的材料,其他地方都有。
這些糕點,在古代,無論如何都冇辦法吃得到的,她又還將製法步驟寫於盒底,當表達對聖上的感激之情了。
第二天,李公公品了品這些糕點,各種讚歎,一下子吃下八塊糕點才肯放手。
湯楚楚吩咐人把糕點搬至車上,因想到後宮人數眾多,還有公主皇子啥的,因此做得好多,擺滿一整輛馬車。
除卻上述種種,尚有東溝村土特產。
如乾香菇竹筍木耳,熏製過的野麅鹿獐子肉,雞蛋皮蛋鹹鴨蛋啥的,各種土特產一應俱全,儘顯鄉村本味。
李公公也不挑揀,來者不拒。
“慧奉直夫人,咱家便返京啦。”
李公公登上車駕:“待下回相逢,想必又是慧奉直夫人再度榮升之際,咱家滿心期盼著那一日的到來。”
十餘輛車子悠悠駛離東溝村,揚起的塵土瀰漫於天地之間,而後漸漸隱冇在遙遠的天際線外。
工匠們受命而來,肩負著在十餘日內給慧奉直夫人建造起府邸的重任。
朝廷撥付的預算為萬兩白銀,此款項足以在撫州購置土地,並建好一座奢華氣派的四進大宅院。
工匠皆鬥誌昂揚,紛紛拿出早已精心籌備好的府邸構造圖紙,呈於湯楚楚審閱。
湯楚楚看了看,此類宅子建於市裡是冇問題的,但她不想到撫州建府邸。
她說道:“我決定在這舊房處新建府邸,大平和老宅對齊,後門,則用廊道與湖塘接到一處,如此既方便又美觀。
另外,這片果林也全部囊括其間,還有這兒......”
帶頭工匠直接懵圈:“慧,慧奉直夫人打算於村中起房?”
湯楚楚道:“李公公講過,在何處建宅子由我決定。”
工匠們:......
慧奉直夫人如今所居的宅邸,已然是村中屈指可數的華屋美舍。
而他們即將興建的房屋,不知要豪華多少倍。這般美輪美奐的居所,若置於這質樸的村落之中,總讓人覺得有明珠暗投之感。
正打算過來尋湯楚楚的裡尹聽了此話,立刻興奮得找不著北,三步並作兩步衝入內來,說話聲都哆嗦了:
“狗兒娘,你不打算搬到撫州去嗎......村民無人不希望你留下呀,剛鄧阿婆與我講起此事時,都講哭啦......
你公婆亦是,正於家中躲著落淚呢......我原想著,是大家冇捨得你,想不到,你同樣冇捨得大夥兒,我開心,太開心啦......”
湯楚楚心有點虛。
她會在東溝村建府邸,不捨是一點,再有便是,她早在撫州那買有三進大宅子,又去起一間,就太浪費啦。
但,大家既如此誤解,那便繼續吧,如此美好的誤解也冇啥不好。
湯楚楚與工匠們,用半日功夫,把府邸建造圖給定好了。
預算同樣是萬兩白銀,連買地資金在一塊了。
如果修在東溝村,買宅基地的資金便省下了,這錢便用於修個四進且更加豪華的大宅院。
四進之院,規模委實宏大,約三千餘平方。
其將毗鄰之果林納入其中,築池疊山,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雕欄迴廊蜿蜒其間。
更辟一巨大花園,又設寵物嬉戲之所。
整個院落由東西兩邊廂房、前廳還有後院合到一處,僅待客之廂房便達二十餘間,儘顯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