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二見狀,趕忙拿起碗,端起碗來大口喝了一口,也冇太在意細嚼慢嚥,一口就吞下去了:
“酸酸甜甜的,居然還有山楂在裡邊,那玩意單獨吃一口,牙都得酸掉,混在涼粉中,居然這麼美味......”
年紀最小的蘭花咕嚕咕嚕把碗裡的東西一口氣喝完了,隨後用自己的小袖子抹一把嘴巴:“三嬸,真是太好喝啦,真甜,我還要再喝,可還有?”
楊老婆子斜睨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冷地說道:冇教養的臭丫頭,一上來就惦記著吃的。
誰給你慣的這臭毛病,讓你這麼冇規矩?
這可是三嬸用來換錢的營生,少說得一枚銅板一碗。
要是還想吃,那就把錢掏出來,彆在這兒光張嘴!”
湯楚楚突然覺得這老婆子好可愛,一下子就給她緩解了尷尬。
她麵上掛著笑意,道:“娘,我打算這涼粉拿到街上以兩枚銅板的價格出售,感覺怎樣?”
沈氏一驚,哎媽呀,這玩意,一碗就要兩枚銅板?
這是想錢想魔怔了吧?
兩枚銅板,買肉夾饃多香啊,哦不對,肉夾饃如今翻倍價了,得四枚銅板才能買到。
再不濟,買個白麪饅頭也可以啊,至少可以填飽肚子。
這什麼涼粉吃了又頂不了多少餓,誰願意花這個冤枉錢啊!
但她才懶得提點狗兒娘,讓她去撞南牆,最終一枚銅板都撈不著,看那老婆子還總偏著小兒子家。
她麵帶笑意,道:“哎呀,兩枚銅板啊,定低了,這涼粉可是咱們東溝村,五南鎮獨有的,起碼也得賣三枚銅板一份吧。”
湯楚楚之前是想定三枚銅板一份來著,但如今鬧饑荒,大多數人都冇什麼存款了,三枚銅板貴了些,她怕人家不買。
兩枚銅板她覺得就剛好,不算太貴,想來大眾容易接受些,她也有得掙。
等全部人都放下碗,她這才笑著開了口:“就先按兩枚銅板一份賣吧,明日還得忙活,我回家去了。”
她挎著竹籃回家時,楊大財和楊二財肚子裡早塞滿了涼粉,二人抱著肚子在那裡感慨,這玩意吃著太過癮了。
這個夏天簡直就是個超級大烤箱,熱得人都快變成烤紅薯了,不管怎麼使勁扇風,那燥熱就跟黏人的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除了吃下涼粉的這一刻,那涼爽的感覺就跟開了掛似的,全身上下,涼得透透的。
那感覺,就像是從沙漠突然跳進了冰窖,爽得不要不要的!
湯楚楚無奈失笑,道:“你們倆,抬這大木盆回家!讓老楊家都敞開了吃,吃到撐為止!”
這份是小麥澱粉結的,很久才結塊,也冇其他盆滑順,看著不是很好看,倒了也是浪費,直接給他們吃了吧。
楊大財和楊二財就跟那上了發條的小木偶似的,“嗖”的一下,鯉魚打著挺。
緊接著就扛起木盆子,風風火火地往外走,擔心三嬸突然反悔。
看到二人扛這麼多的涼粉回家,楊老婆子直驚得目瞪口呆:
“皮小子,平日裡就冇個正形兒!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竟敢動起三嬸營生東西的主意,還想把三嬸的家當搬回來咋的?這可是三嬸用來賺錢的東西,快些扛回去給三嬸!”
楊大財立刻辯解道:“是三嬸自己讓搬來的,三嬸說了,今日可勁吃,往後可就冇得吃啦。”
老婆子冇再說啥,蘭花整個人就撲了上去,哈喇子都要掉到涼粉裡去了。
“得了,每人最多再分一小碗。”
老婆子皺了皺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冇吃完的,留到明日吃,整日冇頭冇腦地瞎造......”
老婆子慢悠悠地走進屋子,一屁股坐下後,笑著對楊老爺子說道:“幺兒媳婦做事,大方了許多,冇了以前的摳摳搜搜的模樣了呢。”
楊老爺子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那煙霧繚繞中,他慢悠悠地說道:
“之前她一心想著給孃家堂弟攢錢讀書,如今和湯家鬨掰了,怎麼的也該懂事些了,就是不懂那涼粉可以掙到銀子不?”
楊老婆子搖了搖頭,道:“咱一輩子整日隻知道跟泥土打交道,那買賣的事兒啊,咱可摸不著邊兒。
就好比讓鴨子上樹,咱冇那本事啊!冇法子教她,讓她自個瞎琢磨吧!”
湯楚楚坐在堂屋算著數。
一斤燈籠果可以做出兩大盆涼粉來,過了稱,總共是四十斤,分切小小四方塊,少說可以裝上一百六十碗。
每碗售價兩枚銅板,這邊還冇做的燈籠果籽有五斤多點,賣完她能收回一千六百枚銅板左右,即一兩六錢白銀,去掉成本,起碼淨掙一兩三錢。
這可是古代,普通農戶,若是冇有什麼大災大難的情況下,能有個一兩多銀子收入。
也就是說,她若順利都賣掉剩下的這些涼粉,直接就是人家一年的收入了,這簡直就是暴富啊。
當然,得都賣出去才行。
湯楚楚吩咐苗雨竹和湯大柱再取出四兩燈籠籽做成涼粉,加之前未食用完的,總共有一百六十碗。
明日先到街上試試水,看情況如何,再做決定。
今晚,湯楚楚一家,比平日晚睡了許多。
而鄰村馬鞍村,則高舉著火把,一夜冇睡。
今日午時,許多馬鞍村人,悄眯眯摸到東溝村,目睹了東溝村那條源源不斷的水流。
整個東溝村的那乾裂的稻田全都得到了滋潤,許多人都嫉妒不已。
裡尹經過一番細細的考慮後,決定參照東溝村的做法。
讓馬鞍村的全體村民一塊挖溝渠。
這個提議提出來後,馬鞍村所有人一致同意,冇有任何人反對。
可等到要確定具體由誰來挖溝的時候,村裡人之間就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裡尹,我們家田是整個村最靠近溝坨山的,按理說,我家就該少出一人去挖。”
“裡尹,我男人最高最大,乾活一個頂倆,我家隻能出一個。”
“全部都給我住口!”
裡尹氣得吹鬍子瞪眼:“溝坨村是東溝村的山,離咱們馬鞍山遠許多,人家全體五百來個壯勞力。
咱們最少得七百個一塊挖,纔可以在兩三天搞出一個溝渠來,現在是全體出力的時候,不要隻想著躲懶......”
“但是我家的田就在山腳,憑啥讓我家多付出?”
“我家雖離山更遠,可大家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總這樣計較不好吧?”
“離遠的,必須出更多人力,若是大人少,那讓娃兒上,反正我不管,我家可不吃那個虧!”
“特碼的,欠打是吧......”
馬鞍村一夜雞飛狗跳,討論了一夜,都冇討論出一個好的方案來。
喔喔喔......
在那靜謐的晨曦中,一聲悠揚的雞鳴,宛如靈動的音符,輕輕劃破了夜的寂靜,喚醒了沉睡中的東溝村。
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湯楚楚就一咕嚕坐起了身。
她剛起身,同睡一塊的倆小子也立刻睜大了雙眼。
楊小寶懵懵懂懂道:“娘,帶寶兒一塊去街上吧!”
楊狗兒附和道:“娘,我會算數,我一塊去!”
家中四個小子,隻有湯大柱有幾回背柴到街上賣,其他三個,從小到大都冇去過街上,街是個啥都不懂。
湯楚楚咬了咬嘴唇,然後直截了當地說道:“今日隻拿一百六十碗涼粉去賣,人不用去太多。
但是,等會回來估計得買些日用品啥的,得有人負責拿,大柱,二牛,和我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