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楚楚取來一支炭筆,在紙上信手勾勒,“幾日前,到咱村的遊湖的胡小姐,不懂你是否還記得,其身材相較於常人更為豐滿,行走於人群中總是低垂著腦袋,顯然她對自個身材存在自卑心理。
倘若你店裡的成衣能夠巧妙掩蓋其身材缺陷的服飾,你覺得她是否會願意出資購買呢?”
她話剛講完,手下已勾勒出一套樣式獨特的服飾了。
因隨便畫的,線條相對粗略,細節卻可看出:此裙被拉高了腰線,且更加收攏,於腰的部分處繫上腰帶,裙襬那地方,她特意畫得小點,和肩膀位置進行比對,稍窄於肩部。
“腰線上提,看上去人會更瘦一些。”
她手指草圖,說道:“裙襬處稍比肩部窄些,會讓穿此衣服之人看著更纖細,且這裙的色彩也有考究......”
姚思其一臉訝異。
普通長裙,如此稍作修改,看上去是瘦了許多,她婆母這腦子是和咋長的,咋啥都會。
聽湯楚楚講了許多,她腦中靈光一閃:“那部分小姐身高不夠,若將腰線提高,會不會顯得更高呢?”
湯楚楚笑道:“冇錯,你很聰明,能懂得我的意思啦,你認真想想法,看可否設計些新款服裝來。”
“是,娘。”
姚思其拿過湯楚楚的草圖,在那絞儘腦汁地思考著。
湯楚楚見兒媳婦如此認真,內心感覺欣慰,有狗兒與思其在,等她想躺平後,這許多生意,便由這夫妻二人去做就行。
晚上楊狗兒回家時,姚思其依然在想著設計服裝的問題。
她自幼於深閨之中成長,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往昔作畫,皆以毛筆為器,然見湯楚楚揮灑炭筆之姿後,她亦隨之改用。
炭筆無需研墨,亦不致紙張洇濕,作畫之際,便捷非常。難怪她常看到婆母以炭筆書字,日後她亦當留存些許,以備不時之需。
她想了些許,也畫好不少,卻冇一副滿意的,便揉作一團,丟到桌上。
“做甚如此認真?”
楊狗兒猝然說話:“我進來你一點反應冇有。”
姚思其驟然一驚,嗔怪地瞪他一下,將筆放於桌麵,捏著纖腰道:“今天打算擴招養蠶之人,與娘談了一下,得了點啟發,我便想懨懨欲睡結將此事做完,明天拿給娘看看,再給紀娘子看可否做得出.......”
楊狗兒看她所畫,基本心下瞭然了。
他上前幫姚思其捶背:“我幫你緩解一下疲勞,你再接著畫。”
“你在此我冇辦法投入進去思考。”
姚思其推開他:“大舅在男間忙著,要不你幫大舅做事去?”
楊狗兒抱了抱她:“行,你好好畫,不可太累著自個。”
他過去給湯大柱做事,內心思緒萬千。
他媳婦陪嫁之物,一生都冇辦法花得完,卻依然如此努力,他若不好好努力就太說不過去了。
連鎖餐廳加盟之事,明日一定要定好才行。
“喔,喔,喔......”
晨雞的啼鳴,如靈動的音符,輕輕叩開了東溝村沉睡的夢鄉。
楊狗兒很早便起床了,雖說他冇正式習武,卻會和寶兒他們比劃比劃,隻當強身健體。
冇練多久,院中便來了好多村民,全是給餐廳供應食材之人。
鄧老太太的鹹鴨蛋及皮蛋,水家的酒,部分村民蔬菜春筍菌菇豆角木耳之類的,部分村民養大了雞鴨想賣給他們,直接提來即可,更有部分男人提來剛撈到的鮮魚。
全部食材,都搬到車上,苗雨竹收拾妥當,楊大財與蘭草一塊前來,四個人一塊上馬車,往五南縣駛去。
車子到五南縣時,天剛透亮,縣裡許多人已在那支起攤來賣東西了,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嚴阿碟來得極早,待車子一到,立刻上前卸下食材,並搬入店中,分類擺放,待清洗過後,擺到食材架上,用時一拿即可。
苗雨竹與蘭草把圍裙一係,到後廚處理食材,為中餐做著準備。
楊大財去店前接各種肉類食材,以及部分商家送來的調味料。
湯綺綻負責清貨,看單。
楊狗兒在櫃檯那寫加盟需要的廣告單,他決定到江頭縣那推廣一番此事,不好總待人家尋過來,他要走出店門尋找合適之人才行。
寫好十來頁廣告單之後,他並代了楊大財幾句,驅車往江頭縣去了。
曉色初臨,江頭縣已是一片喧囂之景,尤以碼頭為甚。商船鱗次櫛比,停泊於岸。碼頭之上,工人往來如織,皆忙得汗流浹背,竟無暇稍作休憩、飲啜些水。
楊狗兒未在此多待,他到繁華的街道上去,專尋那種生意差的店鋪發傳單,若人家無意向,會立刻轟他出門,若有意向,便問一兩句,知道得給錢還給抽成時,便再冇有再瞭解的慾望了。
在江頭縣走一輪後,全部廣告單都發出去了,楊狗兒這纔回五南縣的東楊雅宴。
大家見他麵色,便懂事情不是太順利。
楊大財上前,道:“不行明日我走一趟覃塘縣遷江縣吧,多走幾回,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你在店中,將掌櫃技能學熟練吧。”
楊狗兒笑道:“我楊狗兒會是那種輕易認輸的人嗎?連鎖加盟店早晚會成,到時,我事可多著呢,這店便全部由你經手了。”
楊大財兩眼放光:“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除了你,我還能給何人?”楊狗兒看著他:“大財哥,你快成家的人了,努力乾,不要讓媳婦一塊吃苦。”
楊大財暗黑的臉色深了些,不懂如何接這話,轉頭做事去了。
楊狗兒笑了,埋頭敲著算盤,他在算早上的賬,店中大廳極包廂接客數,今日上午共接了十四桌賓客。
東楊雅宴菜肴售價相對高些,即便僅點三盤菜上下,也得三四兩起步,外加酒水的錢,每桌少說十來兩,一上午入賬四十八兩八錢。
近日來,日均淨收都在百餘兩上下。
如此掙錢的買賣,他不懂彆的商家為什麼不肯加盟。
看樣子,是他思路被設限了。
他取出筆墨紙硯,再次將腦中想法給疏理一遍,決定明日再到江頭縣一回。
今日有意向的共有三四個鋪子,但知道得交錢又得給抽成,便不想繼續,這些人,算潛在客呢,他要再加把勁......
如此一忙,午時便過了,店中很快又有了賓客。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位看著三十上下的男客人,孤零零地坐於窗前。桌上僅一盤炒花生及一杯茶水。
男子的眼神,緊緊鎖定著店內的每一位賓客。隨後,他起身朝著廚房那走去,腳步卻似有遲疑,在廚房外徘徊片刻,並未踏入,僅在店中練行一輪,便又悄然回到原位。
楊大財躡手躡腳地湊過來,壓低嗓音道:“狗兒,我瞅著那人像其他同行的細作,那眼神到處亂瞅,指定冇安啥好心,我轟他到外邊得了?”
楊狗兒搖頭:“彆急。”
此人進店時,他便聞到對方散發的油煙味,看樣子這人長期於後廚做菜之人,上午他走的許多店鋪,全是吃食店,估計此人便是好些店中的一人。
親自到訪東楊雅宴,看樣子,是有這意向。
那便讓對方認真看吧,若見著東楊雅宴能掙銀,意向會更濃。
他說道:“吩咐後廚熬些清湯端給他,便講是店裡請他的。”
楊大財應下辦事去了。
很快,蛋花湯擺到男子跟前,對方驚愕,轉頭望向楊狗兒。
楊狗兒打個請自便的手語。
男子瞭然,未推拒,直接開喝,喝完便未霸著那好位子,轉頭提了椅子到櫃檯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