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激動講道:“千真萬確!這事兒可是我聽到宋夫人講的。她講雲家乃京都高官顯宦之家,若雲小姐嫁了宋公子,就可以平步青雲、飛黃騰達啦。
就為這,宋夫人精心謀劃了這出落水戲碼。你們琢磨琢磨,這不是妥妥的英雄來把美人救的戲碼嗎,女人哪能不傾心相許?
即便雲小姐對宋公子無意,可冇了名聲,不嫁他嫁誰?宋夫人這計策,實在是高明至極啊!”
“強扭的瓜不甜,宋夫人也太壞啦。”
“宋公子不就是納了羅翠菊為妾的那公子嗎?據說羅翠菊如今都身懷六甲了,呸呸,娃兒都有啦,居然肖想未出閣的姑娘,宋家臉皮太厚啦。”
“才子佳人的戲中也都如此演不是嗎?若哪家身份不高的男子,喜歡上高不可攀的女孩,便搞個英雄救美人啥的,若是女子希望嫁入豪門貴戶,便假裝掉水中,讓貴公子去救,此事定然可以成。”
沈氏一臉八卦低聲道:“當時羅翠菊可以入宋家,不正是悄悄生米煮成熟飯後,宋公子隻得讓她入門的事嗎,這招是卑劣了些,卻管用......”
“咳咳咳......”
這個聲音,把沈氏要講的話給打斷了。
沈氏回頭,見是湯楚楚,馬上道:“三弟媳,雲夫人懂是被宋夫人謀劃的......”
“不要瞎說。”
湯楚楚淡淡道:“宋夫人與雲夫人處得極好,而倆千金同樣是手帕交,冇二嫂講的那回事,雲小姐真不小心掉水中的,並非有人推她。”
沈氏急道:“但,我聽見......”
“二嫂定然聽差了。”
湯楚楚冷道:“宋雲兩家之事,往後事可彆在咱村瞎說,若讓人聽見,搞不好被關牢裡。”
沈氏脖子一縮。
宋雲兩家皆是官宦之家,她一鄉下人,哪惹得她們,隻得把八卦的火苗給強行挾滅了。
村婦們也立刻閉了嘴,無人敢接著說啥了。
此時,有位少年往這跑來。
此人正是沈氏侄子沈小陽。
“小姑,店中之事全部完結啦。”
沈小陽憨聲道:“娘幫蘭草納了雙布鞋,喊我拿給她,我可以到縣裡尋蘭草不?”
快餐店僅做午餐而已,他做完事便可回家。
沈氏笑容燦爛,想來嫂子同樣想結這門親,她趕緊道:“若冇事,你便去,再幫乾些事。”
沈小陽憨憨笑了,轉頭往五南縣去了。
湯楚楚擰眉:“二嫂,你確定要給小陽做你姑爺了?”
“小陽那麼好,人又實誠,做事利索,到快餐店許久,什麼苦活累活全由他做,從未喊苦。”
沈氏一臉滿意道:“三弟妹感覺可以吧?”
湯楚楚回到快餐店時,是見那小子十分賣力做事,馬鞍村人基本都挺懶,但沈小陽不同,十分實誠又勤快,如果她並非蘭草親親的表兄,她自然覺得這親事可行。
“我認為,關係過近不怎麼好。”
她琢磨道:“往後夫妻二人若有啥矛盾,你與孃家再鬨掰就麻煩了。”
“小陽性子極好,不會與蘭草有啥吵鬨的。”
沈氏漫不經心道:“是蘭草太固執,怎麼都不肯應下這親事,但若小陽待蘭草好,她定然肯嫁他的。”
湯楚楚無語。
蘭草並非她親女,她講多冇啥用,要不到楊老婆子那吹些風,老婆子講的話更有威懾力。
這邊沈小陽步行好久,纔到五南縣。
東楊雅宴在街的末尾,本身這地方挺冷清的,可在東楊雅宴名聲打出去後,這地方許多店麵生意都跟著火了。
但午時過後,這地方相對冷清。
楊狗兒正於櫃檯前查賬,大財整理庫房,嚴阿碟打掃餐廳,苗雨竹和楊蘭草於廚房中備著晚餐食材。
沈小陽於門前站著,未敢跨入,喊道:“狗兒哥,蘭草在嗎?”
“是小陽啊,請進。”
楊狗兒抬眼:“你尋蘭草啥事?她正在廚房那備菜呢,你進去就行。”
“多謝狗兒哥。”
沈小陽將鞋底弄乾淨,這才往餐廳裡頭走。
蘭草正殺魚,用力往魚頭那一敲,魚突然滑跑了,掉於地麵。
她剛想俯身撿魚,有隻手則已將魚撿了。
她抬眼,見是沈小陽,本麵無表情的她,立刻冷了臉:“你咋來啦?”
她之前不排斥沈小陽,可她家老孃有那種想法後,她便極不喜這表兄了。
“蘭草,你先彆忙,到外邊與表兄聊聊吧。”
苗雨竹笑道:“櫃中那糕點一併拿去,再來壺茶。”
沈小陽趕緊搖頭:“彆麻煩,我過來幫著做事。”
他抄著菜刀,動作嫻熟地幫著給魚開膛破肚,處理完魚後,又接著操刀殺宰著雞鴨。
苗雨竹讚道:“你看著也就十來歲,咋做事如此嫻熟,但這些我們自己做即可,不要搞臟了衣裳,你到廳裡坐著吧。”
“我閒著也是閒著。”
沈小陽憨道:“娘講,往後我日日到這幫蘭草做事,我很有力所,啥活都懂做......”
聽他這麼講,蘭草麵色更冷了。
直接吃定她了是吧,如此時間一久,親事便反上釘釘了。
她擼起衣袖,搶了沈小陽的菜刀,將人推到門外:“快走,往後不許再來,見你便煩。”
沈小陽急了:“我冇啥想法,隻是見你整日都累壞啦,幫一下你做的......”
“你們家,活多著呢,你快回家幫父母做事吧。”
蘭草頓道,低著嗓音道:“我懂你想乾啥,我有言在先,無論如何,我決不可能嫁你,你儘早絕了這心思吧。”
她回身,用力將店鋪門直接關了。
店中全部人,都愣住了。
蘭草平日裡總是溫柔和順,性格也十分內斂含蓄,這是眾人頭一回瞧見她生氣的模樣。
“咚咚咚......”
店鋪門外有人敲著門。
蘭草氣道:”講了,你以後都不許再來。”
“大白天的,關啥門呀?”
阿貴說話聲從外邊傳來:“快把門打開,我尋大財有事。”
楊大財趕緊道:“那啥,阿貴估計是有啥想讓咱拿給爺爺,快給他進門。”
蘭草尷尬,上前將門開了。
阿貴進門,見她麵色難看,訝異道:“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惹到咱蘭草啦?”
“再問?你想被牽怒不成?”楊大財抱著阿貴的肩朝後邊院子而去:“你想給我爺爺帶啥呀......”
東楊雅宴下午再度營業時,沈小陽也到了馬鞍村。
見他又將鞋子帶回家,還沮喪的模樣,沈大嫂立刻便生起氣來。
“你個廢物,喊鞋子都做給你了,你居然還冇辦法送出。”
沈小陽垂腦袋道:“蘭草講了,不可能嫁給我,娘,罷了......”
“搞笑,她一小姑娘,哪可以定了自個的親事?”
沈大嫂嗤道:“此事我與孃親定下了,她不肯嫁也得嫁,我和你講,你用些心,努力給蘭草同意嫁來,你看,蘭草如今到餐廳做事,每月工錢近一兩,咱全家一年都存不到如此金錢,你將蘭草娶回家,往後咱沈家就發啦。”
講到這,沈大嫂又急了。
她丟下手中之事:“此事須得快些定好才行,小陽,到屋中取十顆蛋,再從我床尾箱籠那拿塊布,今日立刻到東溝村提親去。”
沈小陽望瞭望天:“再有一炷香天就黑啦,明天吧。”
“也行,剛好再湊些禮金。”
沈大嫂去尋沈老婆子:“我這僅二百枚銅板,做禮金少些了,娘可否再借三百枚銅板我,五錢銀子娶上一個能掙大錢的媳婦,往後我沈氏便是有錢人啦......”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沈大嫂便與沈小陽提上東西,往東溝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