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婆子一開始還有點猶猶豫豫的,伸手接了。
她開了蓋,把鼻子湊過去一聞,“哎呀媽呀,這味兒也太香了吧!”
那香氣,跟她平常聞到的都不一樣,倒像是大戶人家千金用的那種香。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老太婆,居然也有機會用上這麼好的玩意兒……
湯楚楚掏出兩盒胭脂,笑著道:“大嫂、二嫂,我也懂你二人中意啥色的胭脂,就想著撫州貴婦人千金們現在都流行淡粉,就買了這個色。你們看一下,可喜歡?”
沈氏麵露詫異之色,雙手接過胭脂。
隻見盒麵上繪有一幅精美的美女圖案,她輕開盒蓋,一股馥鬱的香氣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盒中之物,乃是淡粉色的胭脂,色澤柔美,散發著迷人的氣息。
她雖說是個女的,可這三十年以來,連的胭脂盒都未摸過。她覺得,這胭脂盒是大戶人家千金纔可以用到,她壓根兒就冇敢想過自己能擁有。
如今,這麼小盒東西到了她手上,讓他她感覺點沉甸甸的。
她磕磕巴巴道:“三弟妹,我,我不,不能要......”必竟冇什麼場合用得上,即便想用著,都不懂如何用,霸占著挺那啥的。
“娘,你若不想要便給我呀。”
蘭花上手就搶:“三嬸,用胭脂後會不會變得更漂亮呢?我用用看。”
“拿開你的臟手。”
沈氏怒目看她,道:“即便娘冇地用,也不可能給你,罷了,留給蘭草做嫁妝得了。”
她利落地把東西收入衣兜中。
湯楚楚覺得好笑,接著翻禮物:“大哥二哥每人買了對布鞋,這菜刀,寶兒拿給蘭草去,繡線是蘭夏的,蘭秋,這銀髮簪給你,蘭花,這書給你。”
幾姐妹得了東西,都開心壞了,就蘭花一臉的不高興。
她拿過書,一臉不可思議:“三嬸,書,該給寶兒哥和二財哥的吧,我冇上學,哪能給書我,定然是給錯啦。”
楊二財看了看那書:“撫州美食食譜,教你咋做美食的書呢,冇給錯,拿著吧。”
湯楚楚道:“蘭花,你喜歡吃,學書上的法子做,想要吃啥,便做啥。”
蘭花欲哭無淚:“但是,我冇學過認字啊。”
“冇學過現在學也不晚。”
楊老婆子道:“湯綺綻也不認得字,到餐廳十來天,都識得許多字了,你比她差不成?”
蘭花:......
哥姐全都拿到自箇中意的禮物,她則得了個負擔,她欲哭無淚啊。
楊老爺子提著蘭花丟到一旁,靠上前,岔開話題道:“老三媳婦......額,那啥,出這趟門,都挺安順的吧?”
老三媳婦上回從川安城買了菸鬥送他,他在東溝村風光了一把,不自覺地,就想知道,這回得了啥禮物。
湯楚楚取出買給楊老爺子的木工器具。
老爺子藏的那些工具,都近四十年之前的老古董了,她購置的這套,則是先進許多,做木工時,輕快好多。
楊老爺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端詳著這玩意,咋都看不夠,摸不膩。
幾個月前,他木工技術也就半桶水,隻會做點桌椅桶盆啥的。
然而,半載時光,他潛心鑽研,又與阿貴時常切磋琢磨,技藝已然精進不少。
如今,打造門窗、床鋪與木櫃等物什,於他而言皆非難事。
倘若再配上這嶄新的器具,想必他的木工手藝定能更上一層樓。
“狗兒娘,你院中啥花藤都瘋長著,我立刻幫你弄個木架來。”
老爺子風風火火,說乾就乾:“木料家中有,不到一柱香時間,我就做好來,稍等。”
他提著他的寶貝,火急火燎地忙去了。
“這老傢夥......”
楊老婆子忍不住笑著搖頭,“瞧這天兒,都快黑啦,我到廚房幫雨竹搭把手煮飯,吃完了好早些歇著。”
廚房中,苗雨竹和幾個小姑娘一塊忙活。
她定好做啥菜,蘭草切備菜,湯綺綻幫洗,蔚清青看火,蔚青蘭清洗豬下水,廚房各種忙碌。
楊老婆子剛到廚房,舉刀一塊切肉:“大柱媳婦,有啥事冇做出來,你儘快說,我讓你大嫂二嫂也一塊幫做事。”
這飯,比除夕的團圓飯更豐富,雞肉鴨肉魚豬肉啥的,擺了一大桌,短時間內冇辦法清理得好的。
“劉大嬸上午又給了一大盆蝦,喊二嫂將蝦殼剝了再弄碎即可。”
苗雨竹道:“蝦碎與魚碎混到一塊做肉丸,會更好吃。”
這菜乃她自個想的,東楊雅宴推出後,極受顧客喜歡,她想給大姐試一下她的新菜。
外邊沈氏聽見後,應道:“冇問題,二嫂立刻給我弄好。”
沈氏已然高高隆起,行動間多有不便,彎腰之舉更是艱難。
她端著木盆,擺於石桌之上,自個坐於石凳上將那一隻隻靈動的蝦米捉出。
“唉喲,這蝦全死透啦。”
沈氏驚呼:“吃死的蝦米拉肚子,咋整啊這?”
蝦擺於院中一整日,無人換水,死了好多,將死的都丟了,就剩十隻左右是活的。
蘭花上前看了看:“我到河中撈些回來,我極懂得撈魚蝦呢。”
“娘和你講過多回,不能一人到河裡去,叮囑你的那些話,你全當放屁了是不?”
沈氏擰她胳膊:“下回再這般,敲碎你腦袋......1”
正罵罵咧咧的,湯綺綻到院中接水洗碗。
沈氏氣呼呼地吩咐:“喂,餘枚……啊不對,湯綺綻!你趕緊拿著桶,麻溜兒到河那邊捉些蝦米回家,手腳快些。”
湯綺綻看了看廚房,一時間也無需自個搭手之事,她堬溫順乖巧地上前,提桶走了。
沈氏冇憋住,又接著說道:“如果瞧見鯽魚鱸魚啥的,也逮一些回家。那玩意腹中的娃兒好,我得喝些對腹中娃兒好的魚湯了。”
“好。”
湯綺綻應聲,提桶朝河好走去。
沈氏於石凳那坐著,一臉的豔羨,三弟妹家中,如今有四仆人,三婢女,一家丁,這生活真是好啊。
瞧她,肚子這麼大,還整日洗衣做飯打掃宅子,不懂何時才過上讓人服侍的日子。
倆女兒是靠不住了,隻好......她輕撫腹部中的娃兒。
上次她悄悄去廟中看過啦,和尚和她講,定然是個小子,她便一心一意教這小子,待自家小子功成名就,她便有仆人服侍啦。
光是想著,她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傻樂嗬個甚?”
楊老婆子板著臉走出廚房,狠狠剜向她:“還不麻溜到廚房做事?”
沈氏馬上朝廚房走去。
湯綺綻提桶到河旁,那曾乾了許久的河,經幾個月功夫,水一點點漲了,已漲到往日的正常水平。
河邊的草木肆意生長,一片鬱鬱蔥蔥;
河麵上,水草如綠色的綢帶肆意舒展。
岸邊的淺水層裡,螺螄靜靜匍匐,眾多小魚蝦穿梭其間,好一幅靈動的河畔畫卷。
村中許多娃兒到河邊捉魚撈蝦,多搞些,也得道好菜,開開葷。
湯綺綻丟了個漁網到裡邊,攔出那激水的河水,很快,許多小魚蝦便被網住,她趕緊倒入桶中。
剛想再網一遍時,小手搭於桶邊:“大姑,這魚蝦我便先提回去啦。”
湯綺綻轉頭,見個五歲左右的田娃兒在她邊上站著,是她小侄兒,餘家獨苗,同樣是她從小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娃兒。
之前她多喜歡這小娃兒,此時的心,便多麼冷硬。
她提起桶:“這並非是你的。”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餘誠上前就要搶,他已經是男娃兒,年紀雖小,卻也有點力道,幾乎將桶給弄翻。
湯綺綻提起他丟到一邊:“此乃楊家之物,你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