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鞍村不懂何時前來搶糧,她當務之急,得在商城買些可以防身之物。
她選來選去,選了把匕首。
這匕首設計巧妙,可展開,可摺疊,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十分有必要。
她取出匕首,朝一塊木板揮去,居然一把將木板給劈斷。
嗯,五百五十文花得值了。
“大姐......”
湯二牛推門而入,正想說啥,一眼看到匕首,直接將要講的話給忘到腦後,兩眼全是亮光:“大姐,這刀哪來的呀?好利哦!”
既然他見著了,湯楚楚也懶得再藏,一臉淡定:“上次在街上的暗巷裡撿著的,是挺不錯的。”
湯二牛實在抵禦不住這刀對自己的誘惑,兩眼跟被膠水粘住了一樣,直直地黏在刀上,不停地來回搓動雙手。
湯楚楚一臉黑線:“你拿著吧!”
“多謝大姐!”
湯二牛得到匕首,蹦蹦跳跳跑了。
湯楚楚最終又買了個防兒狼戒指,隱藏尖刺設計,還能放電。
放一次電可以將一個壯漢直接放倒,就是有些貴,花了她一兩白銀。
買下時,商家還免費送她一根黑皮繩子。
剛好可以綁著當吊墜掛著,隨時防身用。
晚飯十分豐富。
二顆野雞蛋打散和野薺菜一起,做成薺菜雞蛋湯,剩三顆雞蛋用水煮熟分半,一個爆炒野蕨菜,再一個油煎蓮藕麪餅,再一人一碗大米飯。
雖說好多天,天天都可以吃飽飯,可四傢夥,看到這些菜時,還是哈喇子直流。
湯楚楚給每人放了半顆水煮蛋,還給苗雨竹撈了更多的蛋湯。
苗雨竹有點惶恐不安:“大姐,我喝湯就可以了,這半個蛋,您......”
“放心吃吧。”湯楚楚掃了她的腹部一眼:“過幾日,冇怎麼忙時,讓張大夫過來給你看一下。”
她冇生過娃,不懂懷孩子要注意啥,可在現代,誰懷了孕,都會定期到醫院檢查,讓張大夫過來看一下準冇錯。
苗雨竹眼眶紅紅的,有些濕潤。
嫁給湯大柱一年,湯大柱無根無基,隻能跟他大姐過日子。
她在這個家冇有地位,整日被大姐磋磨,如果大柱不疼惜她,總私下省下口吃的給她,她早一頭撞死了。
她也期盼有朝一日,能跟大柱自立門戶。
但自立門戶何其難,在湯家,田地都在二叔名下。
在楊家,田地也不是他們的。
要活著,還得靠著大姑姐。
在此之前,大柱是她生活下去的支柱。
此刻,她覺得大姑姐也成了那根支柱,讓她一下子斷了要出去自立門戶的念頭。
煮了五個蛋,她除了那半個,湯裡還全是蛋。
她從冇奢侈過,大姐待她會這般好。
“大姐,我......”
苗雨竹想講啥,可覺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啥話都講不出。
湯楚楚在她肩上拍拍:“傻丫頭,很快就做娘了,哭啥,小心娃兒出聲也日日哭,把你給累死。”
苗雨竹立刻把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憋住。
全家正吃著飯。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冷不丁地在院子裡冒了出來。
“狗兒哥,在不在家呢?”
是個姑孃的說話聲。
楊狗兒飯都不吃了,放下碗,撒腿就往外跑去。
湯楚楚一臉好奇朝外邊看去。
院子牆外麵站著一個少女,穿著一身有茶色打著補丁上衣。
這少女看著身姿挺拔,嫋嫋婷婷的。
可再仔細瞧,她實在是太瘦了,那瘦骨嶙峋的樣子,讓人一眼就能猜到,估計是遭遇了荒年,生活十分困苦人家的孩子。
她眸中八卦的火焰“呼呼”地燒起來了:“寶兒,停住,看看,那丫頭,是你大嫂不?”
楊小寶滿口都是吃食,狠地點著頭:“是......是綠荷姐,我看到過她,是大嫂!”
湯二牛兩眼瞪得老大:“這外甥媳婦長得真好看。”
這少女眉眼疏朗,眼睛大大的,是挺好看的,特彆是衣服乾淨整潔,更是顯眼。
夕陽如橘輕輕灑落在少女身上,她的瞳仁中,對映著晚霞那如夢如幻的輝芒,抬眼看著跟前的楊狗兒。
楊狗兒連少女的眼睛都冇敢看,兩手就跟剛學會走路的小孩似的,侷促得完全不懂該往哪放。
湯楚楚冇忍住想笑。
青春韶華,情意綿綿,難以掩藏,令人心動神迷。
不過,很快,她就不想笑了。
這丫頭居然主動上門找楊狗兒,想來對狗兒也是有心的吧。
意思是,她快當婆婆了?
娶媳婦就得花銀子。
她現在倒是有銀子,還在一百多兩呢,可以用許久了,就是這錢來得不明不白的,不好拿出來。
要如何把讓這銀子洗白,這是她十分煩惱的事情。
湯楚楚無意問道:“大柱,你娶雨竹時花了多少?”
湯大柱臉頓時就紅了,囁嚅道:“不,不懂呢。”
苗雨竹臉更紅了,頭都要縮進碗中了。
楊小寶立刻答道:“孃親,我懂,奶說大舅母進門,一枚銅板都不用花。”
他這樣一講,湯楚楚立刻就觸到原主的某個記憶開關。
大柱當時拿雞蛋到街上換糧時,跟街上賣青菜的苗雨竹一眼定情,二人你來我往的,居然私下好上了。
苗家並非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家,雖說湯大柱無根無萍,但苗雨竹說什麼都非湯大柱不嫁。
湯家父母勸不過,冇辦法,隻得允了女兒嫁給湯大柱。
楊老婆子是個心軟的,心疼湯大柱跟湯二牛無父無母,私下裡,拿出五百文給苗雨竹做彩禮。
結果,苗家直接把這五百文當成苗雨竹的嫁妝又來到了楊家。
最後那五百文錢,全部被原主給收走了,送到湯家去了。
苗雨竹剛嫁進門不久,狗兒爹就戰死了,原主鬨著跟老楊家分家。
分家後,苗雨竹的日子進入了黑暗時刻,乾得最多,吃得最少,日日忍饑捱餓,還少不得被大姐打罵。
苗雨竹受的那些苦,都隻往肚子裡咽,從未跟孃家說過一句不好,擔心父母衝到楊家剁了湯大柱。
幾人正說著話,楊狗兒進屋了。
他撓著腦袋,張了張嘴,半晌才說道:“孃親,綠荷說,聽她們村人說,東溝村每家每戶都有蓮根,想跟咱們家借些糧。”
湯楚楚道:“借幾多?”
楊狗兒先是豎起食指和中指,很快又把中指收回:“十斤蓮根。”
這個量也冇多少。
狗兒看著就十分中意那丫頭,拿這點蓮根幫幫人家也正常。
湯楚楚讓楊狗兒自個取蓮根給那姑娘,接著轉身苗雨竹:
“雨竹,你進門一年了,未曾回去見過你爹孃,明日你拿十五斤蓮根回去看一看你爹孃。”
大弟媳嫁來那麼久,父母不在,她算是她的婆家人,對方算是親家,給十五斤糧也過得去。
聽湯楚楚這話,苗雨竹眼都瞪圓了。
嫁來這麼久,大姐不懂給湯家多少好處,還總陰陽她給自己孃家好處。
老天爺有眼看著,她嫁來那麼久,連孃家都未曾回過,何曾給過孃家好處?
且她還小心翼翼,從不敢在大姐跟前提苗家一下。
想不到,大姐居然讓她帶十五斤蓮根到苗家,她喜出望外,眼眶又紅了。
可院外的沈綠荷卻失望不已。
她跟狗兒說借二十五斤蓮根,楊狗兒居然就拿這麼十斤,她回家後,要如何跟父親說。
“綠荷,抱歉,我們家也冇多少......”
楊狗兒實在是艱難啟齒。
這蓮根是兩個舅舅還有弟弟一塊挖的,每人加起來也就四五十斤。
他若下接就給出二十五斤,那他還是人嗎?
他跟之前總朝湯家送好處的娘有啥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