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進屋,四個小子正要出門。
“乾了一天一夜的活冇累壞你們?都回屋睡覺去吧。”
湯大柱握著竹頭木柄,道:“大姐,我休息夠了,去地裡除草。”
“天那麼旱,撥啥草。”湯楚楚搶過他手裡的鋤頭:“聽姐的,回屋睡覺去,睡醒再說。”
四小子都才十來歲,正長著身體,一天一夜冇休息,傷身體。
她這麼說,四個傢夥全都冇敢再吱聲,老老實實到床上睡覺去了。
苗雨竹在院中的樹蔭下,給一家人縫著衣服。
衣服太破了,天天破天天縫,天天縫天天都破一點。
她手中的針線在破洞間穿梭,新補的布片一層又一層地疊加。隨著時間的推移,補丁之上又接上了新的補丁,那本應是衣物原本樣貌的區域,如今早已被這層層疊疊的補丁所掩蓋,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湯楚楚還在桌前坐著,想著山上水源之事。
她認真想著前世學過的地理書上的知認,找地下水原的確切位置,似乎要有勘測儀勘測才行。
她把交易平台點開,搜勘測儀,孃的,她的銀子連零頭都付不起。
湯楚楚又搜了好半晌,交易平台連差不多的書都冇有。
最終被一本有關尋找地下水原的古書吸引,價值三十五文錢。
她利索下單,點擊購買。
把書藏到袖子裡,走到後院無人之處,仔細看了起來。
都說中自有千鐘粟,湯楚楚一頭紮進書裡,看了將近兩個時辰的時間,最終讓她尋到一種行之有效且她能操作的方法來。
俗話說,儘信書不如無書,書中說的不一定就對,她得實地考查驗證過才懂得。
她起身,站在凳子上,把手藏到屋簷的茅草頂下,來到前院時,湯大柱睡醒了,正劈著柴呢。
他每劈幾下就跟苗雨竹對視一眼,苗雨竹水汪汪的大眼也一樣會望向他,二人視線在空中相碰,之後迅速把視線收回,整個前院,都瀰漫著讓人甜膩的粉泡。
湯楚楚捂臉。
她一個單身女光棍,不想吃這種狗糧啊。
“大姐......”
苗雨竹見她在那站著,苗雨竹臉上頓時泛起了一抹羞澀的紅暈。
咳咳咳......
湯楚楚清了清嗓子道:“大柱,來,你可見過這植物?”
她拿了塊小石子,在地院子地麵畫上一根草,關鍵是畫那草的形態。
湯大柱一看便知道是啥草:“艾蒿,咱家房子後邊就有許多。”
湯楚楚在湯大柱的帶領下,去到房子後邊。
屋後,雜草肆意生長,可太陽太毒,又冇有水,許多生命力不強的草基本自己乾枯掉了。
艾蒿亦然,整株全部被曬乾成了枯黃色。
湯楚楚拿起一些,嗅了嗅,艾香撲鼻,這東西在二十一世紀是叫艾草來著。
她就是要尋找艾草。
“這些,全部收好,拖回咱院子裡放著。”湯大柱抓抓腦袋:“大姐,艾蒿起不了火,燒了就會有許多煙,我去山上燒些其他草吧。”
“不行,就要這個,我冇說用來燒柴,割就是了。”
湯楚楚接著道:“煙多就對了,我就要燒多的,麻溜的,割多點。”
湯大柱回家取來鐮刀,迅速割了起來,這地方的艾蒿,看著挺多,堆起來倒也不多。
湯楚楚取來揹簍,把艾蒿綁成一長條,一長條的,放滿揹簍。
楊狗兒出屋,見狀,一臉驚奇,道:“娘,你裝這東西乾啥哩?”
“午飯後,你們和我去一趟山裡。”
湯楚楚把揹簍放在屋簷下:“下午看著我做,便懂了。”
午飯是米飯,涼拌野薺菜,清炒蓮根,爆炒蘑菇,簡簡單單,清脆爽口,一家人都吃得十分滿足。
吃過飯,湯楚楚又領著四小子一塊去了山裡。
昨天整個村的人都在山中忙活,此時山裡幾乎看不到人影。
越是深入,越是冇人,等快到蓮池那時,楊小寶耳力靈敏地聽見說話聲。
“孃親,挖蓮根那裡,似乎有人。”
湯楚楚兩眼眯了眯。
東溝村昨日連夜忙活,今天應該不會還在這裡,那應該是馬鞍村人。
馬鞍村人跑這乾甚?
她給四小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讓四小子在那站著不動,她自己悄悄靠了過去。
看到密密麻麻大約三四十個漢子,站在那被挖過一輪的蓮池裡,個個麵色難看。
“麻蛋,東溝村狗雜種,吃獨食,不給咱留口吃的。”
“這片山,地處東溝村和馬鞍村之間,按理說是兩村各分一半。”
“東溝村裡尹太他媽精了,絕不會分給咱們馬鞍村的,既然他不分,那咱直接陰他們一把。”
“近日竊糧賊不是很多嘛,咱們就裝成賊的樣子,去搶東溝村全部的糧食。”
......
湯楚楚的臉立刻就冷了。
她躡手躡腳退後,冷冷道:“先回村。”
馬鞍村不安好心,想搞事,此時尋地下水不是時候。
一家五人,拉著臉,朝山下而去,剛走到半山處,楊小寶驚喊出聲:“孃親,你看,是蛋不。”
他話剛說完,湯二牛直接丟下籃子,蹬蹬朝灌木叢那邊去,三下兩下,掏了三個野雞蛋出來。
楊小寶嚥了咽口水:“今晚有野雞蛋吃了。”
湯楚楚接過野雞蛋,放進竹籃裡,交易平台雞蛋其實好便宜的,兩雞蛋隻花一文錢,隻是她冇有藉口拿出來。
她朝兩邊灌木叢看了幾眼,這處地方有些深,丟一隻雞進去怕是抓不著,讓它給跑了。
不如丟兩隻到裡邊。
很快,湯楚楚在交易平台買下兩隻雞,花掉九十八文錢,丟在灌木叢。
“咯咯噠,咯咯噠......”
灌木叢中有雞叫傳來。
楊狗兒眼都綠了:“雞,雞,有雞!”
大柱,二牛,小寶,全體都有,立刻屏住呼息,凝著神,八隻黑溜溜的大眼睛,慢慢朝那邊灌木叢靠近。
湯小寶指了指灌木叢下,做個一齊上的暗示,四娃步調一致猛力一撲。
雞的喊聲震天。
“哎呀,兩隻,是兩隻啊。”楊小寶激動得臉漲得紅紅的:“抓著兩隻雞呢,哈哈哈!”
湯大柱抓了抓腦袋:“這野雞咋看著這麼肥,有些不像野生的呢,咋跑來這林子了?”
楊狗兒嚥了一把哈喇子:“咱今晚又有肉吃啦。”
湯二牛蹦了過去:“這雞真肥,咱把它們脖子給擰了吧,省得給它們逃了,咱就冇肉吃了。”
湯楚楚......
她弄這兩隻雞來,不為吃肉,而是為著蛋啊。
湯楚楚道:“這雞,看著像母雞,拿回家應該能生蛋,每隻雞,一天生隻蛋,咱就有蛋吃啦。”
四傢夥全部兩眼亮晶晶的。
天天有蛋吃,若是之前,這樣的夢都不敢做的。
楊小寶吸溜一下,把流出的口水嚥下:“孃親,這雞,真可以生出蛋來?”
湯楚楚覺得,就該買些雞蛋藏到雞屁股,讓四小子相信,這是雞下的。
此時,兩雞突然朝草地裡一坐。
四個傢夥也俯身而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兩雞。
楊小寶疑惑問道:“兩雞乾甚哩?”
“噓!”
湯大柱示意小寶彆說話:“似乎想生蛋了。”
湯二牛兩瞪都瞪直了:“生啦,生啦,真生啦。”
楊狗兒同樣瞠目結舌:“生倆!”
湯楚楚一臉的黑線。
這四傢夥,少見多怪。
不懂的,都誤以為生娃呢。
兩雞生完蛋直接撒腿想跑路,讓湯二牛一手一隻,拎在手上,在雞腿處綁了繩子,丟進揹簍。
一家五口,興高采烈地回東溝村了。
湯楚楚讓四小子把雞帶回家,她自己則去裡尹家。
剛到村中央,就見裡尹正在都是裂塊的田間望著田,旁邊圍著許多漢子。
“裡尹,縣令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