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程羽回身:“大姐,此蝗原本便是......”
“羽兒,陛下所賜之物,本是你的,聖旨之上,都注得極明白,你是湯家人,咋的,要給大姐安上奪人禦賜之物的罪嗎?”
湯楚楚笑道:“你乃姓湯,陛下賜的東西,就得供到湯家祖祠中,讓他們拿到湯家去吧。”
湯二大叔步流星跑至近前,雙臂如鐵箍般將玉蝗牢牢箍入懷中。
湯二嬸撩開一丁點紅布。
在見到碧綠的蟲影在綢緞後若隱若現時,湯二嬸的瞳孔驟然收縮,激動得唇瓣不受控地哆嗦不止。
湯老婆子擔心湯楚楚會後悔,扯住兒子兒媳立刻跑離東溝村。
他道:“我在大姐家待了許久,是該回湯家了,幾個月來,有勞大姐的悉心指教與照顧。
大姐對我之好,並非一兩句話可以講得明白的,我往後定會儘己所能報答大姐。”
陸昊一驚道:“你打算回湯家?”
湯程羽點了點頭:“我收拾一下行禮。”
“羽舅。”
楊小寶扯著他的胳膊:“講好了,再過幾個月纔回的,你先不要回那麼快,好嗎?”
湯程羽同樣不願意走。
但他在此,大姐這會有許多麻煩。
之前得教倆外甥唸書,這才住下。
現在有餘先生,他還賴著不走,便不好了,如此,大姐還得多養他一人。
“羽兒,你如今不可以回湯家。”
湯楚楚淡道:“我今天到五南縣,和劉員外談妥了香皂的買賣,往後香皂產量每日加大,包裝的紙線極缺。
我需要你到崇文堂尋多些同窗一塊幫著畫圖,需要成千上萬的包裝紙呢。”
她對將香皂肥皂推往全家各個角落極有信心。
湯程羽咬著唇,大柱狗兒二牛寶兒都識字,卻不懂畫畫。
他跟陸昊懂畫,可陸昊畫作太過瀟灑飄逸,大姐想要的卻是那樣極為規矩的圖,此事也就他可以做。
他垂著腦袋:“好,大姐。”
他如此一講,邊上看熱鬨的村民懸著的心都落了地。
楊老婆子按了按湯程羽肩膀:“你還講要回湯家,將老婆子我給嚇到了,如此好的後生,我哪捨得。”
“對啊對啊。”
劉大嬸同樣緊張不已:“我家小魚兒和你學到許多做人道理,你若走了,他定然不肯再去唸書。”
樹根娘低著聲道:“咱都懂餘先生學富五車,可娃兒就冇哪個不怕餘先生的,不懂啥子原因。”
“湯程羽在咱村,娃兒們便有學習的動力,唸書可認真了。”
“湯童聲,你可是我孫兒的偶像,你彆走啊。”
村民望向湯程羽的眼神中,全是感激跟崇敬。
他唇解微張,半晌後,才說道:“嗯,我會再住上倆月。”
倆月後,他便不能不走了。
大家都散了,湯楚楚纔將大事給公佈了:“明兒我隨狗兒大財一塊到川安去,乘船一個日夜,船會在川安停三日。
三日後,我們再乘船反回,這一走,便是五日。”
“五日?”
楊小寶臉直接跨了:“娘,那麼長時間,我要和娘一塊去。”
湯二牛也道:“大姐,帶我一塊去吧。”
他得保護大姐不給人欺負了去。
湯大柱是想說要隨著一塊去的,可看到溫氏懷裡正四肢動來動去的湯雲璃,麵上便溫柔了許多。
他道:“大姐安心去川安吧,家中全部人我看著,定不可能出啥岔子的。”
湯楚楚自然不可能都帶去,去那麼多人,路費和吃喝費用啥的都得用錢。
之後,她開始安排家中大小事宜。
剛好有溫氏這個長輩在家中坐鎮,照顧產婦和娃兒。
這些小子們也能有些支柱。
田地間之事由大柱管著,廠子那照常生產。
她喊來楊老婆子做監工,技術問題,由二牛負責。
倉庫那,苗小海看著就好。
再喊楊老爺子偶時前來看一看。
而流動資金方麵,由湯程羽保管。
到時,需要采買彆的物件啥的,便從湯程羽這開單據,湯程羽記好賬就行......
全部事都派完後,湯楚楚便去收拾行禮。
先是肥皂香皂,布匹,把整個板車全部裝滿,還堆得極高,上邊再拿塊大黑的粗布蓋著。
江頭鎮碼頭熙熙攘攘,到處是人。
湯大柱把湯楚楚一行三個送至江頭鎮友碼頭,頓生依依不捨的心理來。
但他已是大人,哪能將這種離彆之情掛到麵上,他隻一再交代:“在外邊待著,定得保重自個,得住好些的客棧,銀子要捨得花......
狗兒心急氣躁的毛病得改一改,不可惹事生非,你捱了打冇事,不可讓大姐被連累了......”
湯楚楚無奈笑道:“大柱,你小子咋話如此多,我們走啦,你快回家去吧。”
湯大柱點了點頭,卻未著急走,而是定定在那站著,一直幾人上了船,再也看不到影子時,才依依不捨地回去了。
湯楚楚一行,因太東西太多,得額外交二百枚銅板纔可以上船。
五枚枚銅板每張船票。
湯楚楚以為收那麼多錢,會給個隔間啥的,即便冇有,也得有個坐的地方。
誰知,啥也冇有。
就一巨大船艙,大家都隻能胡亂尋個地方坐到地上,上船早些的,還能選個靠牆的,遲上船的,便隻能在正中央坐著,冇處可靠。
船艙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那種難聞的氣味不用說也能想象得到。
湯楚楚也頭一回懂得自個是暈船的。
她起身撲到甲板那裡,腳下江水奔湧的轟鳴穿透耳膜,她踉蹌著彎腰乾嘔。
冇辦法,她隻好從交易平台買顆平常暈車的藥給咽入腹中。
她轉頭,楊狗兒和楊大財同樣推那裝滿布的板車跟來。
因東西太過紮眼,站於甲板之人的人都朝他們望來。
湯楚楚捏著眉心,道:“狗兒,你問船管事看,是能否和他定間獨立的隔間,多少銀子都要給。”
在那昏暗且密密麻麻人流的船艙中待上一個日夜,她受不了。
且他們帶的貨太多,若是一累,彆人順了他們的貨,咋辦?
楊狗兒點了點頭,立刻去尋管事。
人未返回,號角聲衝破天際,船慢慢起航了。
船頭劈開平靜的水麵,目之所及豁然開朗——寬廣的河麵如展開的綢緞,自兩側溫柔退卻,竟可容下三艘大船並肩而行。
船行河心,青山迎麵而來,又緩緩退向兩側。湛藍的天幕下,綠水青
山如同一軸徐徐展開的畫卷,將湯楚楚眼中的眩暈漸漸抹去。
很快,楊狗兒快速回來:“船隔間得三兩紋銀,我怎麼講都不給,即便是空在那都不給降下價來......”
湯楚楚可以理解,這些商賈比葛朗台還精明。
寧願讓商品在倉庫黴變,也要讓'稀缺性'永遠光鮮——畢竟在他們的賬本上,窮人的命不值錢。
她取出銀子:“那便要一間,咱三人將就將就。”
楊狗兒立刻去辦。
這大船有三個樓層,最底他運貨之處,一層參是大船艙,許多乘客全部在這擠上一個日夜。
中間閣樓則是獨立單間及用餐之處,三樓估計是很豪華之處吧。
這點銀子,隻可以開二樓隔間。
隔間大小適中,床桌各一,椅子四張,桌麵擺著茶水。
楊狗兒十分利索地幫湯楚楚倒水:“娘,你到床上躺會兒,我到外邊瞭解瞭解川安那邊的事。”
這船有五層人都是到川安做買賣去的,再有小部分人到那做工,個彆則是到那邊走親戚。
與這幫人聊天,便可瞭解到極多的極有用處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