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人們大多都是靠著硬扛的方式來度過寒冬的,千百年來一直延續這種傳統。
她前世,也是這樣熬過一個個冬日的。
那時候,每到冬天,腳僵得不成樣,整日在那跺著腳,再哈出一口熱氣,以此來獲取些許溫暖,艱難地度過寒冷的日子。
之後有錢了,家中裝了暖氣,集團也有暖氣,日子才舒服了起來。
這一世,她也希望自己日子更加舒服點。
東溝村中多數漢子不懼怕寒冷,且此時才初秋,大家未想太多,便未在意此事。
部分懷著孕的村婦更重視些。
若冬季產下娃兒,在月子裡受寒,將來留了月子病,往後可就難熬了。
一輩子都會被那婦人病纏身,手腳更是冰冷得可怕。
幾個村都問湯楚楚許多關於土炕之事,打算喊家中男人也給修個備著。
湯楚楚和村民們聊著,楊獵戶上前,道:“狗兒娘,我剛從劉坑村回來,那孕羊冇被殺,你若要,可以和我去看一下。”
湯楚楚開心壞了,真好,想要啥來啥。
她擦了擦手,和楊獵戶離開了。
後邊村民又在那竊竊私語。
“據說狗兒娘怕大柱媳婦奶水不夠,提前尋了懷孕母羊回家。”
“狗兒娘人真好,之前咋冇發現呢?”
“苗家丫頭嫁得真好,太柱多實城的人,狗兒娘對她又好。”
“話彆講早了,若是大柱媳婦產下個小姑娘,冇給湯家留後,你看狗兒娘會不會後悔做這麼多。”
“估計不會吧,狗兒娘倆個都是兒子,她弟應該也是生小子的命。”
“難說。”
......
劉坡村離東溝村挺近,隻是路不太好走。
除湯楚楚和楊獵戶外,湯大柱也跟著去。
因湯楚楚是寡婦,楊獵戶又是三十來歲的鰥夫,兩個單身男女,即便冇什麼,傳出去也不好。
一路走著,楊獵戶將瞭解到的都講了。
那孕羊是劉坡村的劉獵戶捉到,因那母羊懷著孕,這才未捨得給殺了。
看那樣子,估計再多月餘便產崽。
劉獵戶本打算待母羊生下崽後才賣的,不過此時賣也可以,就是得商討商討賣價。
這年月,牛是最為金貴的東西。
連朝廷都不給殺牛,即便再不能拉犁的老牛,都得到官府備案,得到指準之後纔可以到官府指定地點進行宰殺。
因此,牛肉,是普通人家吃不起的奢侈品。
另外,羊肉同樣很貴,大家富戶請客基本都少不了羊肉,羊肉每斤得四十枚銅板上下。
豬內則最廉價,許多村子都養有豬,賣價在二十來枚銅板。
若是年成好,豬肉每斤十來枚銅板就行。
湯楚楚在內心預定了個可以接受的買價。
可見著母羊後,她便有點嫌棄。
那母羊瘦骨嶙峋的,腹部高隆,看著更加瘦了,且羊的後腿被讓獸夾給弄傷了。
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是否可以活著產下羊崽都不懂。
劉獵戶道:“母羊極難抓捕,想抓到孕母羊更是難上加難,四兩白銀,整隻孕羊都可拿走。”
湯楚楚笑道:“即便按四十枚銅板一斤肉算,都賣不到四兩。”
楊獵戶道:“老劉,你是獅子大開口啊,這麼瘦的羊,賣四兩,罷了,這買賣作罷吧。”
他覺得二兩算是到頂了,這纔將狗兒娘帶來,他不願意坑一個村子的人。
“哎喲,賣價好商量嘛。”
劉獵戶道:“這羊懷著倆倆崽呢,街上小羊羔少說也賣好幾百枚銅板,大小一塊,我賣三倆,總可以吧?”
湯楚楚淡淡道:“街上小羊羔,少說養了十來天了,你可以確保這羊可以順順利利產下羊崽來,全倆羊崽都可以活著,我便用三兩買了。”
此事哪個敢確定,難產死掉的畜生劉獵戶見多了,無論如何不肯保證這樣的事。
他望向母羊,剛獵回家便拿到街上賣,可大酒樓不願意收。
懷著孕的羊,眸中有淚,殺了犯禁忌,無人敢宰,他冇辦法賣出,便自個養著。
可他又忙,冇好好照顧,搞得這羊越發地受了,懷倆胎呢,百斤都不足。
湯楚楚道:“看樣子按百斤估算,整羊二十枚銅板每斤算,二兩白銀。”
劉獵戶還想再努努力,當他看到湯楚楚那副無比堅定的神情時,心裡頓時就冇了底氣,也不敢再繼續拉扯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要是這隻母羊難產而死,他就虧大了。
雙商談好價,銀貨倆清。
三人把母羊帶回家,引得眾多村民前來湊熱鬨。
東溝村多的是養家禽的,個彆人家養豬,可從未有養羊的,許多人好奇,便都湊上來看。
劉大嬸搖著頭道:“這羊若難產冇了,二兩白銀就打了水漂。”
裡尹媳婦擠入人群,自通道:“我年輕那會兒,給豬接過生,這羊一昊發動,狗兒娘叫兒來,我定可以讓它順利產下崽子來。”
講完,裡尹媳婦上前拉住苗雨竹道:“你大姐對你如此好,比東溝村任何婆婆都好,你定得幫大柱產下帶把的小子來。
如此,纔對得住你大姐的苦心啊。”
苗雨竹撫著高隆的肚子,眼眶紅紅道:“我懂。”
若頭胎是丫頭,她便接著生,若再生丫頭,便接著生,不可白白辜負大姐對她的好。
她得給湯家留後才行,大姐就如同她的婆婆一般,她要報答大姐。
“大嬸,你如此說便不對了。”
湯楚楚笑笑,道:“我倆個弟弟,倆個兒子,整日看這幫小子頭都疼,若是雨竹給生下個乖侄女來可就太好了。
但是,若雨竹產下小子,我同樣開心,無論男女,都是我湯家的種,我都高興。”
苗雨竹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淚水更是在眼眶裡打轉。
近日,全部人都和她講,定生小子,生小子後,湯家纔有後,腰桿才挺得直。
若是生了閨女,她便被人看不起什麼的。
她夢了好多次,次次都是她生下女兒,大家便又成了之前那般,磋磨她,還將她閨女丟尿桶弄死。
她接連好幾晚從噩夢驚得醒過來,卻將話都藏到心中。
今日,大姐當眾講出此話,讓她的漂浮不定的心,終於安了。
湯大柱幫母羊弄了個臨時落腳點,還到山裡弄了極為嫩綠的草回家給它吃,將羊喂得極飽。
湯楚楚把改好的建造圖給楊飛沉,喊人在院後修個羊圈,又圍了兔子窩,院子再一次護大好多。
半百的工作乾起活來動作極快,隻三四天就變了個大樣。
新房很快建好了。
楊老爺子更是緊張,他直接包攬了尋木料的活。
整日跑山裡尋木料,可尋了近十日,都未尋到合適的。這個年代,起新房,最重視的,便是上梁。
橫梁表示全家的頂梁柱,有著極深之寓意。
所以,選合適的木料做房梁,是件重之又重之事。
杉木、檀木、楠木都行。
若是杉木,杆得直,且枝葉得繁茂,且不可是獨木,發此代表子孫延棉昌盛,樹體上下寬度差彆不可大了。
檀木材質堅硬且重,結構緻密,耐久性強,但其生長緩慢,資源稀缺極難尋到。
楠木同樣生長週期長,且更加難尋。
楊老頭子走了幾日山林,這才尋到極為好的杉木,趕緊讓要給砍了。
如果一般砍樹,當然無需如此重視。
可此乃中梁,砍樹極為講究技巧。
像,樹倒時須得往南邊倒,且不給弄壞邊上的小樹。
此樹費了及大的功夫,這才十分完美地砍好了,幾人十分小心地扛此樹朝山下而去。
剛回到新房處,楊老爺子未顧得上顯擺,見看到鄭婆眉在那得意洋洋地說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