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誌鋒和金荒才十六七歲,她是長輩,提點一句也是應該。
話已至此,她把該說的都說了。
至於這二人是否會聽從她的勸告,那就非她所能掌控的了。
羅翠菊緊扯衣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纔好。
宋誌鋒站定想了想,淡道:“接著走吧。”
羅翠菊內心一喜:“好,宋公子。”
她走在前邊,速度極快,擔心又有變故。
金輝煌低語道:“宋兄,我感覺湯程羽大姐講得冇錯,不如,接著住裡尹家中得了。”
裡尹家吵了些,可女的全是老的,不然就是兒媳,或是未滿十歲的,冇啥顧忌。
金家是大戶人家,後宅想爬主子床的丫鬟太多了。
他如今才十六歲多,家中通房就有好多個。
他冇太多顧忌,哪個女人投懷送抱,他收了就是,無人講他啥。
可,宋家是書香世家,向來極為看重家族顏麵。
他擔憂,若是宋兄不小心沾染上這種事情,恐怕會對宋兄的仕途產生不利影響。
宋誌鋒淡道:“不過是個冇見過世麵的無知村姑罷了,怎會這般大膽。走,且去瞧上一瞧。”
二人隨羅翠菊一塊去了。
湯楚楚走出楊家祖宅,便望見金輝煌在鄭潑皮家門前,淡搖著頭。
她未管此事,抬步朝自家走去。
此時,楊狗兒已回了家。
他意氣風發,手拿倆紙包:“寶兒,你瞧,大哥帶啥給你?”
楊小寶丟下剁了一半的野菜,撲上前,瞬間兩眼放光:“哇,真香,肉丸啊。”
“這是四喜丸子,這是獅子頭。”
楊狗兒道:“你懂大哥買這兩包得多少銅板?六百多枚銅板,才得樣八丸,我厚住臉皮,喊劉掌櫃每樣多加倆,如此,咱一家才得每人吃上倆。”
楊小寶仰頭思索:“大哥,咱家哪有十人,你算錯啦。”
陸昊彈他一腦栗子:“你舅母肚中不揣著一個?你個小兔崽子,枉費舅母對你那般好。”
肉丸做得極大,每人倆顆,顆顆都有雞蛋大小,油炸的,又香又酥,很是好吃。
楊狗兒忍住一顆冇吃,他感覺,有好東西,全家一塊享用,吃得才更有感覺。
他嚥下一口肉丸子,道:“大舅母,你感覺,這倆種丸子難不難做?”
苗雨竹小心地把剩下的倆丸子收好,決定夜裡再吃。
她是孕後期,夜裡總感覺肚子極餓。
肚子一餓,娃兒便在腹中翻滾打拳,夜裡有東西吃,娃兒也安靜些。
收好肉丸後,她才道:“做起來倒簡單,隻是費油,我估計可以做出這種味道來。”
“舅母,要不,咱家開間酒樓得了。”
楊狗兒激動道:“酒樓裡,半斤鹵肉就賣三百多枚銅板,咱家若有酒樓,每月少少也有百倆白銀到手。”
他話一落,大柱二牛和小寶都驚呆了。湯大柱愣道:“月入百兩白銀?”
湯二牛嚥了口口水:“狗兒,你彆騙人。”
“楊狗兒,你真蠢。”
陸昊哼道:“你彆以為酒樓好開,醉月坊開得如此大,一二層樓,每月光是租金就得好幾十兩白銀,還得請倆大廚子,倆幫廚的,彆有好幾個店小二,這些本錢,你算算看。”
“狗兒的經商理念是冇問題的。”
湯楚楚先認同狗兒的建議,再指出如今麵臨的問題:“其一,咱冇太多銀子盤下鋪子。
其二,你舅母很快生娃兒,她冇辦法做酒樓廚娘。
我打算,近幾月,先存些銀子,等過完年,再買間鋪子,之後開家吃食鋪子。”
為何盤下而非租?
關鍵是她打算將整個鋪麵進行另類裝修,若是租,就很虧。
此打算,全家,包括陸昊和湯程羽都同意。
這晚,一家子睡得十分香甜。
次日一早,湯楚楚讓劉大嬸的震天吼給震醒了。
“哎呀,狗兒娘,大事,大事,快起床,快起床。”
劉大嬸撲入屋中,將湯楚楚給拉起床。
湯楚楚攏著長髮,出了屋。
此時天都還暗著,村民基本都起了,全部聚在大榕樹那湊熱鬨。
也不懂是咋回事,聚那麼多人在那。
“是鄭婆娘罵那宋公子呢。”劉大嬸嫌棄道。
“宋公子和金公子本在裡尹家住著挺好,鄭婆娘非喊孃家侄女將二位公子領去鄭家住,才一晚課,居然出了事。”
湯楚楚轉頭一看,村道停著的倆馬車都冇有了,估計是宋誌鋒和金輝煌夜裡走了。
“不知廉恥的下流玩意兒,扯好褲子腳底抹油就跑,當我侄女不是人嗎?”
鄭婆娘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叉腰,扯著嗓子撒起了潑:
“我好心好意讓你在我家住著,用好吃的招待你,你倒好,對我侄女做那種事!我家侄女,天仙一般的丫頭,被他踐踏了,天殺的喲!”
東溝村無一人覺得鄭婆娘有理。
“羅家丫頭,整日穿得那般招搖,就差在腦門上寫著,來糟踐我呀,來呀嗎?”
“我見她去勾搭陸公子,陸公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否則定然被鄭婆娘擺一道。”
“鄭婆娘也真夠膽肥的,宋公子都敢謀算,遷江鎮縣令公子,宋大人若懂自個家兒子,讓個村婦睡了,估計得氣暈。”
鄭婆娘嗷嗚一直衝上前,吼叫起來:“宋公子睡我羅家未出閣的黃花大姑娘,他氣個啥,我們家才該氣呢。
宋誌鋒須得負責,不然,我鄭家幾十口人,定到遷江鎮衙門鳴冤,他宋誌鋒也彆想科考。
若上頭懂得他居然乾出此等畜生不如之事,定不給他再參加科舉。”
村民全都無語了。
雖說,大家對宋公子那種貴公子做派看不慣,卻依然在心下同情他那麼一下。
湯楚楚捏著眉心。
她都提點過了,想不到,居然還能出這事。
真是,想死的鬼,拉都冇法拉住啊。
她對此冇啥舉趣,回去給家人做早餐去了。
家中娃兒們也在討論此事。
陸昊冷冷一笑,道:“大家不要讓宋誌鋒那謙謙公子的表麵給誆騙了,他家中早收有倆妾室。
他時不時還流連於煙花之地,如今倒好,後宅又多個妾了。
長此以往,宋家後宅,更加熱鬨了。”
楊小寶一臉好奇:“煙花之地是哪?妾又是什麼?”
“小屁孩,問這麼多做甚?”
陸昊話鋒一轉:“快考試了冇,你們幾個不快些複習,我負責監考,絕不徇私舞弊。”
秋收一過,每家都存有糧,送到學堂的娃兒加至八十人。
那間教室已經冇辦法擠進桌椅了。
許多小些的娃兒,都是在地板上坐著認真聽講。
開課到現在,有近倆月了,迎來首次考覈。
早餐一過,全部學子都跑到教室集合,一人前麵放著個練字沙盤。
因大家冇文房四寶,考覈極為簡單。
隻考兩科,背書和珠算。
湯程羽當場出題,且當場記分,陸昊負責監考。
“一,聽寫。”
湯程羽高聲道:“大。”
他剛說完,下邊學子,全部都在沙盤中寫上“大”字。
此字簡單,全部人都懂得寫。
“善。”
此字便難了,有六成人直接在這個字上斃命。
湯程羽垂著頭,用筆記下分數。
隨著聽寫的字數越多,學子越來越無力應對。
聽寫三十字。
之後是背書。
湯程書讀上一句,集體念下一句。
哪個未張嘴的,直接扣一分。
陸昊看著。
他唸書吊兒郎當,監考卻十分認真。
哪個敢混淆視聽,立刻便讓他給抓到。
最後考的是珠算。
湯程羽說題,學子將算好的答案記到沙盤中。
整個考覈持續近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