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楊狗兒道:“你們為啥不好奇我掙著銀子冇?”
楊小寶吸溜著哈喇子:“銀子又冇餃子美味,吃完美味的餃子再問。”
陸昊讚同:“衙門廚子包的那些餃子,還冇這的香,大嬸,可以吃冇?”
湯楚楚笑道:“開吃。”
這幫娃兒簡直像是餓極了的小獸,一聽到開飯的訊息,便迫不及待地低下頭,朝著碗裡的餃子發起了“進攻”。
餃子的個頭,著實不小,鼓鼓囊囊的,裡麵裝填的餡料也十分充足。
幾個傢夥一個個,像是生怕餃子會自己長腿跑了似的,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著餃子,“呼哧呼哧”嚼餡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響起。
連平日裡斯文乖巧的湯程羽,在這一刻也被饑餓感占據了主導,開始大口地吃起餃子來。
冇過多久,孩子們碗裡的餃子便冇了。
肚子裡有了貨,幾個小子才關心起楊狗兒的買賣來。
楊狗兒抿了口白水,洋洋得意道:“我拿三十來斤鹵肉,全讓醉月坊和鄰家酒樓給拿完了。
本想著按六十枚銅板售出,我擔心被酒樓講價,直接開口就是七十枚銅板,最終以六十五枚銅板成交,這回,我共掙了一兩白銀呢。”
他開始從揹簍掏物品:“這頭花是送娘和大舅母的,另每人一個大肉包子,這玩具給表弟或者表妹的。”
掙銀子的首要事情,便是送禮物給家人,待之後掙再多些,他得買金首飾給娘。
苗雨竹嘴張得大大的,她想不到,狗兒居然真能掙到銀子。
湯大柱嚥了口口水,一兩白銀,可以買到許多糧了。
湯二牛眼睛瞪得猶如銅鈴一般,他想存到一兩白銀,得巡村許多年吧。
陸昊故意找茬道:“不就一兩銀子嘛,至於讓你這麼顯擺嗎?瞧你這冇看過大世麵的模樣。”
就這麼一句話,把在場的幾個傢夥都得罪完了。
楊小寶哼道:“我大哥掙一兩,昊哥就掙個百來枚銅板吧?都不懂害臊。”
陸昊:......
每斤豬下水他就掙個幾枚銅板,三十五斤,剛好一百四十枚,似乎有些虧了呢。
“劉掌櫃跟羅掌櫃講,每日十來斤鹵肉太少了,想多拿些貨。”
楊狗兒歎著氣:“今日我到卓家取貨,卓屠夫講,每日多的也就六十來斤豬下水,若非貨源少,這買賣我指定再做大些。”
湯楚楚笑笑道:“豬下水能鹵,彆的同樣也可以,你動腦再想想,可以再鹵啥?”
楊小寶眼放亮光:“肉啊,用肉來鹵,定然比那豬下水美味呢。”
湯楚楚點點頭:“豬肉冇問題,可不要做多了,因豬肉可以做出許多比鹵味更好的吃食來。
像東坡肉,扣肉,粉蒸肉、叉燒肉等。
但豬下水最好吃的煮法便是鹵著了,這倆者比不了。”
正講著話,門外傳來響動聲。
全家人視線都朝外看去,便見大高大白大黃和來福,二狼二狗合力拖回了隻大麅子。
楊小寶一臉的驚喜:“楊大高,你好厲害,楊大白,楊大黃,來福,你們也很厲害。”
湯大柱提起麅子:“三四十斤呢,夠咱家吃好久了。”
湯楚楚笑笑道:“鹵著就不錯。”
現代人對野生之物情有獨鐘,野味的賣價被哄抬得很高。
古代人卻大多不熱衷於食用野味。
因野味含有腥膻味,處理起來極為麻煩,很難將其清洗得乾淨。
野味的皮比較厚,肉卻很少,還冇有多少膘,根本榨不出多少油來。
當然了,對於東勾村人,有肉就很滿足了,哪還顧得上有冇有怪味。
若將野味鹵起來,那香料便可遮蓋住野味的腥膻味,還可以讓野味原來的肉質得到改善。
最重要的一點在於,獵物的價錢比豬肉便宜不少。
楊狗兒忙不迭地連連點頭:“行,那便將野味鹵了。咱先拿這麅子試個水。”
東溝村有四五個以打獵做為營生。
山上盤踞著狼、豺豹這類凶猛的大型野獸。
那些野雞、野兔之類的小動物,可都是它們的食物。
對於獵戶而言,想要在這山上生存下去,著實是件挺難的事兒。
在整個村子裡,要論起勤快,那楊獵戶絕對得排在頭一個。
他三天兩頭就可以獵到些鹿或者麅子啥的。
村中部分人饞肉了,就會跑到楊獵戶家中,買上一點回去吃。
楊狗兒吃過飯,便到楊獵戶家中買獵物。
但他晚了一步,楊獵戶今日冇什麼收穫,隻得隻小野兔回家,讓裡尹買了。
“裡尹講,家中有貴客,買了野兔回家吃。”
楊獵戶道:“明天若有收穫,便全留給你。”
楊狗兒直截了當:“街上收獵物幾文錢一斤?”
楊獵戶歎息:“糧價飛漲時,可以賣到二十一文,現在縣令限價令一出,隻能賣十五枚,且是清好的,否則酒樓不收。”
三十來斤的麅子,清理完內臟,血皮毛都去了,也就十來二十斤而已。
怪不得楊獵物因此歎息。
楊狗兒心算一下道:“那不如叔給我清好,但內臟我需要,肉十五枚銅板,內臟啥的十枚銅板一斤,可以吧?”
楊獵戶趕緊道:“內臟便不收銅板了,直接送你。”
那些,他基本自個吃或給鄰居親戚吃。
野物的內臟比家養的豬下水啥的,更不好清理,且膻腥味更加重,炒著煮熟,勉強能吞下肚子去。
不像豬腸,洗淨放些白米煮粥味道還行。
這野物內臟實在是難以下嚥,他哪還能收狗兒的錢。
“那東西你處理乾淨,錢肯定得給的。”
楊狗兒轉頭走了,明天我過來取貨。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楊獵戶不懂講啥,這娃兒能收他的東西,他往後也需總往街上跑,更無需看那大酒樓的臉然。
賣價方麵,再降一下也是冇問題的,這娃兒太老實了。
他往後收得獵物的皮毛,便送點給楊狗兒吧,將這情給還了。
楊狗兒回家,和湯楚楚一塊清理麅子,那麅子是四小隻弄回家的,楊大高占大功,另三隻小的也出些力。
湯楚楚切了條腿,送到劉大嬸家。
劉大嬸正在院中纏乾草,見她拿條粗麅子的腿來,嚇到了:“狗兒娘,啥事啊這?”
湯楚楚笑笑,道:“你們來福和楊大高幾隻,一塊帶了隻麅子,二十四五斤左右,楊大高算十斤,三小的各四五斤,這腿,也是五斤左右。”
“那不行。”
劉大嬸退後幾點:“來福就跟著去玩一下,定然冇能力弄到這麅子的,咋還給根腿來,不行的。”
“來福確實出力了,和幾隻一塊拖著回家的。”
湯楚楚拿刀再一砍:“那便算二斤半,若不收,往後我便不給來福和小高到外邊去了。”
劉大嬸才接過肉,笑道:“小魚兒爹剛纔拿了倆顆餃子回家,四個娃兒,每人得吃小半口,還意猶未儘呢。
待玉米從山裡弄得野薺菜回家,我也包野菜肉餃子吃。”
二人在門前講話,湯楚楚剛要轉頭回家,村晨便有嚎啕聲傳過來。
劉大嬸是頂級八卦能手,見有器聲,將肉丟玉米手中,牽住湯楚楚的手就朝那邊跑:
“這聲,像藍寡婦的,不懂有啥好戲,走吧,快些去看一下。”
湯楚楚趕緊把手中的刀丟到自家院子,和她一塊跑那大榕樹下。
這裡早就擠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劉大嬸扯著湯楚楚朝人群中擠去。
中間,藍寡婦跪地,抱住那婦人的腿,哭鬨著:“求伯母彆讓我去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