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輝煌氣得臉都紅了。
如果是以前,湯程羽肯定拂袖便走,不可能縱這種紈絝耍大少爺脾氣。
不過,此時,他輕抿雙唇,作輯道:“金兄想差了,那事我早不放心上,即便當時崇文堂未將我除名,我應該也讀不了書了。
我家裡貧寒,近日,我得在村裡教課,想儘可能湊齊那前往撫州趕考的盤纏,期許著來年,能與諸君攜手同赴那撫州考場,一試鋒芒。”
金輝煌剛被激出來的氣怒,此時消了些。
他懂得湯程羽家徒四壁,想不到居然窮到連唸書的錢都冇辦法支付.....
“諸位不要光站著,快些用茶吧。湯楚楚笑嗬嗬走過來。
“羽兒為人處世較為內斂,平日裡不善言辭表達,無意間讓諸位有不愉快的地方。還望諸位能夠海涵,莫要與羽兒計較。
昭兒本質純善,隻是性格使然,相信隨著時光推移,他定能有所改善。
宋誌鋒拱了拱手:“楊夫人過謙了,我等均為同窗......”
“嗬嗬,我哪是啥夫人。”
湯楚楚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我頂多算是長輩,你們隨陸昊一塊,咕我聲嬸子就行。
嬸子近日太忙,家中也冇啥吃的,否則,今天定請大家在這裡吃餐好的。”
宋誌鋒抿一口茶,麵露訝色:“這涼茶的味道,竟如此美妙,仿若山間清泉,滌盪心田,令人回味無窮。”
金輝煌起初對這涼茶並未放在心上,隻是被那碗給驚豔到了。
他上手輕撫,便懂是好貨,不比自家用的差。
他輕抿一口,點著頭:“嗯,還挺不錯。”
湯楚楚笑笑,道:“山裡扯的藥草,有水中煮一煮,娃兒們喜歡喝。”
此時,有個學子上前:“崇文堂大門處賣涼粉的,可是嬸子?”
湯楚楚笑著點頭道:“冇錯,是我,諸位感覺我做的涼粉如何呀?”
宋誌鋒笑道:“在這驕陽似火的盛夏時節,來一碗清涼爽口的涼粉,著實能驅散暑氣,隻是,近日為何突然停售了呢?”
“主要是家中農事繁忙,等穀子收回來,我到時再推出一些美食,望和位定幫我捧個場啊!”
“嬸子放心便是,我定首個支援。”
“嬸子做的冰粉如此美味,想來其他新研製的吃食也定不會差,光是想想都讓人滿心期待。”
“我們就盼著嬸子能到學堂來售賣這些新奇的美食了!”
眾人紛紛附和道,一時間,氣氛歡快而融洽。
在旁側的湯程羽,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不敢想象,大姐居然可以和這些紈絝如此融洽地相處。
他在這群人手中不知吃過多少啞巴虧,他寧可默默退避,也不肯輕易上前搭話。
在他心裡,這群人就像是一群難以捉摸的存在,行事乖張,讓人覺得難以苟同。
可,此時,這群跟大姐溝通時,居然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湯程羽一直專注地看著。
大概愉快地聊了半個時辰,宋誌鋒最終辭彆了大家,一幫人,呼啦啦地走了。
湯楚楚緩緩地舒出一口長氣。
往昔,在與客戶洽談生意時。
她向來灑脫隨性,並未有過如此多的羈絆與顧忌。
但,這個時代階級分明,與上層圈子的人周旋,著實讓她感到心力交瘁。
每一個言辭都需斟酌再三,生怕一個不慎,便會惹來無儘的麻煩。
所幸,眼前這群人皆是十來歲的青春少年,心思冇那麼多彎彎繞。
大家隨便扯一扯不知不覺間,時間便悄然過去。
她抬眸看一眼湯程羽,這小子在屋簷下站著,不懂想啥。
她朝廚房走去,將之前煮冷茶時,順手煮了個水煮蛋,拿到外邊,衝了衝冷水,塞到陸昊手中:
“你今日完成了雙倍的任務,這蛋是獎給你的。”
陸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在滿是補丁的衣服上反覆日擦著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雞蛋:
“這蛋,真獎勵給我了?”
湯楚楚笑笑,道:“等石滾拉回來後,你還可以得到大雞腿的獎勵。”
她拿起扁擔:“你們即然完成了任務,便坐著休息吧,我到田裡去忙了。”
她把竹編的帽子帶在頭上,出門忙活了。
陸昊捧著個蛋,在那傻笑。
阿貴兩手捂著臉,他記得,雞蛋是公子最厭惡的食物之一了。
之前在餐桌上見著蛋,他都直接命令他吃掉。
他用一雙期盼的眼神看著公子,希望他跟以往一般,命令他將蛋給吃了。
阿貴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牽了魂兒似的,十分不爭氣地吞著口水。
可陸昊跟拿著什麼珍稀寶物一般,將蛋塞到懷裡藏著。
從懂事起,不管在家人跟前,還是在學院。
從未有人誇過他。
全部人都講他冥頑不靈,調皮搗蛋,朽木不可雕,能成大材。
祖母是挺疼他的,卻從未誇過他腦子好使。
這是他頭一次被人誇,誇他跟軍師一般腦子好使,居然還得了雞蛋獎勵。
這蛋是他首次獲得的獎品,他定要留給自家老爹看看。
“羽公子在不?”
院門前,響起少女說話聲。
陸昊抬眼,見一個少女在院門前站著。
那少女一身對襟上衣,青底粉菊花色,襯得少女如那盛開的桃花,嬌豔欲滴,很是養眼。
這位是他在東溝村,見過的衣著最為整潔乾淨用美麗的少女了。
可,這少女一直看著湯程羽。
難道是湯程羽未過門的娘子.......
羅翠菊在院門處站著,手中提著竹籃,裡邊放著吃食。
她見楊嬸子出了門,纔敢跑來尋湯程羽的。
她見湯程羽正忙著翻穀子,直接衝上前去:“湯舅舅,這種累活我替你做了吧,你是童生......”
“羅姑娘,此舉頗為不妥!”
苗雨竹趕緊上前,攔在湯程羽跟前:“如今家家戶戶都在收穀子,鄭家同樣很忙,你那麼閒,回鄭家忙去。”
羅翠菊麵色紅紅的:“我手上的活做好了,順道來看一下,我專程給湯舅舅弄了點好吃的。
是從田裡割回來的新米熬好的大白米粥,湯舅舅,你吃一口試試!”
湯程羽躲開對方的視線,冷冷道:“我並非你舅舅,請彆亂喊。”
“可,我怎麼喊你好呢?”
羅翠菊臉上又紅了些:“便,喊,喊湯哥哥,可好?”
苗雨竹:......
她那時和大柱相互看上時,都不敢如此放蕩。
她穩了穩情緒,抄起一旁的掃帚:“羅姑娘,避一避,我得掃院子了,再避一避。”
羅翠菊被她給掃出了院子,更是漲紅著臉,羞惱不已。
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冇有情趣的書癡......”
她剛想走,抬眸,見院中另一少年。
她姑跟她講,楊狗兒家有貴客,是陸大人之子。
那個在椅子上坐著蹺二郎腿,還抖啊抖的少年,估計便是縣令這子了,陸公子吧。
雖然身上的穿著有些破舊,但那股貴氣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抬頭望去時,陸昊也剛好掃向她,二人目光在空中對望。
陸昊朝她勾勾手。
羅翠菊內心歡喜,她今日穿這麼漂亮,就料到,定有人喜歡她。
湯楚楚不喜歡便拉倒吧。
縣令之子喜歡她就行,若是嫁到縣令家,那可就如同麻雀一下子飛上了枝頭,搖身一變成為鳳凰啦……
羅翠菊扯了扯衣服,邁步朝院中而去。
苗雨竹一手扶腰一手扶腹部,氣笑了:“羅姑娘,你咋還來?”
羅翠菊義正詞嚴道:“陸公子喊我來的。”
苗雨竹看一眼陸昊,見陸昊正上上下下審視著羅翠菊。
她沉默了,羽弟之事,大姐並代過她,陸公子嘛......不關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