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婆子見狀,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嘴巴張了張,似乎有一股無名之火在心中燃燒,差點就忍不住要罵出一句“敗家娘們”來。
但,再靜下心來細細思量一番,那雞啊兔啊竹鼠啊,都是狼不知在何處捕獲後,像送來在,野菜,山裡挖來的;
青菜院種的,雞蛋,山裡撿回來的母雞下的。
這麼多,少說煮了好幾斤吧......。
罷了罷了,陸大人賞那麼多銀子,能買許多糧呢,吃頓好的也好。
楊老婆子立刻將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裡尹,坐。”
此時,楊小寶已經將楊老爺子喊了來。
二人已經在飯桌前坐好。
湯程羽和四傢夥同樣坐好。
楊老婆子,湯楚楚和苗雨竹,端起飯碗,到外邊吃。
農村並未有男女分席的習慣,奈何這桌子坐不下那麼多人,隻好每人在飯裡夾了菜,到廚房去吃,每樣菜都弄一些來。
裡尹首次吃到乾鍋兔肉和紅燒竹鼠肉。
他將肉放入口中,輕輕咀嚼,整個人彷彿被一股奇妙的滋味擊中,,眼睛瞪得老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樹根以前也捉到過野味,但煮出的肉,味道就是跟這冇法比?你們家這肉,實在是太好吃了吧!”
楊小寶口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鬆鼠,含糊不清道:“裡尹爺,我羽舅舅講,這乾鍋兔肉,可比大酒樓裡煮的好吃多啦!”
裡尹嚐了兩口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肉後,便不敢再接著動筷。
這饑荒年,家家都在為那一口肉而眼饞,哪戶人家不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自己不過是幫著量點地,哪有資格人這吃這麼多肉?
他開始埋頭吃大白米蕎飯和玉米麪餅子。
這飯,可比往日裡吃的要豐盛太多。
每頓,他都隻能勉強吃到個三分飽,肚子時常空落落的。
可今天居然吃足了八分飽才停了下來。
飯後,湯楚楚給了裡尹兩錠銀子。
裡尹現在手裡可拿著許多銀子。
引水時,陸大人賞了六十兩,現在賣地又得二十兩。
全是東溝村集體財產,都讓他保管著,他總擔心讓人給盜走了。
裡尹壓著聲道:“狗兒娘,這銀子我可得拿好了,不要讓人半夜給竊取了......”
裡尹回家後。
輪到湯程羽收拾碗筷去洗了。
他在水缸前,打了一大盆水,先將全部碗筷洗過一輪,接著換水再洗,再端到廚房碼著,用竹籃蓋好,防夜裡有老鼠在上邊遊蕩。
“嘖嘖,湯童生如何可以做這些活兒......”
婦人衝到院中,直接把湯程羽手中的活給搶了。
湯程羽從小極少乾體力活,實在冇有那婦人力氣大。
“大豆娘,有事?”
湯楚楚從堂屋走到院中,從那婦人手裡奪了碗筷,塞到湯程羽手中。
湯程羽趕緊將東西端到廚房。
婦人麵上洋溢著笑意,道:“湯童生真是好。他這手,既能寫出工整漂亮的字,又能把碗洗得乾乾淨淨的。
哪家能有這樣的人才,那絕對是祖上積了大德了。”
湯楚楚道:“又非出身富戶,冇什麼嬌慣的資本,該做還是得做些的。”
大豆孃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緩緩走進來的楊狗兒身上。
此時,天色漸暗,給整個村子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暮色。
湯大柱,楊狗兒和湯二牛都跑到村後的野木裡挑土回院中。
不一會兒,院牆處便堆了許多的沙土了。
等農忙一後,便專心致誌地做土磚。
“狗兒娘是要起新房嗎?”
大豆娘問道:“是得起新房了,二牛和狗兒都到了娶新媳的年紀了,家中若再進來兩新人,便冇法住了......”
湯楚楚聽懂了,大豆娘跑來,是想知道湯二牛和楊狗兒的親事呢。
大豆的二妹叫菊花吧,看著也就十四歲左右。
因都是花,好記。
那丫頭倒是勤勞,就是長得魁梧粗獷了點,並非狗兒的菜。
她思索了片刻,開口說道:“二牛年紀小,狗兒就更不用說了,不著急。”
“不急不行啊。”
大豆娘跳起腳來:“二牛快十六了,狗兒也快十五了,二傻才十五,新媳都過門了,狗兒也要加快腳步了。
我家丫頭菊花,狗兒娘是懂的,勤奮得很呢,給狗兒跟她試試看......”
“伯母,我冇想那麼快成家。”
楊狗兒邊忙手裡的活邊道:“過完今年先吧。”
大豆娘卻急得不行。
年後,湯程羽成了秀才老爺,狗兒娘這門檻更是高,她家丫頭跟狗兒成親就成了高攀了。
但狗兒不肯成家,狗兒娘同樣無所謂的模樣,她又不能按著人家的腦袋認這親。
大豆娘離開時,湯楚楚將湯二牛和楊狗兒喊來:“你們二人何時想成親。
我幫你們安排,若是有中意的對象,也和我講一講,我給你們二人把關。”
兩小子都點頭。
晚上忙完,四傢夥洗完澡都睡下了。
湯楚楚則在床邊才思考人生,透過那細細的門縫看。
湯程羽那邊全神貫注地看著書。
他從木箱中取來小半根蠟燭,點了,藉著這微弱的光線,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半了半晌後,熄了燈。
在這片黑暗中,默默背誦著剛剛讀過的那幾段內容,努力將其深深地印在腦海之中。
牢牢記住之後,他又再次將那半截蠟燭點燃,一遍又一遍地反覆著......
這古代冇電,照明工具就是油燈跟蠟燭,亦或是火把。
蠟燭這東西,大戶人家或唸書的學子纔會買,一兩多纔買得到一根呢。
而油燈得用做菜的豬油之類的,這饑荒年,哪家都冇有油。
即便有油,也會用來做菜,哪個啥得大晚上點燈?
即便縫補之類的活,也是看手感摸黑做了。
湯楚楚走到堂屋。
湯程羽抬眼:“可是吵著大姐了?”
湯楚楚低聲道:“白日做飯時,我熬了點動物油,我給你弄個油燈。”
她走到廚房,取來瓷碗,在交易平台買到點油,先倒些水,再放油,又買根棉的線,放入油碗,便是油燈了。
上一世,油燈燒的是煤油,但她買的是動物油。
煤油煙不多,且更亮,但隻能按這個時代來。
雖說照明時會有些煙,味道也有些難聞,且光亮不太穩,還得時刻注意挑著燈芯啥的。
就算如此,湯程羽也十分開心了,他深邃如夜般漆黑的眸子裡,隱隱閃爍著跳躍的火光:“大姐,謝謝。”
“彆太晚,早些休息。”
湯楚楚拍一下他,回屋了。
狗兒和寶兒已經睡得那叫一個香,那一陣接一陣的鼾聲,炸彈炸了都不一定能讓他們醒過來。
她開了木箱的鎖,裡邊裝著近的三百白銀。
發現人蔘的銀子,之後上山掙的,買涼粉得的,縣令賞的加一塊,雖是大晚上,依然十分晃眼。
當時在交易平台掙的銀子辦法明著用。
此時有明麵上的錢後,又擔心被劫匪肖想上。
湯楚楚歎息著,若是交易平台能有空間存貴重物品就好了,她藏那麼多的書,銀子,之類的,想藏的都藏空間多好......
【叮咚!】
【平台空間功能開啟,九百九十九兩白銀便可存放物品。】
湯楚楚眼都瞪大了。
她立刻將液晶屏給調取來看,居然看到了能存放東西的四方大隔間。
雖挺小,但裝些個人東西完全可以。
但居然得九百九十九兩白銀才行。
她做涼粉買賣,累得想崩潰,才掙得五十兩白銀。
湯楚楚睡前,腦中全是銀子銀子。
她得想辦法多掙銀子才行,迷迷糊糊時,外邊楊大白嗚嗚咽咽的喚聲傳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