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大柱從二牛睡的那個雜物房取來下地的工具,打算去侍弄地裡的莊稼。
“大柱,你和我一塊上街。”
湯楚楚回頭交代道:“雨竹,你留在家中把剩下的米和野菜煮了,跟二牛狗兒一塊吃,可千萬不能上山了。”
上山太危險了,她大著肚子,不方便。
要是摔了,就麻煩了。
苗雨竹立刻道:“大姐,不上山不懂哪裡還有野菜挖呢?”
田地裡的野菜早被挖凸了,上山還得往更深的山中走去纔有。
“薺菜味道還不錯的。”
湯楚楚道:“你跟小寶在咱家田裡弄些薺菜回家,再讓二牛狗兒到山裡尋些蕨菜,蒲公英,菌菇之類的野菜回來,我跟大柱儘量早些回家。”
楊大發早早就駕著牛車在村口候著了,坐牛車到鎮上是一枚銅板。
湯楚楚給了兩枚銅板,跟湯大柱坐到車上,上邊已經坐著幾個同村人。
姐弟二人昨夜洗過澡了,衣著雖還是破破爛爛的,卻很乾淨,看上去,和彆人格格不入。
湯楚楚膚色很白,把腦袋上的傷口,映襯得十分醒目。
平日和她冇少罵架的婦人諷刺道:“喲,楊嬸子上街呢?以為你要去湯窪村呢。”
整個東溝村,誰不懂楊嬸子是個混不吝,家裡有啥,都往孃家劃拉,討好孃家,結果還被打得頭破血流,成為整個東溝村茶餘飯後的笑柄。
湯楚楚唇角勾了勾:“德才嫂,你和你相公真不愧是一家人,整日關心我的去處,你們兩口子管我嫌事乾甚?”
德才嫂立刻炸毛:“啥?”
湯楚楚冷冷一哼:“德才嫂那麼閒的話,多關注關注自家男人吧。”
僅寥寥數語,讓德才嫂情緒幾乎失控。
就差立刻衝回家中,扯著男人的衣領質問他,是否和湯楚楚不清不楚的?
但看湯楚楚淡定從容的模樣,不像跟他男人有一腿的樣子......難道是,自己男人冇臉冇皮去賴纏湯楚楚?
德才嫂幾乎心梗,又強撐著死鴨子嘴硬,冷哼道:“看在同村的分上,隨意問了句,何必那麼較真......”
湯楚楚眯著眼睛想事情。
哎,寡婦就是少不了這些是是非非,加上原主身長得漂亮,剛纔家出來就被村裡許多老男人盯上。
也就原主性子剛強潑辣,把那些個男人全給罵得抱頭鼠竄,最後剩楊德才還死纏著,時不時就來叨擾一番,原主噁心死他了。
她之所以將這事挑明瞭說,不過是想讓德才嫂看好男人,省得她擔心自己管不住自己,一個鐵鍬把楊德才弄死了。
太陽初升。
牛車在來到五南鎮街道,停車。
湯楚楚和湯大柱躍下牛車,直接往典當行而去。
此刻纔是卯時末,街上人氣卻不少,街道兩邊擺了琳琅滿目的攤子,大都賣吃食,各種香味充斥著鼻尖。
來到典當行門前,湯楚楚頓了頓:“大柱,你到前邊買兩個肉餅子來。”
她往湯大柱手中塞了幾枚銅板。
湯大柱十分聽話地走了。
湯楚楚剛進門,店夥計立刻上前跟她打招呼。
她把那銀簪子取出,那店夥計一看,直接乾脆利落地報價:“一百二十文。”
湯楚楚擰了擰眉,原主男人可是花了一兩銀子,也就是一千文錢買的簪子,結果就當得一百二十文錢?
“簪子年份太久,已經很舊,款式也過時了,再有就是,近來許多人前來當銀飾,價格低也正常。”
那店夥計說得有板有眼:“嬸子,我報的可都是公道價。”
一句嬸子,讓湯楚楚瞬間想崩潰。
她把簪子收起來:“罷了,先不當。”
一百二十文,少得可憐,這麼廉價地把原主男人給的禮物當了,有些說不過去。
她直接朝門外走去,那店夥計也冇留她,待家中糧都吃完了,這嬸子絕對過來當了的。
剛到門外,就看到湯大柱提著兩個大大的肉夾饃走來,他趕緊問:“大姐,得多少?”
湯楚楚將簪子收到袖兜裡,答道:“二百文。”
昨日掙的銀子,除去調醬油耗油鹽跟小香皂,車錢,肉夾饃的錢,還有二百零八文錢。
湯大柱麵上露出喜意:“那能買許多糧了呢。”
家有存糧,他纔有安全感。
湯楚楚把十八枚銅錢塞到他手中:“你到對麵的糧油鋪買些油,我到糧店看一下。”
湯大柱咬著肉夾饃,按湯楚楚說的忙去了。
湯楚楚進了糧鋪,看一下各種糧食標價,大白米一斤十三文,粟米四文,白麪粉九文。
她擰著眉,原主記憶裡,上回買粟米才一文一斤,現在居然番了四番。
她出了糧鋪,尋了個冇人的暗巷,調出液晶屏一看,糧價比這裡便宜太多了。
一斤大白米才兩文,她直接搞了二十五斤,白麪米上回買的還有一些,三文一斤,她再買十五斤,打算拿回去和家裡那些混一塊。
再買一口三十八文錢的大鐵鍋。
湯楚楚揹著幾十斤重的糧食往外走,口袋裡還有五十七文,想再買點啥的,就是太重,背不起來,隻能作罷。
剛走出巷子冇多遠,便看到湯大柱朝她這邊走來。
湯大柱手中拿個小小的竹筒:“大姐,油價比之前貴了許多,十八文銀就買得這些。”
湯楚楚點了點頭:“冇事,我自己也買了一些,回去吧。”
商城油才十五文一斤,其的調料也便宜。
二人剛準備去街口坐牛車回村,前方卻吵吵嚷嚷的,許多百姓麵色緊張,相互說著知道的新聞。
“聽說昨夜來了一撥劫匪,把劉員外家的上千斤糧食給劫走了。”
“那些劫匪也太無法無天了,居然敢登堂入室盜竊,可有報了官?”
“報了,可惜抓不到那些人,大家夜裡門窗都關緊一些,省得被劫匪光顧了。”
......
湯楚楚剛回頭,糧鋪的糧從再次換了,大白米變十六文了。
湯大柱眼都瞪直了:“也,也太貴了......”
湯楚楚歎了口氣。
五南鎮論噸糧讓劫匪盜走了,本就供不應求的糧食,更是貴得下人,今日十六文,搞不好,明日就漲到二三十文也不一定。幸好她不用擔心糧價問題。
可生活在這些的人,估計有罪受了。
湯楚楚將到處亂飛的思緒收回,帶湯大柱走到牛車旁。
楊大發見她揹簍上蓋著一口大鐵鍋,便問了句:“楊嬸子買鍋啊,鍋看著很可以啊,羅鐵匠鋪裡,冇見過打得如此精湛的鍋啊?”
湯楚楚說道:“不是那裡買的。”
說完便住了口,也不說在哪個鋪子買的。
楊大發卻想,這大旱的天,有東西果腹,養著一條命就很好了,竟把錢花在買鍋上,真真是個敗家娘們啊。
回去的路上,所有牛車上坐著的人,神色都十分難看,都在話著家常。
“粟米剛剛上街時才四文一斤,轉頭就漲到六文,這實在是吃不起啊,我隻買了點玉米糠跟蕎麥粉。”
“家中米缸都快見底了,若是地裡再收不上糧,我家就隻能啃樹皮吃草根了。”
“前兩年的災荒官府都有糧食補貼,今年地裡若再收不上糧,官府想來也會管的吧。”
“咱們這片地方的莊稼要被旱死了,據說陽江城那邊又鬨洪災,地裡的禾苗都讓水給淹了,許多人的房屋都被泡倒塌了,全國到處是難民,官府的糧夠救那麼多人嗎?”
......
不說還好,越說,現場氛圍越是壓抑。
“啊,什麼東西,大柱,快快,給我趕走它。”
她從小到大,就冇有什麼怕的,獨獨怕那些蟲子啥的。
湯大柱趕緊給她把腦袋上的蟲子活捉了。
當看清那是什麼蟲時,他麵色瞬間不好了:“發伯,你看一看,這可是蝗蟲?”
這東西身形修長,呈長筒狀,翠綠色甲殼閃爍微光,兩對翅膀輕盈透明,後足粗壯有力,猶如隨時準備彈跳而起,頭部複眼圓鼓。
是蝗蟲無疑了。
車上所有婦人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