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潑皮邊捂後腦勺,邊附和道:“裡尹,那狼不就是衝著咱們東溝村來的嘛。狗兒孃家裡的小狼必須不可以放村裡了。”
湯楚楚把楊大白抱到懷裡,冷冷一笑,道:“哼,楊大白可否留在村中,是你空口白牙就能定的嗎?”
“我不能定,便讓諸位來定。”
鄭潑皮掃向眾人:“諸位,有隻小狼在你們枕邊住著,你們不怕嗎?它現在還小,不要緊。
長大些了,若是攻擊人,吃你家的雞鴨,你們若敢有意見,它家母狼便進村攻擊人......”
湯楚楚神色淡然地看眾人的表情。
如果村民跟鄭潑皮站在一塊兒,她往後便無需顧及他人太多,有那麼多狼站在她這邊,她不擔心刺頭在。
“鄭潑皮,你這麼說就錯了。”
鄧老太太將鄭潑皮的話懟回去:“你家婆娘盜取狼的東西,狼纔到你家尋仇的,你自個犯的錯,怪人家狼嗎?”
“說得對,大白娘給大白辛苦弄的食物,讓你們偷走了,人家不跟你急?若你不打擊回去,狼自然不傷你,這一切都是自找的。”
“再說了,鐵頭娘,整日做些偷盜之事,豬狗都不如,你還有臉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鄭鐵頭和鄭婆孃的臉上就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幾巴掌一樣,臊得不行。
鄭鐵頭想找地縫鑽,冇法在這站著了,衝回裡屋了。
湯楚楚輕撫楊大白的頭,打算回去接著睡。
此時,小魚兒爹劉英才急匆匆地朝著這邊跑來。
今夜由他的隊伍巡村,隊員這會兒還在山上,忙活著到處檢視呢。
他一路疾奔而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道:“裡尹叔,我剛剛在山林裡瞧見了幾個形跡十分可疑之人。
我當時就留了個心眼兒,跟那幾人走了些路。居然聽見那幾人嘴裡提到了劉員外。
近兩月前,劉員外糧食被盜,縣令大人還專門下了通緝令。
我看了幾眼那畫像,跟剛纔遇見的那幾人長得極為相像!”
這話剛一出口,還在場的人群,麵上都出現了恐慌的神情。
世道不太平時,劫匪到處是,在擊邊村子走個親戚,都能在半道上讓劫匪給劫了。
幾年前,官府派兵,四處剿滅匪患,世道這才慢慢恢複了太平。
可,自去年遭遇蝗災導致莊稼顆粒無收之後,不少地方便出現了流民四處亂竄的情況。
那些流落在外的流民彙聚在了山頭,最終淪為盜匪。
如果那幫人盯上東溝村,那村民家的糧就要不保了。
裡尹深吸一口氣,沉凝道:“小魚兒爹,你且細細回想一番,可曾看得真切?確定那夥人僅僅是幾名劫匪嗎?”
劉英才點了點頭:“冇錯,他們共五人,裡邊有個便是縣令通輯的劫匪老大。”
“如果讓這幾人跑了,定有更多劫匪跑到咱們村搶糧!”
裡尹果斷道:“將力氣大的漢子們喚醒,迅速追過去,將那五人控製住。”
站在原地的那些人,麵露恐懼之色,那幫劫匪,定然殺過人,跟那種亡命之徒打起來,可是十分危險的。
湯楚楚淡聲道:“等穀子收割完,每家全是糧之時,便是那劫匪跑來搶劫的時候。
咱們又是引水,又是滅蝗,才贏得這點糧,就甘心讓劫匪搶走嗎?”
“咱東溝村,壯漢有五百多人,難道打不過五個匪徒?”
她不容置疑道:“對方此時不過來踩點,如果讓對方回去,再返回時,便是五十個,五百個劫匪,到時,咱整個村,便隻能任對方宰割了。”
“裡尹叔,我喊大柱,二牛,狗兒和你一塊過去捉那些劫匪。”
話落,周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大家彼此對視著,從彆人眼中,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份為了守護糧食而豁出去的決心與無畏的勇氣。劉英才嚥了口口水:“五劫匪手中,全有鋼刀。”
裡尹一臉冷峻,道:“對方有鋼刀,咱們上鐵鍬和鋤頭鐮刀,直接乾死他狗孃養的。”
大家紛紛回家拿工具,跟劉英纔去了山裡。
為了避免讓劫匪察覺,他們刻意避開了寬闊的道路,在茂密的叢林中小心前行。
大家都從小在這裡長大,對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無比熟悉。
劉英才朝前引路,浩浩蕩蕩一幫人來到山頂,哪還見著什麼劫匪?
“完蛋了。”
裡尹麵色青白交加:“那幫人,踩好點後,回據點去了,東溝村讓對方搞懂了,咱糧要保不住了......”
正在此時。
在那空曠寂靜的山林間,突然傳來一陣悠長而陰森的狼嚎聲。
狼嚎聲還未消散,緊接著便是一聲聲淒厲無比的人的慘叫聲。
裡尹整個人猛地一震:“何人?”
“動靜在那邊,過那邊看一下。”
一大幫人,朝聲音來源處而去。
月亮高懸天際,清冷的月光如水般灑向大地,不遠處的一處空地上。
四匹惡狼死命咬住四人大腿,邊上還有個廢了腿的人躺著,鮮血如注般從傷口處湧出,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泛著刺目的光澤。
“救,救命。”
見有人前來,五人立刻看到了希望,向裡尹他們請求支援。
劉英纔對裡尹眨了眨眼,裡尹懂了,這五人正是那幾個劫匪,他們好巧不巧地碰到四匹上山的狼,真是太好了。
見這些人都不救他們,一劫匪拿過鋼刀朝狼砍過去。
湯二牛目光一厲,這白母狼可是楊大白的母親,算他家人。
他高舉鐵鍬,撲將上前,直接敲到那漢子的腦袋上,那漢子都冇叫出聲,便暈了。
裡尹立刻反應過來,趕緊道:“速度將五人綁好,不要讓他們逃了。”
五名劫匪讓村民綁得嚴嚴實實的。
劫匪老大讓湯二牛給敲暈過去,其餘四人腿都受了傷,根本跑不了,真是悲催。
今早蝗蟲如潮水般席捲而來,鋪天蓋地地肆虐著。
他們所在山頭上的作物,在蝗蟲的瘋狂啃食下,眨眼間就全被破壞殆儘。
下山途中,聽聞了不少村子,留存了部分糧食。
他們便先探查一番,看看哪村裡存糧多。
存糧最多的村子是東溝村,路線也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正滿心歡喜地準備打道回府,想著日後趁著收割的時機再去奪取糧食時,意外遇到四匹凶猛的狼。
四狼綠油油雙眼中蹦出的凶光,他們雙腿瞬間就像被注入了鉛塊一般。
幸好帶了鋼刀。
決定拚儘全力,與野狼展開一場殊死搏鬥。
可這幾匹狼機智得很,有匹狼從後邊襲機,按住二人,有人兩腿被咬斷。
剩下三人,立刻慌了,結果五人全是兩腿被傷。
本可以用鋼刀跟砍向野狼的,誰知猛然跑來那麼多村民,二話不說,將他們捆了,還堵了嘴。
“這事,不可向外傳。”
裡尹正色道:“每窩土匪,近二百之數,這五人在東溝村被綁若讓人知道。
定然有劫匪尋到村裡進行打擊報複,咱是老實過日子的人,惹不得那種亡命之徒。”
在場眾人聽聞此言,當下便齊刷刷地點頭,個個麵色凝重。
這一夜,顯得格外漫長。
許多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裡尹睜眼到天亮,寅時剛到,人們都還在熟睡,他便喚醒了楊大發,吩咐自家倆小子。
押住五個劫匪到牛車上,每劫匪頭上蓋個木桶,上邊放著滿滿一車的柴火,看著像鄉下人到街上賣柴火一般。
來到五南鎮時,天還黑著,城門更是未開。
待了半柱香左右,城門這才堪堪開了,楊大發駕著牛車入城。
此時的街道,宛如一座被遺忘的空城,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靜謐得有些詭異。
唯有那車軲轆轉動時發出的“嘎吱嘎吱”聲,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