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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經卷為媒結雁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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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洞外的桂樹開得正盛,細碎的花瓣落在石板路上,染了一地清甜。

蘇錦凝正帶著幾個學子調試新製的修複漿糊,指尖沾著淡褐色的楮桑漿,卻不妨礙她仔細講解:“漿糊要順時針攪到起綿,才能既粘得住紙,又不損傷纖維。”

“蘇姑娘好手藝。”一道陌生的男聲忽然響起,蘇錦凝抬頭,見是個身著錦緞長衫的青年站在門口,麵白無鬚,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眼神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在下秦京生,聽聞姑娘擅長古籍修複,特來請教。”

蘇錦凝放下手中的木勺,擦了擦指尖的漿糊:“秦公子客氣了,不過是些粗淺技藝,談不上請教。”她轉身想繼續教學子調漿糊,秦京生卻快步上前,擋在她麵前,笑著遞過一個精緻的木盒:“這是家母珍藏的南海珍珠粉,據說調在修複漿裡能讓紙頁更瑩潤,姑娘不妨試試。”

木盒打開時,珍珠粉的光澤晃得人眼暈,周圍的學子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好奇地看過來。

蘇錦凝卻冇接,語氣客氣卻疏離:“多謝秦公子好意,隻是修複漿糊有固定配比,隨意新增東西反而會損傷古籍,辜負公子一片心意了。”

秦京生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卻冇收回木盒,轉而看向蘇錦凝身邊的學子:“聽聞蘇姑孃家中是兗州望族,世代經營文房生意,想必藏了不少稀世典籍吧?改日若有機會,真想登門拜訪,開開眼界。”

這話裡的試探再明顯不過,蘇錦凝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卻見王藍田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算經,冷聲道:“秦公子既是來研習的,不如多關注典籍本身,蘇姑孃的家世,與治學無關。”

秦京生見王藍田麵色冷淡,又看他身著世家子弟常穿的暗紋錦袍,識趣地收起木盒,訕訕笑道:“是在下失言,王公子莫怪。”他又瞥了蘇錦凝一眼,才轉身離開,走時還不忘回頭望了一眼她的背影,眼神裡的盤算藏都藏不住。

待秦京生走遠,王藍田纔看向蘇錦凝:“此人方纔在學堂外打聽你的家世,語氣輕佻,你往後離他遠些。”蘇錦凝點點頭,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自她入書院,旁人要麼敬佩她的修複技藝,要麼與她探討典籍,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直白地盯著她的家世不放。

“彆理他!”沈清晏抱著一摞方誌走過來,語氣憤憤,“我剛在驛館聽說,這秦京生平日裡就愛攀附權貴,定是聽說你家的生意,想藉機拉攏。”梁山伯也跟著點頭:“往後我們多陪著你,他要是再敢糾纏,咱們就告訴山長。”

蘇錦凝看著身邊夥伴關切的模樣,心裡的不適漸漸散去。她重新拿起木勺,笑著說:“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比起這些,咱們還是趕緊把漿糊調好,那捲北宋《禮記》還等著補頁呢。”

夕陽西下時,桂花香更濃了。

蘇錦凝蹲在案前,小心地用新調好的漿糊修補古籍,沈清晏和王藍田在一旁幫她扶著紙頁,梁山伯則在角落裡整理待修複的典籍。

窗外的暮色漸漸漫進來,將幾人的身影映在滿室的典籍上,溫馨而堅定——那些帶著功利心的窺探,終究擾不了他們守護典籍的初心,更拆不散彼此扶持的情誼。

送京的校勘稿剛送去京城,藏書洞便迎來了難得的清閒。

沈清晏正整理算經殘卷,忽然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抬頭便見王藍田抱著一函藍布封皮的書走進來,函上“王氏算經注”的字樣格外醒目。

“這是我祖父生前批註的《海島算經》,裡麵有不少‘重差術’的實戰演算,你看看能不能補進咱們的算經彙編裡。”

王藍田將書函輕輕放在案上,指尖劃過封皮上的舊痕,“我翻了一夜,把關鍵的批註都標了紅,你讀起來省些力氣。”

沈清晏打開書函,見每頁都夾著細細的黃紙,上麵是王藍田手寫的批註解讀,字跡工整得連墨痕都透著用心,她抬頭一笑:“多謝你,這比我找的抄本詳細多了。”

兩人湊在案前討論算經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祝英台提著一個木盒跑進來,馬文纔跟在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支新刻的桃木筆。

“清晏、藍田,你們看!這是文纔給我刻的‘荷花筆’,筆桿上的荷花是他照著後山的荷塘畫的!”

祝英台舉起筆,眼底滿是歡喜,馬文纔則笑著幫她拂去發間的桂花:“你昨日說喜歡荷花,我便連夜刻了這支,看看合不合手。”

正說著,荀巨伯抱著一摞桑皮紙走進來,徑直走到蘇錦凝身邊:“錦凝,你要的‘楮桑混合漿’我按你說的比例調好了,還加了些新曬的桂花,你試試黏性怎麼樣。”

他說著,將漿糊碗遞過去,目光落在她沾著墨漬的指尖上,又從袖中取出一塊細布:“我母親說這布擦墨漬最乾淨,你試試。”

蘇錦凝接過布,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的掌心,耳尖微微發燙,輕聲道:“多謝你,每次都麻煩你。”

“不麻煩。”荀巨伯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她案上的修複古籍上,“你修複這本北宋《禮記》時,要是需要幫忙按住紙頁,隨時叫我,我力氣大,能穩穩壓住。”

蘇錦凝點頭,低頭調漿糊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自從校勘慶功宴後,荀巨伯總以“幫忙”為由陪在她身邊,卻從不說逾矩的話,隻在她需要時默默搭把手,這份踏實的心意,比任何華麗的饋贈都讓她安心。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滿室的典籍上。

沈清晏與王藍田討論算經的聲音、祝英台與馬文才的笑語、荀巨伯幫蘇錦凝扶紙頁的輕響,交織在一起,溫柔得像一首秋日的歌。

梁山伯提著一籃剛采的野山楂走進來,見此情景,笑著將山楂分給眾人:“後山的山楂熟了,大家嚐嚐鮮。清晏,我把‘測瀑布高度’的實測數據整理成了圖表,你看看能不能補進算經案例裡。”

沈清晏接過圖表,見上麵的線條清晰,數據標註得一目瞭然,心裡泛起暖意。

她抬頭看向身邊的夥伴——王藍田正幫她整理算經殘卷,梁山伯在一旁補充實測數據,祝英台與馬文纔在角落刻製新的教具,荀巨伯則陪著蘇錦凝修複古籍。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所謂的幸福,或許就是這樣:與誌同道合的人一起,守著熱愛的典籍,牽著真摯的心意,在尼山的歲月裡,慢慢續寫屬於他們的故事。

暮色降臨時,眾人陸續散去。王藍田幫沈清晏收拾好書函,輕聲道:“明日我帶些我母親做的豆沙糕來,你熬夜整理算經,吃點甜的補精神。”

梁山伯也說:“我明日去後山測溪流寬度,要是你需要補充‘測水流量’的案例,我把數據記下來給你。”

沈清晏點頭道謝,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望向不遠處荀巨伯送蘇錦凝回住處的身影,心裡忽然一片澄澈——有些情誼,不必急於分清是友情還是愛情,隻要彼此陪伴、互相扶持,便是最好的時光。

窗外的桂香飄進來,落在案頭的算經上。沈清晏拿起王藍田送來的《海島算經》,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忽然明白,真正的典籍傳承,不僅是守護紙上的文字,更是守護與這些文字相關的人——他們的心意、他們的陪伴,纔是尼山書院最珍貴的“活典籍”。

暮色漸濃時,桂香愈發醇厚。

第二日清晨,蘇錦凝剛走到藏書洞門口,便見秦京生提著一個食盒候在那裡,錦緞長衫在晨光裡晃得人眼暈。他見蘇錦凝來,立刻笑著迎上去:“蘇姑娘,我特意讓廚房做了江南口味的蟹黃湯包,很好吃的,你嚐嚐?”

蟹黃香飄出來,秦京生伸手想遞過筷子,蘇錦凝卻往後退了半步,輕聲道:“多謝秦公子費心,隻是我清晨習慣清淡飲食,怕是辜負了你的好意。”

她說著便要推門進洞,秦京生卻快步上前攔住,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我昨日聽學子說,姑娘在找修複用的‘桑皮細紙’?我家在京城有鋪子,能弄到最好的貢紙,若是姑娘需要,我讓人送些來?”

這話裡的炫耀藏都藏不住,蘇錦凝眉頭微蹙:“秦公子,古籍修複講究‘修舊如舊’,尋常桑皮紙便夠用,不必勞煩公子特意尋貢紙。”

她正想繞開他,卻見沈清晏和王藍田從遠處走來,王藍田見此情景,快步上前擋在蘇錦凝身前,冷聲道:“秦公子若是無事,便請回吧,藏書洞是治學之地,不是你攀談的地方。”

秦京生見王藍田麵色冷厲,又瞥見沈清晏手裡握著的算經,上麵還沾著晨露,知道再糾纏討不到好,隻好訕訕收起食盒:“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來請教修複技藝。”說罷,卻又不死心地看了蘇錦凝一眼,才轉身離開。

待秦京生走遠,沈清晏才拉住蘇錦凝的手:“此人定是冇安好心,往後你莫要單獨與他碰麵,我們陪你一起出入。”王藍田也點頭:“我已讓人打聽了,此人專愛藉著家世攀附權貴,你千萬要提防。”

蘇錦凝心裡暖暖的,卻還是笑著說:“放心吧,我不會理他的。咱們快進去,那捲《禮記》的補頁還等著完工呢。”三人剛走進藏書洞,便見梁山伯抱著一摞新到的古籍進來,見蘇錦凝神色有些異樣,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方纔我見秦京生在門口纏著你。”

沈清晏將方纔的事說了一遍,梁山伯頓時皺起眉頭:“此人若是再糾纏,咱們便去告訴山長,書院容不得這般功利之人。”蘇錦凝拿起修複工具,輕聲道:“先彆聲張,免得擾了大家治學的心思,我自有分寸。”

上虞的秋,總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清冽。

祝府後院的銀杏,還未到遍染金黃的時節,枝頭已搶先綴上點點淺黃,像被秋光勻了一層薄蜜。

祝英齊立在廊下,青布行囊早已收拾妥當,月白長衫外罩著件藏青暗紋披風,風過處,衣袂輕揚,腰間懸著的雙魚玉佩便隨之一晃,溫潤的玉光映著他清俊的眉眼。

那是祖父臨終前顫巍巍塞進他手裡的念想,“年年有餘,閤家安康”的叮囑,至今仍在耳畔迴響,可這四四方方、規矩森嚴的祝府,卻讓他胸中積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像被細密的網籠著,透不過氣。

“英齊,此去淳安,山高水遠,凡事需多存一分謹慎。”

祝老爺端坐於上首梨花木椅上,指間摩挲著一方端硯,硯台的包漿被磨得發亮。

他年近半百,鬢角的霜色比院中的銀杏黃得更早,望著眼前身形挺拔、眉目清朗的兒子,眼中既有“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又藏著幾分隱憂。

祝家世代書香,祖上曾官至戶部尚書,何等榮光,到了他這一輩,雖不複當年鼎盛,卻也憑著幾處田莊、兩間商號,在虞城穩穩立住了腳跟。

隻是英齊這孩子,性子太過通透,不喜官場的虛與委蛇,也不耐家族瑣事的牽絆,偏偏醉心山水詩畫、經史子集,這份孤高與純粹,讓他既放心,又難免替兒子的將來焦慮。

祝英齊躬身行禮,動作從容不迫,聲音溫和卻堅定:“爹放心,兒子都省得。此次往雲棲山去,一來是拜訪周隱之老先生,求教學問真義;二來,也想走出虞城這方寸之地,看看外麵的天地,免得做了井底之蛙。”

話音未落,內室傳來輕淺的腳步聲,祝夫人捧著個描金錦盒快步走出,眼圈泛紅得厲害,指尖微微發顫。

“這是你祖母留下的平安鎖,貼身帶著。”

她將錦盒塞進兒子手中,掌心的溫度透過錦緞傳過來,“路上風寒重,記得早晚添衣,飲食也彆湊和,阿福笨手笨腳的,你多提點著些。”

唯一的女兒英台遠在尼山書院求學,如今兒子又要離家遊學,偌大的宅院驟然空了大半,讓她如何能不牽腸掛肚。

“娘,您彆擔心。”祝英齊接過錦盒,入手溫熱,他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待我遊學歸來,便陪您去普陀山進香,了了您的心願。”

“好,好。”祝夫人連連點頭,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路上多寫信回來,哪怕隻是報個平安也好。”

廊下,貼身小廝阿福早已揹著沉甸甸的行囊等候,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卻憨厚老實,跟著祝英齊已有五個年頭。

見公子出來,他連忙上前兩步,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公子,東西都收拾妥當了,馬車也在府門外候著哩!”

祝英齊頷首,轉身再次向父母躬身告彆,而後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祝府大門。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腳步聲清脆,一步步遠離了這座他生活了二十載的宅院。

府門外,一輛青布馬車靜靜佇立,車伕頭戴鬥笠,腰間束著麻繩,早已整裝待發。

祝英齊踏上馬車,阿福緊隨其後,將行囊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生怕碰壞了公子隨身攜帶的書籍筆墨。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像一首緩慢的離歌,帶著他漸漸遠離了虞城的喧囂。

車廂內鋪著軟墊,祝英齊掀開一側車簾,目光追隨著窗外飛逝的風景。

街道上熱鬨非凡,叫賣聲此起彼伏,賣花姑孃的竹籃裡插滿了新鮮的桂花,甜香撲鼻;孩童們追著蝴蝶奔跑,嬉笑聲清脆如鈴。

可這人間煙火的喧囂,卻彷彿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聽不真切,也融不進去。

他想起前幾日,母親又提起了婚事,說餘姚謝家的小姐容貌秀麗、溫婉賢淑,與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他分明記得,去年廟會偶遇那位謝小姐,雖生得花容月貌,言談間卻滿是胭脂水粉、金銀珠寶,那股嬌驕之氣,與他心中所求的知音之人,相去何止千裡。

“公子,咱們這一路要走十幾天呢,是不是先去碼頭坐船?”阿福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沉寂,他湊到窗邊,好奇地張望著外麵的景緻。

祝英齊收回目光,指尖輕輕叩了叩車壁,點頭道:“嗯,到了碼頭,換烏篷船沿富春江而上,既安穩,也能好好看看沿途的山水。”

他一直記得父親說過的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書本上的知識固然精妙,可若不親身踏遍名山大川,親耳聽聞風土人情,終究隻是紙上談兵。

這些年,他在虞城也算小有名氣,旁人都讚他“少年才俊”,可他自己知道,所見所聞,不過是江南的一隅,他渴望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遇見些誌同道合的友人,或許,還能尋到那個能與他琴瑟和鳴、靈魂相契的人。

馬車行至碼頭時,已是午後。

秋日的陽光褪去了暑氣,變得溫和綿軟,灑在富春江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滿河的碎金。

碼頭上人聲鼎沸,往來的船隻絡繹不絕:載貨的漕船吃水很深,船帆鼓鼓囊囊;載客的烏篷船小巧玲瓏,船頭掛著紅燈籠;還有些小漁船在江麵上來回穿梭,漁民們撒網的動作利落乾脆。

祝英齊付了車費,與阿福一同登上了一艘早已預訂好的烏篷船。

船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黝黑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卻十分麻利。他見祝英齊氣度不凡,說話溫文爾雅,連忙熱情地招呼:“公子裡邊請,坐穩嘍,咱們這就開船!”

竹篙一點,烏篷船緩緩駛離碼頭,順著富春江向上遊而去。江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偶爾遊過的小魚;兩岸的青山連綿起伏,鬱鬱蔥蔥的林木間,偶爾能瞥見幾戶人家,白牆黑瓦隱在綠蔭裡,裊裊炊煙隨風飄散,宛如一幅寫意的山水長卷。

祝英齊坐在船頭,任由微涼的風拂過臉頰,帶著江水特有的清潤氣息,混著兩岸草木的清香,驅散了胸中積攢多日的憋悶。

他微微閉上眼睛,耳畔是潺潺的水聲、船槳·劃水的“欸乃”聲,還有遠處山林間傳來的幾聲鳥鳴,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阿福則像隻剛出籠的小鳥,好奇地東張西望,一會兒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問公子那山叫什麼名字;一會兒又湊到船邊,打聽江裡有冇有大魚,嘰嘰喳喳的,倒給這寧靜的旅途添了幾分生氣。

船行數日,沿途經過桐廬、建德等地。每到一處碼頭,祝英齊都會帶著阿福上岸走走,拜訪當地的名士大儒,與其探討經史子集;或是去尋訪古蹟,在嚴子陵釣台憑弔先賢,在桐君山感受“藥祖聖地”的底蘊;偶爾也會鑽進街邊的書坊,淘幾本孤本古籍,如獲至寶。

他見識了桐廬的富春江煙雨,雲霧迷濛中,山水如墨;領略了建德的七裡揚帆,江風浩蕩,船帆點點,每一處風景,每一個故事,都讓他心生感慨,眼界也愈發開闊。

這日傍晚,烏篷船終於停靠在淳安碼頭。夕陽西下,晚霞如火燒,將半邊天空染得通紅,江麵倒映著落日的餘暉,波光與霞光交相輝映,景色格外壯麗。祝英齊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心中滿是期待。

雲棲山就在不遠處,那位隱於山中的周隱之老先生,還有山中的清寧風光,都在等著他去探尋。

“公子,咱們今晚就在淳安縣城住下吧?”阿福揉了揉酸脹的腿,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趕了這麼多天路,明日養足精神再進山,也能少走些冤枉路。”

祝英齊點點頭,目光仍望著遠方的山巒:“也好,先找家乾淨的客棧歇息,明日一早,再往雲棲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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