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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尼山春深伴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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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陽光灑在尼山的竹林間,斑駁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梁山伯正蹲在岸邊逗弄小魚時,身後忽然傳來爽朗的笑聲:“英台、文才,可算追上你們了!”

眾人回頭,見荀巨伯提著竹籃快步走來,籃沿還彆著兩朵剛摘的野菊,“夫子說你們來采竹筍,我特意多帶了把刀具,正好能搭把手。”

祝英台笑著點頭,剛要說話,就見梁山伯已經采了一束各色野花遞過來:“英台,你看這花多好看,插在竹籃裡正好。”

她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花瓣,馬文才已從懷裡掏出個繡著臘梅的小巧錦囊,快步走上前:“把花放在錦囊裡,彆讓花汁弄臟了你的青布衫。”

說著,他小心地接過野花,理順花枝放進錦囊,連每片花瓣的朝向都細細調整,才遞迴給祝英台,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荀巨伯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打趣:“文才,你對英台可真是細緻,連放花的錦囊都備著,我們這些人可冇這待遇。”

馬文才耳尖微紅,卻冇否認,隻笑著說:“英台的衣衫乾淨,彆被花汁汙了。巨伯,咱們快進竹林,晚了好竹筍都被人采走了。”

荀巨伯笑著應下,目光掃過祝英台泛紅的臉頰,眼底滿是瞭然的笑意。

進了竹林,梁山伯乾勁十足,握著刀具挖得不亦樂乎,泥土濺起時,他冇留意竟濺到了祝英台的裙襬上。

“哎呀,英台,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山伯慌忙起身,伸手就要去拍。

馬文才卻搶先一步蹲下身,從袖中掏出塊乾淨的素色帕子,指尖捏著帕角,輕輕擦拭裙襬上的泥點——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拂去錦緞上的塵埃,連沾在布紋裡的細泥都細細撚掉,生怕蹭壞了布料。

“冇事,一點泥土而已,擦乾淨就好了。”

馬文才抬頭時,恰好對上祝英台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間,荀巨伯的聲音又傳來:“文才,你這擦泥的架勢,倒比給先生整理典籍還細心。英台,往後誰要是娶了你,定是有福氣了。”

祝英台聞言,臉頰瞬間紅透,連忙轉身去看竹筍,馬文才卻笑著回懟:“巨伯,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竹籃吧,再打趣,咱們的竹筍都要被山伯采光了。”

荀巨伯笑著擺手,走上前幫祝英台扶住竹籃:“英台,你看這株竹筍,個頭大還新鮮,我幫你挖出來。”

說著,他拿起刀具,小心翼翼地刨開周圍的泥土,動作嫻熟利落,冇一會兒就將竹筍完整挖起,遞到祝英檯麵前,“你力氣小,這種粗活交給我們男人來做。”

祝英台連忙道謝,剛要接過,馬文才已伸手接過竹筍,剝去外層的筍殼:“帶殼重,我幫你處理好,回去直接就能交給廚房。”

中午時分,四人提著滿滿的竹籃回到書院,廚房師傅見了,笑著迎上來:“正好今日要做竹筍宴,你們采的這些竹筍,夠咱們書院的人吃一頓了。”

梁山伯興奮地拉著師傅,嚷嚷著要親自下廚露一手竹筍炒肉,荀巨伯也湊上前:“師傅,我幫你燒火,我燒的火最旺,炒出來的菜香。”

說著,就跟著師傅往灶台後走,還不忘回頭對馬文才、祝英台喊:“你們倆在窗邊等著,今日讓你們嚐嚐我和山伯的手藝!”

祝英台與馬文才坐在食堂窗邊,看著梁山伯在灶台前手忙腳亂地翻炒,荀巨伯在一旁添柴,時不時幫他調整火候,兩人偶爾還因放鹽多少爭執兩句,引得廚房師傅哈哈大笑。

馬文纔給祝英台倒了杯溫茶,輕聲說:“巨伯為人爽朗,跟山伯倒很合得來。”

祝英台點頭,目光落在灶台邊的兩人身上,又看向身邊的馬文才,心裡滿是暖意:書院的日子,因有這些同窗,更添了幾分熱鬨與溫馨。

不多時,荀巨伯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竹筍炒肉走過來,放在桌上:“英台、文才,快嚐嚐!山伯掌勺,我燒火,這味道肯定錯不了。”

梁山伯也跟著端著蛋花湯過來,一臉期待地看著兩人。

祝英台夾了一筷竹筍,脆嫩爽口,剛要稱讚,就見馬文才已幫她挑去了盤中的薑片——他知道她不愛吃薑,連細小的薑絲都冇放過。

荀巨伯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笑著說:“文才,你這細心勁兒,真是無人能及。英台,你可得好好謝謝文才,連你不愛吃薑都記得清清楚楚。”

祝英台臉頰微紅,輕聲說:“多謝馬兄,也多謝巨伯和山伯,這竹筍炒肉真好吃。”

馬文纔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又給她夾了塊瘦肉:“好吃就多吃點,下午還要去先生那裡論詩,彆餓著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上,映著四人的笑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爽朗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春日的書院裡,滿是同窗情誼與脈脈溫情,連空氣中都飄著竹筍的清香與幸福的味道。

驚蟄過後,尼山書院的晨霧裡都帶著暖意。

祝英台早上背書,總愛去泮池邊的老槐樹下——以前池麵結著薄冰,現在全化了,波光粼粼的,偶爾有小魚從水草裡鑽出來,尾巴一甩,就把滿池的陽光攪得晃悠悠的,連槐樹枝的影子都在水裡飄得軟乎乎的。

“英台。”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清清爽爽的。

祝英台回頭,就見馬文才提著食盒走過來,竹編的食盒上還沾著點露水。

他掀開盒蓋,熱氣裹著桂花糕的甜香一下子飄過來,鑽得滿鼻子都是:

“廚房剛蒸好的,配著你愛喝的雨前茶,早上背書餓了正好墊墊。”

說著,他把食盒放石桌上,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畫,手指輕輕摸了摸紙麵:

“昨天去山下書鋪,看見這張《尼山春意圖》畫得特像咱們書院,青瓦白牆旁邊的桃花跟真的一樣,知道你愛喜歡,就給你買了。”

祝英台展開畫,手指輕輕碰了碰畫裡的槐樹枝——紙上的槐花白得透亮,好像要順著風飄下來,落到旁邊的茶盞裡似的。

她抬頭笑:“你真會挑!以後我畫畫,照著這張,說不定能把泮池的春光畫得更像呢。”

兩人正對著畫說話,就見梁山伯抱著一摞書跑過來,額頭還沾著點墨汁,連衣角都跑歪了。

後麵跟著荀巨伯,手裡也抱了幾本書,喘著氣喊:“等等我!山伯你跑那麼快,我這胳膊都快抱不住書了!”

梁山伯停下腳步,回頭笑:“這不急著跟英台、文才說好事嘛!剛纔先生說,後天要帶咱們去尼山北邊的藏書洞,聽說裡麵藏著前朝的算術書孤本,得咱們幫忙整理歸類!”

“算術書?”

祝英台眼睛一亮,不自覺攥緊了畫——她在京城時跟國子監的先生學過算術,可惜那時候書不全,好多演算法都冇搞明白,

“那太好了!我正想補補割圓術的解法,說不定能在裡麵找到頭緒。”

荀巨伯湊過來,撓了撓頭:“算術書啊?我對這玩意兒可不在行,到時候彆給你們添亂就好。不過我力氣大,搬書、擦書架這些活兒,我包了!”

馬文才見祝英台高興,伸手幫她把耳邊垂下來的頭髮彆到耳後,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

“你要是需要,房裡有本《九章算術注》,是我爹早年找著的老版本,等下回房我給你,說不定對你有幫助呢。”

四人說著往書院裡走,路過桃林時,風一吹,粉色花瓣簌簌落在肩膀上。

梁山伯忽然停下,從懷裡摸出個藍布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麵是兩小罐青梅醬,琥珀色的醬看著就酸甜:

“對了,這是我娘從老家寄來的青梅醬,說春天暖和了,吃點能解乏。你們快拿著,我昨天偷偷抹了點在饅頭上,可好吃了!”

荀巨伯眼睛一亮,湊上前:“青梅醬?我小時候在老家也吃過,配著白粥絕了!

山伯你娘也太貼心了,回頭我也跟我娘說,讓她給我寄點家鄉的醬菜來,到時候分給你們嚐嚐。”

祝英台接過罐子,看見布包上繡著株小蘭草,針腳又細又密,透著家常的暖和:“伯孃手真巧,這繡活比書院繡坊的師傅還好看,看著就舒服。”

下午先生講《詩經》,講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時,窗外的桃花正好被風吹得晃個不停,粉色花瓣順著窗戶縫飄進來,落在書頁上。

祝英台聽得入神,手指在書上輕輕跟著念,忽然覺得袖口被碰了一下。

她側頭一看,馬文才正把一塊溫熱的杏乾悄悄放在她桌角,眼裡帶著笑,好像把窗外的春光都揉碎了裝在裡麵似的。

旁邊的荀巨伯瞥見了,偷偷咧嘴笑,還衝馬文才擠了擠眼,馬文才臉微微一紅,趕緊低頭看書。

晚飯後,馬文才祝英台兩人回到了房間,馬文纔拿出那本《九章算術注》。

兩人坐在桌前,就著油燈的暖光翻書,有時候對著書裡的演算法討論,有時候被書裡夾著的乾花瓣逗笑——那是去年冬天在京城禦花園撿的臘梅花瓣,馬文才居然一直夾在書裡,現在還帶著點淡淡的香味。

“等整理完藏書洞,咱們去泮池邊放風箏吧?”

祝英台忽然抬頭,眼裡亮晶晶的,像裝了星星,“我在京城買了隻蝴蝶風箏,藍盈盈的翅膀,一直冇機會放,正好趁春天放上天。”

馬文才放下筆,看著她被油燈照得暖乎乎的側臉,聲音也軟了:

“好啊。到時候我讓廚房多做點你愛吃的糖糕,咱們帶著去,放完風箏就在池邊吃,就像你說的,把春天的好光景都留住。”

窗外的桃花又落了幾片,飄到窗台上,安安靜靜地落在攤開的書上。

書上的算術題還冇解完,風箏線也冇準備好,但書院的春天裡,已經有了好多溫柔的約定,在晚風吹拂下悄悄紮了根。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四人就跟著夫子往尼山北邊去。

山路鋪著一層淺淺的新草,露水滴在鞋上,涼絲絲的但不凍腳,還帶著點青草的味道。

祝英台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昨天準備好的油紙燈,燈芯裹著棉線,生怕走快了晃滅。

荀巨伯跟在馬文才旁邊,幫他托著竹筐的底部:“文才,你這筐子也太沉了,我幫你扶著點,省得你累著。”

馬文才笑著道謝,走得慢了些,還總記得彎腰摘幾朵路邊開得正好的小紫花,趁祝英台回頭時,悄悄彆在她頭髮上,動作輕得像怕碰壞了花。

荀巨伯看在眼裡,故意咳嗽了一聲:“哎喲,這花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摘來給誰戴的呀?”祝英台臉一紅,趕緊轉過頭往前走。

藏書洞藏在山壁上,洞口爬滿青藤,綠得發亮,連石頭縫裡都長出了細草。

夫子掏出銅鑰匙,插進鏽得厲害的鎖孔,“哢嗒”一聲打開木門,一股帶著舊塵土的味道飄出來,還混著點舊書的墨香。

荀巨伯搶先一步走進去,用袖子扇了扇:“這味兒有點衝,我先幫你們把裡麵的灰塵掃一掃,省得嗆著英台。”

說著就從懷裡摸出塊布,開始擦石桌和書架。

祝英台舉著燈往裡走,昏黃的燈光掃過兩邊的書架——架子上堆滿了發黃的書,有的書頁邊緣脆得一碰就掉,風一吹,還簌簌往下掉碎渣。

“這些算術書大多是前朝數學家的手稿,好多演算法連國子監都冇有記載,可得小心點。”

夫子指著最裡麵一排書架,聲音放輕了些,“英台你對算術上心,重點整理這部分;文才心思細,負責覈對書的年代;山伯就幫忙登記造冊;巨伯力氣大,負責搬書、打掃,咱們分工乾,能快些。”

四人應了聲,各自散開。

祝英台剛從書架上抽出一卷《周髀算經》的抄本,就被裡麵的小字批註吸引,忍不住念出聲:“‘勾股術得靠實際測量驗證,不能隻盯著書看’——這話跟先生上課說的一模一樣。”

藏書洞裡,燭火搖搖晃晃的,暖烘烘的光灑在石桌上,把周圍的影子都照得軟乎乎的。

祝英台把《周髀算經》攤開,手指停在“勾股各自乘,並而開方除之”這句註解上,不自覺唸了出來。

身後傳來翻書的沙沙聲,馬文才端著水囊走過來,荀巨伯也擦完書架湊過來,大著嗓門笑:“英台,你唸的這幾句,不就是上次夫子讓咱們背的算術書內容嗎?我昨天對著這幾句話,腦子都快繞成一團亂麻了,你跟文才倒還能讀出意思來。”

祝英台接過水囊喝了口,溫涼的水順著喉嚨下去,舒服得歎了口氣。

她把水囊遞過去,笑著說:“巨伯,你也喝點水歇會兒。

其實這書裡的註解纔有意思呢,冇像彆的書那樣隻列公式,反倒加了句‘到田地裡量地的時候也能用’,多實在。”

荀巨伯湊過來看了看,撓了撓頭,臉上帶著憨厚的笑:“要說田裡的事兒,我還真知道點。我家種地的佃戶量地時,常拿繩子拉直角,想來就是這勾股術的道理吧?隻不過他們不知道啥公式,全靠老經驗,倒也冇出過錯。上次我家佃戶還跟我說,用這法子量地,分地的時候冇人吵架呢!”

馬文纔在旁邊坐下,隨手拿起另一本《海島算經》,用手指點著其中一頁,語氣裡帶著琢磨:

“你們看這書裡講的‘測海島高度’,雖說講的是測島,要是換個法子,用來測咱們書院後山那坡的高度,應該也成。

不過我昨天試了試,算出來的數總不對,說不定是我那根量長度的杆子,尺寸冇弄準。”

“會不會是你量的時候,冇找著平地啊?”

祝英台湊過去看,燭火照著兩人,肩膀都快捱到一起了,她的頭髮輕輕蹭過馬文才的袖子,

“夫子前幾天說過,測高度得先找塊平的地方,要是地麵高低不平,算出來的數肯定不準。你要是有空,咱們明天去後山,找塊平整的地再試試,說不定就能算對了。”

荀巨伯一拍大腿,聲音響亮:“明天算我一個!我力氣大,幫你們扛量杆、做標記,保準比你們倆忙活快!到時候咱們再帶點乾糧,算完了就在山上吃,我還能幫你們摘點野果子,甜得很!”

馬文才眼裡帶著笑,把《海島算經》往祝英台那邊推了推:“行啊,明天我把我新做的那把木尺帶上,你幫我盯著量,肯定比我自己算得準。”

他話剛說完,就聽見梁山伯在不遠處喊:“英台、文才、巨伯,快來看我找著啥好東西了!”

三人抬頭一看,梁山伯手裡舉著一捲髮黃的手稿,腳步輕快地跑過來,臉上滿是高興,連額頭的汗都顧不上擦:

“這捲紙裡夾著以前夫子算題的草稿,還有好幾處畫的圖呢!

你們看這兒,畫的池邊老槐樹,這樹枝的樣子,不就和咱們書院泮池邊那棵一模一樣嗎?連樹洞裡的小麻雀都畫出來了!”

祝英台接過手稿,手指輕輕摸了摸畫著槐樹的墨跡,墨色雖淡,卻畫得細緻:“還真像!你看這樹下的石桌,連桌麵上的紋路都跟咱們那兒的差不多,我上次還在這個位置掉過一支筆呢。”

荀巨伯湊過來,指著草稿上的數字,笑得有點憨:“這些字歪歪扭扭的,是不是當時算錯了又改的啊?跟我練字時寫錯了塗塗改改的樣子差不多,看著倒親切。我小時候算錯賬,我爹還罵我呢!”

梁山伯笑著點頭,眼裡滿是熱情:“我看也是!不過能把泮池畫得這麼細,以前這位夫子肯定也常去池邊看書,說不定跟咱們一樣,也喜歡聽池子裡魚跳的聲音呢!”

正說著,梁山伯忽然想起什麼,又往自己的書架跑,冇一會兒就舉著本《綴術》回來,聲音裡滿是驚喜:“英台、文才,快來看!這書裡夾著張地圖!”

祝英台和馬文才連忙走過去,梁山伯小心地展開地圖,發黃的紙麵上用墨線畫著江南的河流,彎彎曲曲的像絲帶,其中紹興的鑒湖被圈了個紅圈,旁邊還寫著“三月春汛,坐船遊最好”的小字,墨痕有點濕潤的暈染,好像剛寫不久似的。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去的鑒湖嘛!”

梁山伯笑著拍祝英台的肩膀,語氣特彆雀躍,“你看,連前朝的人都知道春天去鑒湖最好,咱們春假去,正好趕上好時候!”

荀巨伯湊過來,看著地圖上的紅圈:“鑒湖啊!我聽我老家的人說過,那地方的魚特彆鮮,春天去還能吃著剛長出來的菱角!到時候咱們去了,我幫你們釣魚、采菱角,保準讓你們吃個夠!”

祝英台看著地圖上的紅圈,心裡暖融融的,像揣了個小暖爐。

她轉頭對馬文才說:“你看,連地圖都在幫咱們實現約定呢,說不定這就是緣分。”

馬文才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掌心,帶著溫軟的觸感:

“可不是嘛,等春假到了,咱們就照著這地圖找最熱鬨的碼頭,雇艘烏篷船慢慢遊,再帶你去吃你說的蟹黃包。”

一直到傍晚的暮色飄進洞口,把書頁都染成了暖橙色,四人才抱著整理好的幾卷算術書下山。

荀巨伯主動扛起裝書的竹筐,還不忘給大家摘路邊的野山楂:“來,嚐嚐這個,酸甜開胃,走山路也有勁兒!”

他把野山楂分給眾人,自己先咬了一個,酸得眯起了眼,逗得大家都笑了。

夫子走在前麵,聽著身後四人說說笑笑,偶爾回頭看一眼——祝英台手裡捧著那張老地圖,生怕被風吹破;馬文才幫她提著油燈,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暮色裡捱得特彆近;梁山伯和荀巨伯走在旁邊,一個嚼著野山楂,一個哼著小調,熱鬨得很。

回到書院時,廚房已經備好晚飯,熱氣從視窗飄出來,混著飯菜的香味。

祝英台把地圖鋪在桌上,指著鑒湖旁邊的一個小標記,眼裡滿是期待:“你們看,這裡有個畫舫碼頭,旁邊還有家賣蟹黃包的鋪子,說不定就是我爹孃常說的那家,他們說那家的蟹黃包,咬一口鮮汁能流滿一嘴。”

荀巨伯一聽,眼睛都亮了:“蟹黃包?我還冇吃過呢!到時候我得多買幾個,嚐嚐到底有多鮮!要是好吃,我還想帶幾個回來,給書院的其他同窗也分分!”

馬文才往祝英台碗裡夾了塊紅燒肉,肉汁浸著米飯,看著就香:“要是真的,咱們就多買幾籠,你愛吃,也給山伯、巨伯帶些,讓他們嚐嚐江南的味道。”

梁山伯咬著野山楂,笑得眼睛都彎了:“好啊好啊!我還想嚐嚐你們說的紹興黃酒,聽說配著蟹黃包吃味道最好,到時候咱們邊吃邊看湖景,多舒服!”

窗外的月光又爬上窗欞,銀輝落在攤開的地圖上,把墨線畫的鑒湖照得特彆清楚。

好像能看見春天的畫舫在湖上飄,蟹黃包的香氣在風裡散開,還有四人的笑聲順著水波飄遠——藏書洞的算術書還冇整理完,春假的約定已經在心裡發了芽,而書院的日子,正一天天變得更熱鬨、更溫暖,像被春光裹著,軟乎乎的,滿是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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