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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啼聲破曉 新生命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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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閱結束後,文慧書院的聲望日漸高漲,城中對女學的讚譽之聲越來越多,連朝堂上支援大儒聯名上書的官員也多了幾分底氣。祝英台與馬文才總算能稍鬆口氣,卻也未曾懈怠,依舊每日打理書院諸事,偶爾得空,便會想起回門時蘇婉卿隆起的孕腹,盤算著何時再回祝府探望。

這日寅時剛過,天色尚是一片墨黑,文慧書院的大門便被急促的敲門聲撞得咚咚作響。守夜的仆從連忙起身開門,見是祝府的家丁渾身是汗地站在門外,神色慌張得話都說不連貫:“小姐……姑爺……不好了……少夫人……少夫人要生了!”

屋內的祝英台與馬文才聽聞動靜,早已披衣起身。祝英台心頭一緊,腳下步子都有些發飄,被馬文才穩穩扶住。“彆急,我們這就過去。”馬文才沉聲安撫,一邊吩咐仆從備車,一邊轉身拿過祝英台的披風,細心地為她繫好領口,“夜裡風涼,彆凍著。”

馬車在寂靜的街巷中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格外刺耳。祝英台坐在車內,雙手緊緊攥著裙襬,指尖泛白。她想起回門時蘇婉卿溫柔的笑容,想起自己承諾要帶安胎糕探望,心中滿是焦灼:“文才,你說嫂子會不會有事?八個月的身孕,會不會太早了些?”

“彆擔心,”馬文才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祝府早已請好穩婆,定會周全照料。我們儘快趕過去便是。”話雖如此,他眼底也藏著幾分擔憂,催促著車伕加快速度。

馬車剛停在祝府門前,祝英台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車,隻見祝府內燈火通明,府仆們神色匆匆地穿梭著,端著熱水、乾淨的布巾往內院跑去。祝夫人站在正廳門口,眉頭緊鎖,雙手不停地揉搓著,見祝英台與馬文才趕來,連忙迎上前,聲音帶著哭腔:“英台,文才,你們可來了!婉卿從後半夜就開始腹痛,穩婆說怕是要生了,可到現在還冇生下來,真是急死我了!”

“母親,您先彆急,保重身子。”祝英台上前扶住祝夫人顫抖的肩膀,目光望向蘇婉卿的院落,那裡不時傳來蘇婉卿痛苦的呻吟聲,聽得她心頭髮緊,“兄長呢?”

“在婉卿房外守著呢,勸都勸不走。”祝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淚水,“你兄長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連飯都不肯吃一口。”

幾人快步走向內院,遠遠便看見祝英齊焦躁地在蘇婉卿的房門外踱步,一身長衫皺巴巴的,頭髮也有些淩亂。聽到腳步聲,他猛地轉頭,看到祝英台與馬文才,眼中滿是紅血絲,聲音沙啞:“英台,文才,你們來了。”

“兄長,嫂子怎麼樣了?”祝英台輕聲問道。

祝英齊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穩婆說胎位有些不正,讓婉卿用力,可她已經冇多少力氣了。”話音剛落,房內便傳來蘇婉卿一聲淒厲的哭喊,他的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便要推門進去,被一旁的管家連忙攔住:“少爺,萬萬不可!產房是汙穢之地,男子進去不吉利,也會打擾穩婆接生!”

祝英齊狠狠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隻能在門外焦躁地踱步,一遍遍低聲念著:“婉卿,堅持住,我在這兒陪著你……”

祝英台看著心疼,轉身對祝夫人道:“母親,我去房外守著,或許能給嫂子打打氣。”女子雖不能進產房,在門外說話總能讓蘇婉卿多些底氣。祝夫人連忙點頭:“好,好,你快去。”

祝英台走到產房窗邊,輕輕敲了敲窗欞,聲音溫柔而堅定:“嫂子,我是英台,我來看你了。你要堅持住,母親和兄長都在外麵陪著你,我們都在等你和寶寶平安出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安胎糕嗎?等你生完,我就給你帶來,咱們孃兒倆好好說話。”

房內的呻吟聲稍稍停頓,片刻後,傳來蘇婉卿虛弱卻帶著力氣的迴應:“英台……我……我會堅持的……”

馬文才站在祝英台身後,默默為她遞上一杯溫茶,又走到祝英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長,彆太擔心。婉卿嫂子性子堅韌,定會平安無事。我們在此等候便是,相信穩婆的本事。”

祝英齊點了點頭,卻依舊無法平複焦躁的心情。時間一點點流逝,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產房內的哭喊聲斷斷續續,聽得眾人揪緊了心。祝夫人讓人端來的粥,祝英齊一口未動,祝英台也隻是象征性地喝了兩口,目光始終緊鎖著產房的房門。

忽然,房內傳來穩婆一聲高聲:“少夫人,再加把勁!孩子的頭要出來了!”緊接著,便是蘇婉卿拚儘全力的一聲哭喊,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門外的眾人瞬間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祝英齊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房門,雙手緊握成拳,掌心全是汗水。祝夫人雙手合十,不停默唸著菩薩保佑。

就在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時,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如同破曉的曙光,驅散了所有的焦灼與不安。

“生了!生了!是個大胖小子!”穩婆欣喜的聲音從房內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祝英齊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被馬文才及時扶住。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生了……太好了……婉卿冇事……”

祝夫人更是喜極而泣,拉著祝英台的手不停落淚:“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婉卿平安,孩子也平安!”

片刻後,穩婆抱著用大紅繈褓裹著的嬰兒走了出來,笑著對眾人道:“恭喜老爺,恭喜夫人,恭喜少爺!小公子白白胖胖的,哭聲響亮,一看就是個健康的好孩子!”

祝英齊連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嬰兒,動作笨拙卻格外輕柔。小傢夥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的,五官精緻,眉眼間竟有幾分像蘇婉卿。他輕輕碰了碰嬰兒柔軟的小臉蛋,心中滿是歡喜與感動,眼淚再次忍不住滑落。

祝英台湊上前,看著繈褓中小小的生命,眼中滿是溫柔:“真可愛,像嫂子一樣好看。”馬文才站在她身側,看著這一幕,眼中也滿是暖意,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安心。

又過了半個時辰,房內的蘇婉卿終於緩過勁來。祝英台輕手輕腳地走進房內,見蘇婉卿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帶著溫柔的笑意。她連忙走上前,坐在床邊,輕聲道:“嫂子,你辛苦了。”

蘇婉卿虛弱地笑了笑,聲音沙啞:“不辛苦,看到孩子平安,就什麼都值了。英台,你見過孩子了嗎?是不是很可愛?”

“見過了,特彆可愛,是個健康的小公子。”祝英台握著她微涼的手,“兄長剛纔抱著孩子,高興得都哭了。母親也很開心,已經讓人去準備滋補的湯藥了。”

“那就好。”蘇婉卿輕輕點頭,眼中滿是欣慰。這時,祝英齊抱著嬰兒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蘇婉卿身側,輕聲道:“婉卿,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蘇婉卿側過頭,溫柔地凝視著繈褓中的嬰兒,眼中滿是母愛。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目光,小嘴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哼唧聲,引得兩人相視而笑,滿室溫情。

祝英台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悄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對新晉父母。走到門外,見馬文才正與祝老爺說話,祝老爺捋著鬍鬚,臉上滿是笑意,顯然是對這個外孫極為滿意。

“英台,”馬文才見她出來,走上前,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嫂子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就是有些虛弱。”祝英台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歡喜,“文才,你看,新生命多美好啊。有了這個小侄子,家裡更熱鬨了。”

馬文才望著她眼中的光亮,心中一動,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而鄭重:“是啊,很美好。英台,等我們把女學的事情安頓好,也會有屬於我們的小家庭,我會護著你和孩子,護著我們的家,也護著你想守護的文脈傳承。”

祝英台臉頰微紅,抬頭望向馬文才,眼中滿是嬌羞與堅定。天邊的朝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祝府的庭院裡,驅散了夜間的涼意,也照亮了眾人臉上的笑容。產房內的嬰兒啼哭與庭院中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成了最動人的樂章。

而此時,朝堂上的交鋒也即將迎來關鍵時刻。大儒們的聯名上書已遞交給聖上,王禦史等保守派也在暗中籌謀,一場關於女學存亡、文脈傳承的最終博弈,正在悄然醞釀。但此刻的祝府,卻被新生命帶來的喜悅與溫情籠罩,這份溫暖,也將成為祝英台與馬文才應對後續風波的無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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