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存過後的屋內,紅燭依舊搖曳,暖融融的氣息裹著荷香與墨香,靜謐而繾綣。馬文才依舊將祝英台攬在懷中,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她散亂的髮絲,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滿是化不開的溫柔。祝英台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眼皮漸漸發沉,正欲小憩片刻,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伴隨著丫鬟晚香怯生生的聲音:“少爺,少夫人,夫人讓奴婢送來些點心,給您二位墊墊肚子。”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祝英台瞬間驚醒,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下意識地往馬文才懷裡縮了縮,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耳根燙得幾乎要冒煙。她此刻衣衫半褪,鬢髮散亂,這般模樣若是被丫鬟撞見,實在羞赧難當。
馬文才亦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抬手輕輕拍了拍祝英台的後背,低聲安撫:“彆怕,有我。”他收緊手臂,將祝英台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用錦被裹好她的身子,纔對著門外沉聲道:“放在門口便是,退下吧。”
門外的春桃卻冇立刻應聲,反而帶著幾分懵懂的遲疑:“可是夫人說,讓奴婢親手給少夫人端進去,還說……還說讓少夫人多吃些,補補身子。”晚香是馬伕人身邊的貼身丫鬟,性子憨厚,隻記得夫人的叮囑,卻冇多想此刻新房內的情形。
這話一出,祝英台的臉更紅了,埋在馬文才懷裡的腦袋幾乎要抬不起來,聲音細若蚊蚋:“文才……”
馬文才無奈地低笑一聲,既能理解母親的疼惜,又心疼祝英台的羞澀。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語:“乖,我去開門,你莫動。”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掀開錦被,起身時不忘拉過被子將祝英台蓋好,隨手拿起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快步走到門邊。
他並未完全打開房門,隻拉開一條縫隙,側身擋住門內的景象,目光落在門外端著托盤的春桃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不必進來了,東西給我就好。母親的心意,我們知曉了,往後這類事,放在門口即可。”
晚香這才察覺到自家少爺的神色不對,再看他衣衫不整的模樣,臉頰瞬間也紅了,連忙低下頭,將手中的托盤遞過去,聲音細若蚊蚋:“是,奴婢知道了。那……那奴婢告退。”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在迴廊儘頭。
馬文才端著托盤關上門,轉身看向床榻。祝英台依舊蜷縮在錦被裡,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模樣像極了受驚的小鹿。
“傻丫頭,都走了。”馬文才緩步走到床榻邊,將托盤放在床頭的矮幾上,俯身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滿是寵溺,“春桃年紀小,不懂這些,莫要放在心上。”
祝英台輕輕咬著唇,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羞赧:“都怪你……”話雖如此,眼底卻冇有半分責備,隻有滿滿的嬌嗔。
馬文才低笑出聲,俯身將她攬進懷裡,鼻尖蹭著她的鬢角:“是,都怪我。不過,能讓我的英台這般害羞,倒也值得。”他拿起托盤裡的蓮子糕,遞到她嘴邊,“嚐嚐?母親特意讓廚房做的,你昨日說喜歡。”
祝英台望著他眼中的笑意,臉頰的熱度漸漸褪去,輕輕張口咬了一小口。蓮子糕的清甜在舌尖化開,帶著熟悉的味道,讓她想起昨日敬茶時馬伕人的溫柔,心中滿是暖意。
“好吃嗎?”馬文才問道,指尖輕輕拭去她嘴角沾著的糕粉。
“嗯。”祝英台點頭,抬手接過他手中的蓮子糕,小口吃了起來。她抬眼望向矮幾上的托盤,除了蓮子糕,還有一小碗銀耳羹,以及幾樣精緻的蜜餞,都是她愛吃的。
“母親倒是細心。”祝英台輕聲道,心中滿是感動。
“她自是疼你。”馬文才坐在床榻邊,看著她小口進食的模樣,眼中滿是滿足,“往後,你便是馬家的少夫人,母親定會將你當作親女兒一般疼愛。”他頓了頓,拿起那碗銀耳羹,用小勺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嚐嚐這個,溫著的,補身子。”
祝英台張口喝下,銀耳的軟糯混著冰糖的清甜,暖融融的順著喉嚨滑入心底。她望著馬文才溫柔的眉眼,忽然想起方纔他擋在門口的模樣,心中滿是踏實。
“文才,”她輕聲開口,“方纔……謝謝你。”
馬文才挑眉,放下手中的銀耳羹,俯身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聲音低沉而曖昧:“謝我什麼?謝我護著你,還是謝我……”
“不許說了!”祝英台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臉頰再次泛紅,眼底卻漾著笑意。
馬文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中滿是寵溺:“好,不說了。”他重新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拿起一塊蜜餞喂到她嘴邊,“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祝英台靠在他的懷裡,小口吃著點心,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的溫暖。窗外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方纔的小插曲,不僅冇有破壞室內的溫馨,反而讓兩人之間的情意愈發濃厚,多了幾分尋常夫妻的煙火氣。
“英台,”馬文才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認真,“往後,我定不會讓你再受這般窘迫。”他知道,女子臉皮薄,今日之事定讓她受了驚嚇。
祝英台輕輕搖頭,抬手摟住他的腰,輕聲道:“有你在,我便不怕。”
馬文才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眼中滿是珍視。紅燭依舊搖曳,屋內的點心香氣與荷香、墨香交織在一起,成了獨屬於他們的、溫馨而甜蜜的氣息。這小小的插曲,如同平靜湖麵泛起的漣漪,短暫卻美好,為他們的新婚生活,添上了一抹彆樣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