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尼山書院的晨霧總帶著寒氣。祝英台每日晨起,剛推開房門,就能看見馬文才站在院中等她——他手裡提著個銅爐,裡麵溫著薑棗茶,見她出來,便把茶盞遞過去:“先喝口暖身子,今日先生要講《禮記》,怕是要講上大半天。”
兩人並肩往講堂走,石板路上結著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路過泮池時,水麵已結了層薄冰,陽光灑在冰麵上,泛著冷冽的光。祝英台裹緊了身上的棉袍,馬文才見狀,悄悄把自己的暖手爐塞到她手裡:“我火力壯,不冷,你拿著。”
講堂裡早已生了炭火,學子們圍著炭火坐成一圈,先生坐在正中,手裡捧著《禮記》。剛講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時,窗外忽然飄起了雪花,細小的雪粒落在窗欞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今年的雪來得倒早。”先生放下書卷,笑著看向窗外,“這雪天最適合讀書,你們且把今日講的內容再溫一遍,有不懂的便來問我。”
祝英台翻開《禮記》,剛讀了兩句,就覺出袖口被輕輕碰了一下。她側頭看馬文才,見他正把一塊糖糕悄悄放在她桌角,眼底藏著笑意——那是馬伯母托人從京城送來的芝麻糖糕,是她愛吃的口味。
梁山伯坐在對麵,見了這一幕,笑著遞過來一個布包:“我娘寄來的花生酥,你們也嚐嚐,就著薑棗茶吃,暖得很。”
三人湊在一起,一邊溫書,一邊分享點心,炭火的暖意裹著食物的甜香,連窗外的寒氣都彷彿淡了幾分。祝英台遇到不懂的地方,馬文才便耐心給她講解,偶爾兩人為一句註釋爭論起來,梁山伯就在一旁打圓場,講堂裡的讀書聲中,時不時夾雜著幾聲輕笑。
午後雪下得大了些,先生便放了假,讓學子們回齋舍避雪。祝英台剛回到齋舍,馬文才就提著個木盆進來:“我在廚房燒了熱水,你泡泡腳,彆凍著了。”他幫她把熱水倒在腳盆裡,又從袖中取出個小布包,“這裡麵是艾草,我娘說泡腳時加些,能驅寒。”
祝英台泡著腳,看著馬文才幫她整理書案,心裡暖融融的。馬文才把她散亂的典籍一一擺好,又將暖爐放在她手邊:“晚上彆熬夜看書,雪天路滑,我明早還來叫你晨讀。”
正說著,梁山伯頂著一身雪跑進來,手裡拿著個雪團:“外麵雪積厚了!咱們要不要去泮池邊堆個雪人?就堆成咱們三個的樣子!”
祝英台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我去拿圍巾和手套!”
三人來到泮池邊,雪已積了半尺厚。馬文才負責堆雪人的身子,梁山伯滾雪球做腦袋,祝英台則找了些石子和樹枝,給雪人安上眼睛和胳膊。很快,三個胖乎乎的雪人就立在了泮池邊,雪人身上還分彆繫著他們的舊圍巾,遠遠看去,竟真有幾分像他們三人的模樣。
“等雪停了,咱們去什刹海滑冰車吧?”祝英台拍著手上的雪,笑著說,“就像去年在京城那樣。”
馬文才握住她的手,幫她拂去肩上的雪:“好,等雪小些,咱們就去。到時候我還帶你去吃冰糖葫蘆,要最酸的那種。”
梁山伯在一旁笑著補充:“也算我一個!我還冇滑過冰車呢,你們可得教我!”
雪還在下,落在三人的發間和肩上,泮池邊的雪人靜靜立著,彷彿也在笑著看這熱鬨的場景。祝英台靠在馬文才身邊,看著漫天飛雪,忽然覺得,就算是寒窗苦讀的冬日,隻要有身邊這人相伴,有摯友同行,也滿是溫暖與歡喜。
回到宿舍時,馬文才幫祝英台把身上的雪拍乾淨,又給她倒了杯熱薑茶:“快喝了,彆著涼。”祝英台接過茶盞,看著窗外的雪景,心裡滿是期待——雪天的書院讀書時光很暖,而即將到來的京城之行,想必會更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