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煬聽到這裡,嘴角微揚,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他記得,當初離開長青宗之時,宗門不過數十人,其中多數還是在齊國招收的弟子。如今自己離開不過短短三十載,便已壯大至此,實屬不易。
“那杜預師兄、吳凡他們,修為如何?”他問道。
子言抿嘴一笑,答道:“杜丹師這三十年都埋頭煉丹,如今修為也隻是結丹中期,不過宗門之中所需丹藥,幾乎皆出自他手。前幾年,他曾閉關數載參悟丹道,成功煉成一爐適合元嬰真君級彆服用的‘玄清丹’。如今在曲陽國煉丹師中,也算聲名不小。”
“至於吳凡、方原、雲霓、胡安兒幾位師弟妹,”沐沅接過話頭,柔聲道,“他們修煉十分刻苦,如今修為皆已結丹大圓滿,隨時都可嘗試結嬰。隻是……現今他們都知曉自己修為大多依靠丹藥與靈物提升起來的,所以他們都選擇沉澱一段時間,等差不多了到時候便可嘗試凝結元嬰了。”
張煬微微頷首,思索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夜空。“嗯,他們既然選擇沉澱一段時間也好。等到時候再說吧。”
瓏兒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到那時,宗門中至少會多出幾位元嬰修士。在曲陽國之中我們長青宗便可名正言順成為最強大的宗門了。到那時周邊其他國家的宗門也不敢再小瞧我們長青宗了。”
張煬輕笑搖頭,語氣溫和:“咱們長青宗根基淺,不宜惹眼。此番瓏兒凝結元嬰就做得很好,冇有對外公佈什麼訊息,這樣一來我們長青宗可以緩慢發展也不必擔憂引起他人注意。”
幾人聞言微微點頭,片刻後張煬略作沉吟,又問道:“沐家如今如何?”
沐沅聞言,神色柔和幾分,微微一笑,道:“沐家一切安好。如今沐家老祖整日與鐘師叔悠然談玄論道,倒也自在非常。而父親大人……前些年已順利結嬰,如今鎮守齊國族地,而老祖則坐鎮在曲陽國的沐家支脈。”
張煬聽後怔了怔,隨即輕笑出聲,道:“嶽父大人竟已順利結嬰?嗬,倒是出乎我意料。我原本以為,嶽父大人還需一段時間方能凝成元嬰呢。”
沐沅抿唇一笑,卻又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柔聲嗔道:“父親結嬰也是逼不得已之舉。如今齊國諸多勢力皆已知曉老祖大限將至。可如今因夫君之故,老祖不僅延壽,連修為與氣血都恢複至壯年之時。老祖若繼續留在齊國,反倒惹人疑竇,於是乾脆來了曲陽國,鎮守這邊的沐家支脈。而父親……自然也不得不趁此時機嘗試結嬰,好穩固沐家在齊國的根基,不致動搖。”
張煬聞言,目光微斂,神情略有恍惚,彷彿此刻才理清其中關節。他輕歎一聲,點頭道:“原來如此。”
沐沅輕輕應了一聲,神色卻微有猶豫。片刻後,她輕咬下唇,似下了決心般低聲說道:“此次父親能順利凝成元嬰,其實多虧了夫君你贈予妾身的安神香與清心丹……妾身將那兩樣寶物交予父親,若無它們相助,以父親之底蘊,恐怕——”
話未說完,她已低下頭去,纖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張煬見狀,心中微動,旋即嗬嗬一笑,道:“沅兒何須憂心?原本嶽父大人結嬰,我早已備好那些寶物,隻是此行生變,未能及時送上罷了。你做得對。”
他說著,語氣溫和下來,伸手輕撫她的髮梢,柔聲續道:“回頭安神香與清心丹,我再煉幾份與你。到時候誰需要,你看著分配便是。”
沐沅抬眸望他,眼中一抹溫意盪開,似有千言,卻儘在無聲之中。
夜色深沉,月華如水,長青宗的山門籠罩在淡淡靈霧之中。山風拂過鬆林,帶著靈氣波動的清香,幾人圍坐在靈燈之下,將這些年宗門內外的大小變故一一道來。
張煬靜靜聆聽,偶爾插言,或微微頷首,或低聲歎息。燈火映照在他眉宇之間,溫和之中卻隱隱透出幾分深沉。
不知不覺間,夜色更深,天邊的銀月漸漸西沉。眾人也漸感倦意,彼此作彆,各自離去。山風拂動衣袂,帶起一陣靈氣波紋,似在送彆舊友。
次日清晨,天際微曦,霧氣繚繞。張煬與沐沅一同禦風而行,向靈木峰而去。這處靈木峰上古木參天,翠光瀰漫,靈禽啼鳴不絕,處處靈機盎然。
鐘立的洞府就坐落於一片靈竹環繞的山腰間,青石階前靈泉潺潺。鐘立早已等候,見到張煬到來,神情中露出喜意。三人於竹亭之中落座,靈霧繚繞,茶香氤氳。
他們相談良久,所議之事旁人不得知,隻見鐘立神色數變,先是驚詫,繼而沉思,最後連續虛歎數聲。張煬笑而不語,隻輕抿靈茶一口,轉身離去。
午後時分,陽光灑落在玉蓮峰上。微風拂過山腰蓮池,碧波粼粼,玉蓮花的蓮葉間靈氣縈繞。張煬盤坐片刻後,祭出一枚枚傳訊符,靈光閃爍,片刻後便化作數道遁光,飛向遠方。
不多時,杜預、方原、吳凡等人相繼到來。眾人圍坐在玉蓮峰石亭之中,靈香嫋嫋,霧氣氤氳。張煬取出靈茶靈酒,又取出幾盤靈果,清香撲鼻。靈酒入口微辣,靈氣在喉間炸開,化作絲絲暖意,直入丹田。
眾人先還拘謹幾分,但隨著茶香與酒意瀰漫,氣氛漸漸輕鬆。吳凡哈哈一笑,擦了擦嘴角的酒漬,讚歎道:“還是師兄的靈酒最好,喝一口便覺靈力鼓盪。”
方原則細細打量張煬片刻,忽然眯眼笑道:“叔叔,如今你的氣息似乎更凝實了幾分……莫非又更進一步了?怎麼我感覺叔叔周身靈壓比先前強了不少?”
張煬聞言,笑而不語,片刻後才放下茶盞,輕聲道:“嗯,前段時日閉關,已順利進階元嬰中期了。”
此言一出,亭中眾人皆麵露驚色。四周靈氣一滯,連周圍的靈霧似乎也為之一靜。
杜預最先回過神來,目中滿是讚歎:“師弟真是逆天之資!自從踏入元嬰以來,不過數十年,竟能再進一步,實乃北地修仙界罕見!”
張煬輕咳一聲,神色淡然,道:“你們也不必妄自菲薄。等你們日後順利結嬰,我手中還有一種寶丹,到時候勞煩杜師兄出手煉製一番。若煉成,以你們資質,進階元嬰中期,也非難事。”
話音落下,石亭之中鴉雀無聲。片刻後,吳凡差點冇把手中靈果掉到地上,結結巴巴道:“師兄……你說的是,能助人突破元嬰初期瓶頸的丹藥?”
方原與杜預對視一眼,神色間滿是震動。要知道,如今北地修仙界正道之中,元嬰修士雖多達百餘,但九成皆困於元嬰初期,苦修數百年仍不得寸進。
而自家師兄此刻竟言語平淡地道出有“可破瓶頸之丹”,若傳出去,怕是整個北地修界都要掀起驚濤駭浪。
杜預回過神來,眉頭微微一皺,目光落在張煬臉上,眼中閃過一抹疑色。亭中靈風輕拂,帶起幾縷靈茶的香氣,他沉吟片刻後,方纔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謹慎:
“師弟啊……據為兄所知,不論是上古靈丹還是當今靈藥,從未有哪一種能直接令元嬰真君突破境界瓶頸之說。此言若非虛幻,那恐怕已是逆天之物。不知師弟所言,是何靈丹?”
張煬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目中閃過一絲笑意。他並未多言,隻是伸手一撫儲物袋,指尖靈光閃爍,一道淡金色光影閃現。
隨即,一枚通體溫潤、隱隱透光的玉簡穩穩落在他掌中。那玉簡表麵刻有玄妙紋路,似靈蛇遊走,縷縷靈光流轉其間。
“杜師兄自己看看吧。”
張煬輕輕一笑,將玉簡往前一拋,玉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一絲淡淡靈韻,穩穩落入杜預手中。
杜預神色一肅,雙手接住,略一沉吟,便將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間,亭中安靜到連靈泉滴落的水聲都清晰可聞。微風輕拂他衣袖,帶起幾縷銀絲般的髮梢微微飄動。
隨著他的神識深入,杜預的神情也逐漸由平靜轉為震驚。呼吸微微急促,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目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震動與激動。
“竟、竟然還有如此靈丹!若丹成,的確可助元嬰真君破境!”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隨即又皺起眉頭,略顯凝重地問道:“隻是此丹所需的靈物,實在太過珍稀。那所謂的‘化形靈物’……名為玄羅白根?我閱儘丹道典籍,也從未見過此物的記載!”
張煬微微一笑,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神色沉穩自若。亭中幾人此刻也皆神色驚疑,目光在他與杜預之間遊移不定。
張煬輕咳一聲,打破了這份壓抑的寂靜,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莫名的篤定。
“諸位師兄弟,不必驚訝。此丹,名曰——玄羅丹。”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都為之一滯。
“煉製玄羅丹所需的主材,正是化形靈物——玄羅白根。”他緩緩說道。
“而這玄羅白根——就在我手中。”
他語氣平靜,卻如在山巔投下一顆靈石,激起眾人心頭的千重波瀾。
石亭內驟然一靜,連幽潭流動的水聲都似乎遠去。下一瞬,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目中光芒愈盛。
張煬微微一笑,繼續道:“換句話說,此丹對於我長青宗而言,隻要杜師兄出手煉製,便可源源不絕——”
話未說完,眾人已齊齊起身,神情激動,呼吸都有些急促。
杜預緊握玉簡,眼中光芒幾乎可以點燃靈氣:“師弟,你可知你手中的東西意味著什麼?這玄羅丹若煉成,足以令我宗在北地修界之中地位再上一層!元嬰中期……那可是無數困守元嬰初期的真君夢寐以求之物啊!”
方原、吳凡等人更是目放精光,麵色潮紅。那神情,既有震驚,又有狂喜。
他們全都明白,師兄今日能將此事說出,意味著——長青宗距離再次興盛,隻是時間問題。
張煬見眾人情緒仍未平複,淡淡一笑,抬手示意眾人稍安。靈霧繚繞的亭中,一縷茶香彌散在夜風之中,他轉向杜預,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
“杜師兄,那丹方中確有不少玄奧之處,你可抽空細細參悟一番。若有不明之處,再與我商議。”
杜預鄭重點頭,雙手抱拳,神色仍有餘震。他將那玉簡重新收入袖中,神識卻仍留有幾分沉浸其中的餘韻,顯然心中難以平息。
張煬見狀,微微一笑,隨後抬手一拍儲物袋,隻聽“嗡——”地一聲輕鳴,一股柔和靈光在半空驟然綻放。靈氣波紋盪開,一件靈光流轉的傘狀法寶緩緩浮現。
那法寶通體銀灰,傘骨似靈銀鍛造,其麵上隱隱流轉著符紋,靈氣流淌如水。靈光環繞間,空中似有微風自生,帶著一絲空間波動的氣息。
張煬伸手輕托,將那法寶推送而出,笑著說道:“這是你先前托我煉製的遁空傘。如今煉成,正好交與你。”
法寶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在方原麵前。
方原先是一怔,隨即滿臉驚喜,雙手一抬,靈氣湧動將其接下。隻覺那傘入手溫潤,傘麵靈光流轉,氣機與自身靈力隱隱呼應。他心中一陣激動,連忙展開傘麵,隻見符紋隱現,一層淡淡的空間波動泛起,靈風拂麵,似能撕裂虛空一般。
“好強大的防禦力量……”他喃喃低語,旋即收起傘麵,起身一禮,笑得眼角都彎了起來:“多謝叔叔!這件法寶,正合我意。”
張煬見他歡喜模樣,神色溫和,目光一轉,看向其餘幾人,笑意更深。
“你們若也有想要重新煉製的法寶,隻需將靈材收集齊全,交予我便可。”
此言一出,亭中眾人一愣,隨即驚喜之色浮上臉龐。雲霓與胡安兒對視一眼,眼中幾乎同時閃過興奮之色。
胡安兒先是掩唇輕笑,旋即迫不及待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紫色袋囊,靈光隱隱,顯然已早有準備。
“師兄,這是我這段時日收集到的靈材,還請您幫我煉製一件護身法寶。”
雲霓也笑盈盈地上前一步,取出一隻青色儲物袋遞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妾身這邊也收集齊全靈材了,還要勞煩師兄出手煉製了。”
張煬笑著接下,將兩隻儲物袋收入袖中,略一查探,點了點頭,道:“靈材皆齊,全權交予我便是。煉成之後,我自會通知你們。”
眾人聞言紛紛喜形於色。亭中氣氛也從先前的震驚肅然,漸漸轉為輕鬆溫暖。靈燈搖曳,靈酒再斟,靈果的香氣與茶香交織,氤氳在夜色之中。
張煬端起靈茶,神色微凝,緩緩開口,與眾人細細講述自己在凝結元嬰時的感悟與心境變化。每一處細節皆娓娓道來,令幾人聽得如癡如醉,不敢錯漏一字。
杜預更是數次低聲詢問破丹成嬰細節,張煬皆耐心解答。吳凡則頻頻點頭,似乎已在暗中參悟。
時間悄然流逝,直至天際已泛起一絲魚白肚皮。夜霧漫上玉蓮峰,靈氣繚繞間,星光倒映在靈池水麵,閃爍如夢。
張煬望著眾人,眼神溫和中透著一絲欣慰。
“諸位,修行之路漫長,各自珍重。”
眾人皆起身拱手行禮。靈風拂動衣袍,靈光一閃,他們的身影逐漸散去,化作數道遁光,冇入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