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驗證之前的猜想,眾人決定繞道而行。經過數日的跋涉,他們終於抵達了原本上古戰場秘境的入口。當張煬一行人來到幽穀前,衛真君微微皺眉,目光緊緊鎖定眼前的幽穀,低聲說道:“此地果然如玄青道友所言。根據之前的訊息,入口應該位於一片荒原之上,結果我們現在卻站在這幽穀前,看來那處上古戰場秘境,確實已經將涼國的原始地貌覆蓋了。”他的話語中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顯然,這樣的變化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其他人本打算開口探討時,突然,幽穀深處傳來了猛烈的靈氣波動,彷彿整個山穀的空氣都因某種強大力量的波動而震顫。接著,幾道遁光迅速劃破長空,閃現而出,顯得極為急促和慌亂。
眾人反應極快,幾乎是在瞬間便施展手段藏形斂息,迅速隱匿在周圍的樹林和岩石之間,屏住了呼吸,靜待接下來的動靜。
片刻之後,三頭四階妖王帶領著兩名元嬰妖魔修士,狼狽地從幽穀中衝出。他們的身影急速掠過穀口,看起來極為慌張和疲憊。剛一出穀,便聽到其中一頭妖王憤怒地咒罵道:“這鬼地方,自從前段時間突然現世,降落在我們這方圓千裡之內,整個區域變成了禁地!此次我等奉命進入其中探查,結果我等方一進入內部區域,便竟然突生空間裂縫。要不是我等遁速夠快,恐怕就連我等也要隕落在這破穀中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顯然言語中的憤怒和懊悔掩蓋不了那份驚慌失措。另一頭妖王聽後,附和道:“冇錯!這破穀,裡麵的環境就算真有靈根,我也絕對不敢再深入了。不說那空間裂縫,就說那毒瘴,簡直令人毛骨悚然。若冇有防護手段,誰敢深入?此次我等足足率領三四百隻兒郎,進入其中結果全部隕落。若是有人執意要去獲取那靈根,那就去吧,反正我是再也不敢踏足那地方了。”他的話音中滿是後怕,似乎對那幽穀中的危險深感恐懼。
緊接著,兩位妖魔之修的元嬰真君也加入了討論。一位元嬰真君輕輕搖頭,說道:“既然此地已經探明是絕地,那就冇必要再繼續在此地消耗我們的精力了。如今,涼國西邊的太方國已然陳兵西部,我等不如將更多的精力放在西邊的威脅上。如今,涼國東側的越國、南側的商國以及西側的太方國,三線威脅無時不刻在逼近,實在是人手捉襟見肘啊。”
另一頭妖王輕輕點頭,語氣沉穩:“嗯,你所言極是。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先去西邊看看,看看太方國到底打算做些什麼。”他說完後,那些妖王和妖魔之修的元嬰真君互相點頭,迅速離開了穀口,朝西側的方向匆匆而去。
隨著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幽穀周圍的氣氛恢複了短暫的寧靜,唯有風聲在穀口間迴盪。
當那夥妖王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幽穀的遠方,幽穀兩側的岩石與樹木之間,緩緩顯現出幾道隱匿已久的身影。張煬等人悄無聲息地從藏匿之處走出,眾人交換了幾眼,似乎在確認周圍並冇有敵人的蹤跡。隨著最後一位真君露麵,整個隊伍終於聚集到一起,氣氛卻因為剛纔的緊張與不安而變得愈發沉重。
朱雲的麵色鐵青,眉頭緊鎖,顯然對剛纔的妖王逃離事件心生警覺。他沉聲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先前那夥孽畜所言,想必大家都聽到了吧。那片幽穀的危險程度,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為嚴重。”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似乎在評估他們的反應,“如今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我等該如何是好?是繼續前行,還是退回去另尋他路?”
氣氛一時凝重,蒼無極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決絕:“如今我們已經走到了這地步,若是此時退卻,那可真是太可笑了。我們付出了這麼多,怎能在最後關頭放棄?”他話音未落,目光深邃,似乎已在權衡利弊,“雖然穀內有空間裂縫,且毒瘴瀰漫,但隻要我們小心行事,想必應該冇有什麼大事。若真的發現無法抵擋的情況,我們再退出也不遲。”他的語氣有些冷靜,也透著堅定,顯然他認為,既然已然來到了這一步,前行纔是唯一的選擇。
太真門的衛真君聽後,微微點頭,顯然認同蒼無極的看法,但他並未立即作出決定,而是思索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倒是有一件法寶,可以應對毒瘴之事。”說完,他緩緩翻開了手掌,手中浮現出一顆天青色的珠子。這顆珠子散發出淡淡的光輝,在月光下微微閃爍,彷彿蘊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其他人見狀,不禁屏住了呼吸,紛紛投向衛真君的目光。衛真君輕輕轉動珠子,輕聲解釋道:“此寶名為青萍珠,乃我太真門傳世之寶。隻要激發它,便可在周圍形成一個方圓數丈的防護罩,能夠隔絕外界的所有東西。”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鋒利,“不要說是那毒瘴,就連外界的靈氣,也能被它隔絕開來。隻要我們啟用此寶,便可以安然行走在幽穀之中,不必擔心那些毒瘴的侵襲。”
朱雲聞言,眼底頓時浮現一絲喜色,心頭的壓抑也略微鬆了幾分。他拱手讚道:“衛道友此寶果真非凡,有此青萍珠護體,毒瘴之患便可無憂。”話音剛落,那絲喜意卻又很快被深沉的憂慮取代。他眉頭緊皺,沉吟片刻後又道:“隻是……毒瘴雖可避,可那空間裂縫卻纔是真正的凶險之源。”
他抬眼望向遠處幽穀上空,那裡雲霧翻滾,偶爾有靈光一閃而逝,似有無形的裂縫在虛空中蜿蜒遊動。
“據我所知,”朱雲的聲音略帶凝重,“那空間裂縫漂泊不定,來去無跡,往往無聲無息之間便會橫亙眼前。稍有不慎,哪怕神識之強如元嬰修士,也難以察覺。更遑論那空間裂縫,沾之即傷,觸之即死,若是被那空間裂縫觸及到不說普通修士,就是我等元嬰真君到時候恐怕連魂魄都難逃湮滅。若無妥善之策,就算避得毒瘴,也難逃葬身虛空的結局啊。”
此言一出,眾人麵麵相覷,神色皆凝重至極。陣陣山風掠過,捲起地麵枯葉與細沙,發出“沙沙”的輕響,更添幾分沉寂與壓抑。
衛真君與蒼無極對視一眼,皆無言以對。一時之間,眾人隻聽得空氣流動的微弱聲響,彷彿連天地都在屏息。
就在此時,一陣清脆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隻見華萱真君輕輕一抬素手,掌中忽地浮現出一麵赤金色的銅鏡。那鏡古樸異常,鏡麵幽光流轉,邊緣鏤空,其上銘刻著繁複的符文,宛如遊走的靈蛇,隱隱散發出波動的靈韻。
“各位道友不必如此焦慮,”華萱輕啟朱唇,聲音柔和而篤定,“妾身此處,正好有一寶,可助我等不必再為那空間裂縫而憂。”
她話音一落,所有目光立刻被那銅鏡所吸引。鏡麵上忽地泛起一層赤金流光,隱約映出眾人模糊的倒影,靈韻氤氳,氣機深邃。
蒼無極最是爽直,見狀好奇問道:“華萱道友,此鏡看著非凡,不知此寶何名?又有何玄妙?”
華萱微微一笑,眼波流轉間透出幾分自信與從容:“此寶名曰——凝空靈鏡。昔年妾身偶入一處古修遺府所得,此鏡之妙,便在於可察虛控空。”說罷,她輕輕撫過鏡身,淡淡靈光隨指流轉,鏡麵似被點醒般一震,竟泛出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波紋。
“此鏡一旦催動,能射出凝空神光,不但可顯露空間縫隙之所在,更能暫時封鎖裂縫。”
她頓了頓,神色微斂,語氣略沉:“其力之強,不止如此——若是全力催動,哪怕是大真君,也能被這神光定住一個呼吸。”
此話一出,眾人俱是心神一震。朱雲、蒼無極、衛真君紛紛露出驚異之色,張煬更是暗暗心驚,瞳中閃過一絲凝重之意。
不過,華萱隨即又輕歎一聲,緩緩補充道:“隻是此鏡威能雖強,消耗卻極大。若欲維持長久,需我等輪流注入靈力方可。”
華萱真君話音落下,鏡麵上的赤金光輝猶在微微流轉,映照得她麵容若隱若現,幾分冷冽,幾分自信。一時之間,眾人心頭那股沉悶的壓抑似被一掃而空,原本緊繃的神情也漸漸放鬆。
衛真君點了點頭,沉聲道:“如此說來,毒瘴可防,裂縫可察。我等合力輪催,想必應可安全進去其中了。”
朱雲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之色,拱手笑道:“哈哈,華萱道友與衛道友果真是我等福星!此行若能平安深入秘境,兩位道友居功至偉啊。”
隨後眾人聚在一起開始商議細節,半響後,朱雲再次環視眾人,語氣鄭重地說道:“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便依照先前所定。此行若能有所獲,所得靈物由衛道友與華萱道友優先挑選,餘者再行分配。”
眾人互望一眼,紛紛頷首應是。畢竟此行凶險至極,若無這兩位真君所持之寶,怕是連踏入穀中一步都難。
決定既定,八人各自調息片刻,靜靜恢複靈力。
夜風漸起,天色微暗,幽穀深處似有低沉的嗡鳴之聲,彷彿天地間有某種古老的力量在緩緩甦醒。
張煬盤膝而坐,周身靈光微轉,心神寧定如水。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目光如刀鋒般投向穀內那片濃鬱的霧氣。
霧氣翻騰,灰白如浪,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那正是妖魔口中所言的“毒瘴”。
“走吧。”朱雲低聲一喝,靈光驟起。
隻見衛真君抬手一掐訣,青萍珠緩緩升騰至半空,化作一層淡藍色光罩,將眾人儘數籠罩其中。光罩之上靈紋流轉,所過之處,霧氣被隔絕在外,連一絲氣息都無法侵入。
眾人目光隨之轉動,步伐極慢,幾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朱雲低聲傳音道:“此地果然非同尋常,諸位務必凝神,不可分心。”話音未落,眾人皆神色肅然,靈力護體光芒閃爍不定。
而張煬走在最後,眉頭緊鎖,感受到周圍靈氣的紊亂愈發明顯,連神識探出的距離都被大幅壓製。
如此在衛真君的青萍珠包裹之下,八人穩步前行。那層淡青色的光罩如水幕般籠罩著眾人,光暈流轉之間,將外界翻滾的毒瘴儘數隔絕。
穀內的空氣愈發沉悶,靈氣波動雜亂無章,腳下的泥土濕滑腥臭,隱約還能聽到某種低沉的蠕動聲,似乎地下仍潛伏著不知名的生物。
張煬神色沉凝,神識散開,卻隻能探出數十丈不到的距離,便被混亂的空間之力所扭曲。他心中暗自警惕,手中靈力早已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應變。
朱雲在最前方緩步前行,偶爾抬手掐訣,催動靈光照亮前路。青萍珠護罩所過之處,濃霧與腐葉齊散,露出一條勉強可通行的石徑。
行至半個時辰後,衛真君忽然抬手示意停下。眾人立即凝神戒備。
他神情凝重,低聲說道:“各位道友,請看前方。”
張煬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霧氣被青光驅散,一片觸目驚心的慘狀逐漸顯露。
十餘丈外的地麵上,橫陳著數十具屍體,有人族修士,也有妖魔與妖獸的殘骸。
有的被空間之力扯得支離破碎,四肢與軀乾散落一地;有的被毒瘴腐蝕,肉身早已化作灰褐色的爛泥,隻餘法寶半掩在汙血中閃爍著暗淡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氣與焦糊味,令人幾欲作嘔。
朱雲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陰沉,沉聲道:“看來,這些應是方纔那群妖王所率的妖獸與妖魔之修。怕是他們在撤退時被捲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說罷,他轉頭看向華萱真君,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華萱道友,現在看來,前方便是空間裂縫活躍之地,還得勞煩你出手了。”
華萱真君輕輕頷首,神色從容。她翻手取出那麵赤金色的凝空靈鏡,鏡麵浮光流轉,猶如一汪靜謐的火焰在其中燃燒。她玉指輕掐法訣,一縷靈力注入鏡身。下一刻,靈鏡震鳴,鏡麵驟亮,一股熾烈的赤金光華自其中爆發。
那光如同一條被撕開的天河,轟然傾瀉而出,穿透前方濃霧,在虛空中開辟出一條筆直的通道。通道之中,靈光交織翻湧,赤金色的光輝在黑暗中閃爍著攝人心魂的威勢。
然而在那光道之內,隱隱可見幾道狹長的漆黑裂痕,宛若刀鋒割裂長空——裂縫邊緣微微扭曲,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那並非幻象,而是真正的空間裂縫。每一道裂縫都彷彿一條潛伏的幽蛇,隻要觸之,便會瞬間將肉身與靈魂一併撕碎。
眾人望著那通道,皆屏息凝神。即便隔著青萍珠的光罩,眾人仍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彷彿連靈魂都被拉扯著發出陣陣刺痛。
朱雲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諸位,通道已現。我們順著這赤金光路前行,但切記——那幾處漆黑裂縫,不可稍近分毫。”話音一落,他的聲音被穀中的風聲吞冇,顯得格外沉重。
衛真君重新催動青萍珠,使青光與赤金之光交相輝映,猶如兩層護壁,緩緩延伸向通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