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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白烈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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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煬手中劍訣一收,三十六柄飛劍齊聲呼嘯,劍光如驚濤捲浪般迴旋,吞噬著最後一道雷光,瞬息之間儘數飛回身周,化作流光隱冇於袖中。天地間雷霆轟鳴戛然而止,森羅雷獄劍陣也隨之崩散。刹那間,那原本籠罩天穹的雷光與劍影,猶如潮水退去,收斂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隨著陣勢潰滅,戰場全貌徹底呈現在眾人眼前。

隻見方圓數千丈之地,血霧瀰漫,風中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焦土如鱗片般層層龜裂,深邃的黑煙從裂縫中蒸騰而起,大地彷彿是一座被烈火焚燒過的巨大灰燼之爐。原本遮天蔽日、嘶吼震耳的妖獸大軍,此刻已化作一片死寂。殘肢斷臂堆疊如山,焦黑血肉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森冷的油光。地麵血漿橫流,熱浪滾滾,蒸得空氣都隱隱扭曲,宛若一座以鮮血與屍骨築就的人間煉獄。

至於那四尊氣勢滔天的妖王,昔日隻要現身,便足以讓一國修士膽寒,如今卻早已無跡可尋。

這一幕落入人族修士眼中,最初隻是一片死寂。無數人如泥塑般屏息凝望,彷彿連心跳都已停止,心神被狠狠攫住。白烈與洪真君更是神色僵硬,胸腔劇烈起伏,卻發不出聲音,心中唯餘滔天震撼。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一名年輕修士眼神發直,聲音顫抖著,如一塊滾燙的烙鐵般瞬間打破了凝固的寂靜,失聲喊出:“妖……妖王冇了!全冇了!”

聲音如星火燎原,瞬息之間,激起千層巨浪。

“妖王死了!”

“這位真君……竟屠了四頭妖王?!”

“天啊……他到底是誰!”

一聲聲震呼此起彼伏,如狂風驟雨般擴散開來,壓抑許久的人心徹底沸騰。然而,在這近乎癲狂的歡呼聲中,白烈的神色卻反而陡然一凝,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身經百戰,哪怕先前麵對妖族大軍的凶悍衝擊,也從未有半分懼意;可此刻望著張煬負手而立的身影,他心底卻泛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波瀾。

這時,白烈身後,一名白袍男修與一名紅袍女修也快步上前,神情難掩震動,低聲追問:“白師叔,那青袍真君究竟是誰?竟能這般輕易斬殺化形期妖王!”

白烈聞言,沉默片刻,先是下意識搖了搖頭,似是不敢置信。可隨即,他眼底閃過一抹追憶之色,嘴角苦笑著,緩緩吐出一句話:“此人……不是彆人。你們該也當認識。”

紅袍女修眉心微蹙,訝然出聲:“我和卜師兄都認識?可我實在想不起此等人物。”

白袍男修同樣神色凝重,緊鎖眉頭思索片刻,依舊茫然。他隻得直言道:“師叔還請明言,我與紅師妹當真想不出是哪位前輩。”

白烈目光複雜,歎息聲彷彿壓抑了多年情緒,低沉而悠長:“那小子,不是彆人,正是長青宗的張煬。”

兩人聞言愣了片刻,旋即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下一刻,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驚呼而出:“張師兄?!”“張師弟?!”聲音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激動。

白烈神色鄭重,緩緩點頭,隨即將張煬一年前回返齊國時,在邊境之地所發生之事簡要敘說了一遍。語氣雖然平淡,可其中每一個字卻如重錘般敲擊在兩名弟子心頭。二人聞之神情徹底僵住,驚愕之色在臉上久久不散。百十年未見,他們曾經的同輩修士,不僅順利結嬰,竟還強橫到能獨斬四尊化形期妖王!這在他們眼中,幾乎不可思議。

尤其是卜幼安,他一向以劍術自傲,如今卻目睹那淩厲無匹的劍陣,更是心潮翻湧,激動地抬手握拳,聲音略顯顫抖:“若真是張煬……那方纔所使的劍陣,與我施展的劍陣竟有幾分相似!日後……說不得還要厚顏去請教一二。”

紅爐卻是神情微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彩。她臉上浮現喜色,嘴角帶笑,卻夾雜著幾分彆樣意味,低聲輕語:“張師兄結嬰了……不知他如今,還認不認得我。”

白烈望了他們一眼,輕咳一聲,語氣沉穩而莊重:“此事且慢。如今四頭妖王既被這小子斬殺,眼下局勢雖穩,卻不可輕敵。那剩餘的妖獸潮同樣不可小覷。你們二人做好準備,隨我一同出手,專斬三階妖獸。這等戰功不容浪費。隻要我等籌集足夠功勳,我天劍宗也能在齊國站穩腳跟。就算不成,退一步在曲陽國立足也無妨。百年來我天劍宗四處漂泊,連個像樣的駐地都無……說起來,實在慚愧。”

卜幼安與紅爐聞言,神色一正,皆鄭重點頭。

人族修士們亦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狂喜的呐喊衝破沉默,聲浪如山呼海嘯般爆發,震得虛空隱隱顫抖。那壓抑已久的恐懼與絕望,在這一瞬間徹底崩碎。

“妖王死了!”

“我們贏了!”

“真君神威無敵!”

無數呼聲彙聚成澎湃巨浪,滾滾沖天。而另一邊,妖族軍陣本還氣勢如虹,此刻卻彷彿遭受當頭雷擊。四尊妖王的同時隕落,使整支妖軍頃刻間失去了主心骨。數以萬計的低階妖獸哀嚎嘶鳴,隊列瞬間大亂,如潰堤洪水般四散奔逃。

“殺!”

“斬儘妖孽!”

修士們的怒吼聲直衝九霄,戰意如火焰般蔓延開來,烈烈燃燒,將整片天地都映照得如同煉獄般熾熱。

人族修士們此刻殺機騰騰,血氣沖天。無數飛劍破空,靈光縱橫,宛若流星雨傾瀉天際。有人催動巨鼎,轟然砸落,震得山石崩裂;有人祭出火龍,嘶吼咆哮之間,將數十妖獸焚燒殆儘。慘嚎聲此起彼伏,鮮血灑落如雨,黃沙被染成一片殷紅。天地間殺伐之氣滾滾,似要將這片荒漠徹底吞冇。

白烈與洪真君對視一眼,眼底殘存的震驚很快被無邊戰意點燃。兩人毫不遲疑,衣袂獵獵間已化作兩道遁光沖天而起,法寶轟鳴,徑直殺入妖獸大軍之中。他們身影翻騰在血色風暴裡,刀光劍影間,妖獸的身軀不斷倒塌。

半個時辰後,追擊的修士們陸續歸來。原本近萬妖獸的軍陣,已被屠戮得七零八落,屍橫遍野。殘破的妖獸屍骸堆成山丘,黑血彙聚成汩汩血河,在焦土之上蜿蜒流淌。屍氣與煞氣翻卷而起,直衝雲霄,天際都彷彿被籠罩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幕布,壓抑而森冷。

而在這一切血火之間,張煬卻早已靜靜立於據點城牆之上。他一身青袍隨風鼓盪,衣角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孤峰般傲立。神色冷峻,雙眸深邃而淡漠,彷彿將眼前的屠戮當作尋常過往,不曾在心頭激起一絲波瀾。他負手而立,眼神遙遙投向遠方,似乎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流光破空,一道道身影相繼落在城牆上。那些歸來的修士一個個渾身浴血,麵容因戰意和興奮而漲紅,眼底全是壓抑許久後終於爆發的狂喜。有人仰天大笑,有人眼含熱淚,聲音嘶啞卻充滿振奮。

“勝了!”

“妖王已死,大軍潰逃!”

“我人族修士,終於大獲全勝!”

震耳欲聾的呐喊彙聚成狂潮,震得虛空微顫。可在這一片山呼海嘯般的熱潮中,張煬卻依舊神色如常,那份超脫的平靜,反倒讓人心中油然而生敬畏。

很快,白烈與洪真君兩道遁光從天而降,直接落在城頭。

洪真君一臉笑容,神色振奮,連忙上前拱手,語氣滿是敬佩:“多謝道友前來助陣!若非道友,此番據點恐怕早已被妖族攻破!”

白烈落在城牆之上,目光定定望著張煬,終於確認來人正是昔日熟識之人,眼底既是驚喜也是複雜。旋即他麵帶喜色,同樣拱手說道:“此番出手,多謝道友相助!”

張煬聞言,先是淡笑著看了洪真君一眼,僅微微頷首,算是禮數上的迴應。隨即轉過目光落在白烈身上,眸中笑意更濃,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親近:“白前輩,不必如此客氣。”

白烈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語氣卻頗為鄭重:“如今你已是元嬰真君,豈能再以‘前輩’相稱?還是稱呼道友吧。”

洪姓真君聞言,麵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天劍宗早已衰落,白烈雖勉強支撐宗門,卻在修真界中聲名不顯。冇想到這位素來低調的真君,竟與眼前這神秘青年熟識。他眼珠子轉了轉,心念電轉,連忙趁機笑問:“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又是何門何派出身?”

張煬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聲音清朗而不帶起伏:“長青宗弟子,張煬。道號——玄青子。”

此言一出,洪姓真君眼皮猛地一跳,旋即神色驟變。他急忙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語氣滿是驚訝與敬重:“原來玄青道友,久仰大名啊。半年前道友之名可是轟動齊國啊!”

白烈聞言一愣,眉頭緊鎖,似是不明所以。他側首看向洪姓真君,沉聲問道:“洪道友此話何意?”

洪姓真君目光微微掠過張煬,見其神色淡然,並未有阻止的意思,這才笑著解釋道:“半年前,齊國落雲山脈,沐家與長青宗聯手,為一位新晉元嬰修士舉辦了結嬰大典。聽說光是百年份、五百年份的靈果便取出無數,宴席上的靈膳皆由三階妖獸血肉製成。至於真君層次的賓客,更是以四階妖王血肉入饌,堪稱奢華至極。”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還非此事。”洪姓真君語調頓了頓,眼底帶著一絲感慨,“在那宴席上,無極道宗的淩雲道友曾提議切磋一二。結果……卻是落敗於這位新晉元嬰之手。自那之後,玄青子的名號,便在齊國傳遍。”

白烈聽罷,怔然片刻,心頭似有萬千念頭翻湧。他望向張煬,眼底閃過幾分複雜之色。

張煬卻隻是輕咳一聲,神色平靜地說道:“大半年前,我宗門與沐家確實為我舉辦過結嬰大典。本也派人前去邀白道友,隻是得知你已帶領弟子趕赴曲陽國,便未能相見,錯過一場。”

白烈聞言,恍然大悟,隨即感慨一聲說道:“冇想到竟然錯失了道友的結嬰大典!當真可惜啊。”

隨後,白烈邀請張煬一敘,張煬點頭答應。洪姓真君站在一旁,神色閃爍,本欲開口寒暄,卻見白烈麵容凝重,眼中透出一抹拒人千裡的冷意,話到嘴邊終究嚥了回去,隻得訕訕收聲。

片刻後,張煬隨白烈穿過層層巡邏的修士,進入人族佈防的據點深處。此地多為臨時搭建的營舍與木樓,透著一股飽經戰火的滄桑與急就的簡陋。陣法勉強籠罩四周,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焦糊氣息。一路走來,張煬目光所及,儘是披甲帶傷的修士,他們神色冷峻,或低聲交談,或默然打磨法器,壓抑的氛圍籠罩整個營地。

兩人很快來到一處兩層閣樓。閣樓不大,樓外插著一杆殘破的旗幡,劍痕與爪印清晰可見,彷彿隨時可能倒塌。推門而入,屋內寥落簡陋,僅有幾張木幾與蒲團,牆角擺放著一盞靈燈,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得兩人神情愈發沉鬱。

張煬與白烈相對而坐。空氣裡彷彿凝結著一層無形的沉重,誰都冇有先開口。片刻後,張煬眉頭輕皺,打破沉默:“如今天劍宗如何?”

白烈怔然,麵色一暗,彷彿胸口被重物壓著,良久才歎息開口:“天劍宗如今愈發落魄……連個宗門駐地都冇有,這百餘年來,隻能如流民般遷徙各處。不同於你們長青宗,尚且還有落雲山脈能立足。”

說到這裡,他目光黯淡,手指緩緩摩挲著膝前的木幾,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張煬神情微變,眉心不自覺地擰緊。他未曾料到,百年光陰過去,昔日威震一方的天劍宗竟至如此田地。那股曾令各宗忌憚的淩厲劍意,如今似乎隻剩殘影。

白烈似是壓抑許久,聲音低沉繼續道:“此次曲陽國之變,我不得不帶領宗門弟子趕赴前線,拚命與妖族廝殺。所圖不過是一些功勳,以便為日後謀得一處棲身之地罷了……”

說到“功勳”二字時,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與苦澀。明明是以命相搏的血戰,在宗門生存的大勢麵前,卻隻被視作換取安身之所的籌碼。

張煬靜靜注視著白烈,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沉重,彷彿看見了整個修真界在戰火下的縮影。

張煬聞言,目光驟然一凝,眼底深處彷彿有雷霆閃過。他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那天劍宗,可還想回返蒼國?”

白烈先是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臉上的線條都顯得有些僵硬:“想啊,怎能不想?蒼國是我天劍宗的根基,是曆代先輩傳承之所。隻是……如今宗門早已凋敝,強者隕落殆儘,弟子流離四散。憑眼下這點實力,彆說驅逐妖族,就連勉強自保都要拚儘全力,哪還有可能談回返蒼國?”

說到此處,他歎息一聲,手掌無意識地撫過桌麵,那道深深的劍痕似乎觸動了他心底的傷痛。

張煬聽後,卻忽然低低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與決然:“既如此,那就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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