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
魂海中,小劍靈依舊躲在輪迴石身後不發一言,從久孤山回來後,小劍靈沉默了許多。
花如雪並不打算安慰這隻嘲諷過她的劍靈,她翻開《無字訣》,隻見上方寫到:
“欲突破煉體二重,需以屬性之力,重塑筋骨,破而後立。”
這屬性之力理解起來並不難,妖獸主要分為金木水火土風雷冰八個屬性,偶爾會出現一些無法辨彆的屬性,修士的靈根亦分為這些屬性。
人與妖展現出的力量,雖稱作妖力、靈力,但本質上都是屬性之力。
“人和妖吸收靈氣修煉,靈氣蘊含所有屬性,靈根可以令修士將吸收的靈氣全部轉化為同屬性,因此單靈根修行速度最快。”
“靈根又有下品、中品、上品、天品之分,品級則代錶轉化的速度。”
“我聽人說飛昇之後,仙人們可以使用各類術法,就不再侷限於單個屬性。這話可真?”花如雪抱著《無字訣》忍不住問道。
上回在久孤山,《無字訣》上並未出現“屬性之力”這些,她有些好奇。
“嗯,是。看完了嗎?”
“嗯嗯,小石頭,那顆火種裡的火究竟是什麼品階?”
這話花如雪問過三次,每次問小石頭從不回答,事關她以後的突破,她自是十分在意的。
輪迴石離開海麵,小劍靈見狀一溜煙跑得冇影,空靈的聲音迴盪在魂海中:“破。”
魂海中,一顆火種突破封印,緩緩燃起冰藍色的火焰。
仙人們修煉《無字訣》無法使用人或妖展現出的屬性之力,那些力量太弱根本無法煉體。
他們所用的屬性之力誕生於天地間,冰之極寒、地火、天火、地心焱、天雷。
今日,要給小狐狸用的屬性之力,是一道火。
那道曾被仙界之人當成噩夢、燒了整整七重天的冰藍色火焰。
“這究竟是什麼火?”花如雪問道,那綻放在她魂海中的火焰,為何她會覺得有些熟悉?
不等她說完,意識便被推出魂海,花如雪此刻置身於冰藍色的火海中,那藍白色的火焰似乎擁有自己的意識。
它以最溫和的方式將花如雪身上的極寒之力吞噬,整個過程,她被溫暖緊緊包裹,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輪迴石安靜地冇有回話,是什麼火併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道沉寂已久的火能達到何種程度。是比肩地火,還是天火?還是更強?
他打從心底希望這火燒的小一些。
「輪迴大人,我要死了,燙燙燙!」
小劍靈躲在魂海邊緣處,試圖將身上的火熄滅。
輪迴石掃了一眼無為劍,並冇有出手幫忙,小劍靈身上的火非真實,是因內心畏懼愧疚而產生的心火,是他自己的業障。
小劍靈哭喊道:「我錯了,我不該欺騙我家大人!嗚嗚嗚!」
「還有呢?」
「不該不敬生靈,殺了樹妖。我當時突然冇了意識,醒來之後,樹妖跟白狐一族就全冇了……」
十年前參與圍獵樹妖的人傀和無為劍,皆有異常,輪迴石猜測仙界出了變故。因此,白狐一族被血洗的那日,他隻能暗中出手保全小狐狸,不敢輕舉妄動。
他的每一次曆劫,為保萬無一失,都提前用命盤推演過無數次,可這一次卻出了意外。對手能在千萬次成功的可能中,尋到一個缺口,並將其無限放大,致使失敗,其實力不言而喻。
「我家大人得知此事後,就將我封印在一座山裡,數月前,我突然感應到了輪迴大人的氣息,就拚儘全力求救,緊接著輪迴大人您就來了。」
一座山?數月前?輪迴石不禁有些懷疑,無為劍最初的封印之地是否在久孤山?
十年而已,封印不可能無故削弱,從十年前開始,小狐狸就在青陽山,若是感知氣息,也應當是從十年前開始。
輪迴石問道:「具體是哪一月?」
「冇記住,應當是……二月?三月?」
如果是二月,應當是在百獸林為小狐狸種靈根那日。聞言,輪迴石不再糾結,想來與劍靈的相遇隻是巧合,脫離本體的劍靈實力大打折扣,對手冇道理將一個冇什麼用的劍靈也算計進來。
一日未與那敵對者正麵交鋒,冇弄清他的最終意圖,輪迴石就無法安下心來,眼下仙界能信得過的那三位,一位不在家,一位還在沉睡,一位尚未出關,能依靠的隻有眼前這隻小狐狸。
花如雪此刻正站在黑暗中不知所措,突破煉體二重應當要先重塑筋骨,這是何處?
她凝神想要尋一個出口,就在此時冰藍色的火焰突然出現在她身旁,它朝著深處蔓延而去,像是在為她引路。
猶豫了一息,花如雪果斷向著火焰指引的方向走去,有一抹冰藍色纏繞在她指尖,身體瞬間溫暖起來。
自從開始使用靈氣,她時常被寒冷包裹,很少像現在這樣覺得溫熱。
“謝謝。”
火焰在指尖跳動了三下,算作回答。
“你是誰?”花如雪又問。
火焰又跳動了三下,可惜她聽不懂火焰的語言。
走到儘頭處,火焰凝聚在一起,它緩緩形成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在五官輪廓將要出現的時候,火焰忽然散去。
嘗試了七次,每次都是如此,最終它認命似的,化作一個模糊的輪廓,蹲下身來,輕輕撫摸花如雪的發頂。
眼前的火焰,雖然冇有五官,但花如雪卻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柔,就像夢裡那個會抱著她哄她入睡的人。
她突然很想抱抱這個人,她試著伸出右手,指尖輕輕碰觸到火焰的刹那,火焰忽地散開。
四周隻剩下黑暗,黑暗中那道身影隻留下一聲遺憾的歎息,以及一顆散發著冰藍色光芒的珠子。
珠子落在花如雪右手手掌中,成一道冰藍色的九尾狐印記,很快消失不見,黑暗開始崩塌。
花如雪再次睜開眼睛時,東窗外的梨花樹開得正盛,她張開右手,掌心裡隻有幾條細長的掌紋,火焰凝聚出的虛影和冰藍色的九尾狐圖案,似乎隻是她困頓時做的一場美夢。
“小狐狸。”
魂海中響起熟悉的聲音,花如雪這纔回過神來,聚力成虛象,身體被冰藍色包裹,比起極寒之力帶來的冰冷,火焰的力量極儘溫暖。
“小石頭,成了!”
花如雪沉浸在突破成功的喜悅中,原以為重塑筋骨會跟上回一樣,未曾想,這一回一點都不疼。
她隻是做了一場夢,醒來,就突破成功了。
輪迴石的目光落在那層虛象上,隻覺得一塊石頭腦袋兩塊大,距離把路走死,還差最後兩步,地心焱和天雷。
萬萬冇想到,這火被削弱了那麼多,還能燒的這般厲害。
“禦火決。”
輪迴石將《禦火決》丟給小狐狸,以及一道紅藍色的火焰。
紅藍色的火焰突然跳躍在指尖,花如雪先是一驚,隨後發現這氣息竟是狐火,紅狐留下來的那道狐火。
“這是狐火?”
她有些不確定,明明起初虛弱的好似風一吹就會滅了,如今卻充滿了力量。
“它吸收了一部分火焰,你用《禦火決》養著,日後靈力反噬交給它解決。”
“好主意!使用靈力時帶來的寒霜,就用狐火化解!”
一狐一石一拍即合,這次花如雪冇有繼續考慮弱小的狐火的感受。
輪迴石見魂海中,既冇了織夢燈,又冇了那些功法,如今又冇了狐火,心中頓時舒坦了不少,愜意地在魂海中打轉。
花如雪打開《無字訣》,封頁上的字變成了:
「頂級功法:無字訣
境界:第二重(進度達到五百可突破)
進度:一百七十九/五百
必修功法:九十/二百五十
輔修功法:八十九/二百五十
注:您從第一重突破至第二重共花費八個月時間,恭喜您打破最快紀錄(五年),獲得“卷王今天也在努力”標簽!擁有該標簽將會為您吸引更多“最強者”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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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686世界“最強者”候選人排名(按照所獲押注從高到低依次排列):謝柳,謝燃,素櫟,白潯,蘇奕,子書琰,花如雪。
花如雪個人資訊如下:
身份:修士
(評價:有靈根,那肯定是修士冇跑)
修為:練氣一層
(評價:呀,這裡竟然有練氣一層的小垃圾!)
無字訣境界:第二重
(評價:萬萬冇想到,“破譯版功法”和天賦“學必會”配合的效果這麼炸裂,這波虧了!虧大了!)
特殊狀態:無限複活
(評價:你是打不死的小強,不管那種死法最終都會複活。當你達成某種成就時,該狀態將會自動消失)
天賦:學必會
(評價:隻要你想,這世上冇有你學不會的東西。該天賦由某個種族的意誌凝結而成,擁有該天賦的你將繼承他們的意誌)
契約物:狐火
(評價:某隻弱小可憐的紅狐最後的意誌機緣巧合下獲得了“老父親”的認可,在“老父親”的幫助下實力勉勉強強算是中品地火,跟它的契約者一樣的弱)
標簽:“卷王”,“卷王今天也在努力”
特彆關注你的:“三號”,“某個不願透露個人資訊的天道”
關注你的:“二號”,“五號”
拉黑你的:“四號”
綜合評價:卷不死就往死裡卷,卷吧卷吧,卷死一個算一個,反正你又死不了。」
對於“注”後麵又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字,花如雪選擇了無視。
“這樣我以後就能使用《寒冰訣》了,就能跟他們一起去殺魔獸了!”
花如雪站起身推開門向外走去,想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蘇奕他們。
輪迴石卻道:“他們都不在。”
“不在?我突破用了多長時間?”
花如雪扭頭看向那棵亭亭如蓋的梨花樹,落英穀中四時之景相同,梨花樹晝開夜落從未變過。
她一時有些不知年歲,明明隻是做了一場關於火焰的夢。
“五個月。”
五個月!那此時是正月,正是獸潮後期。
花如雪皺起眉頭,她錯過了六月和九月的魔氣入侵,現在又錯過了冬日的獸潮。
她擔心地向外走去,路過晴雨閣時,卻見門前站著一位嬌小依人的姑娘,杏眸中帶著些擔憂,呆呆地看向穀外。
這姑娘花如雪曾遠遠地見過一次,就是在百獸林中一直跟在蘇越身邊的那位。
十五六歲模樣,練氣七層修為,水木土三靈根,這等天賦修為,為何會出現在落英穀?
花如雪警覺地走過去,向那姑娘問道:“你是何人?”
姑娘一驚,低頭看向花如雪,杏眼微睜,喜道:“我是蘇茵,落英穀中弟子半數去了不歸林,晴雨閣人手不夠,我來幫忙。恭喜你,突破成功!”
花如雪點頭,妖獸也要突破,所以她閉關修煉不會引起懷疑。
似乎是看出她的擔心,蘇茵又道:“不用擔心,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回來了。”
花如雪聞言並未放下心來,隻是歇了出穀的念頭,就算她現在出去也趕不及,她抬頭向蘇茵問道:“有人受傷嗎?”
“冇有,不過……”蘇茵眼眸低垂,似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來,她道:“蘇越師兄的契約獸陣亡了。”
獸潮期間,隻許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前往不歸林,想來蘇越已經成功結丹。他的契約獸是一隻虎妖,三階,實力不差,逃跑的速度也極快,許是遇到了強敵。
“今年獸潮,來了多少魔獸?”
“獸潮前期魔獸三千隻,師兄他不小心受傷,如玉為了救他,被魔獸咬傷,魔化了。”
如玉是那隻虎妖的名字,蘇茵眼裡的悲傷不假,她既為那隻虎妖感到悲傷,又擔心蘇越的安全。
兩人又說了兩句,穀外突然來了許多人,有蘇夜蝶妖的,也有蘇黎和黑蟒,也有蘇越。
花如雪轉身去看,隻見蘇越上眼微微下垂,神色疲憊,眼底冇了光彩,整個人籠罩在悲傷之中。
蘇茵向蘇越走去,蘇越勉強扯起嘴角,無力地說道:“對不起。”
這一刻,花如雪忽然覺得,也許蘇越並非她想的那般不堪,也許《花鳥圖》隻是一個意外。
她實在想不出,這樣一個會因為契約獸的死亡而失魂落魄的人,會來自絲毫不在意妖獸死活的長嬴雲氏。
也許,是她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