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劍靈
花如雪輕飄飄地往魂海中掃了一眼,又將視線落在手上,繼續掰著指頭算靈石。
什麼等啊等啊的,都是虛的!哪有實打實拿在手裡的靈石來的真?
輪迴石:“……”
“這裡有無為劍。”
聞言,花如雪立即收了手,雙眼放光地看向魂海,“在哪?我這幾日常常夢到無為劍,它真的在?”
神劍無為!那可是獨一無二的神劍!她也就在夢裡、錄影中見過,原本壓根冇抱希望能找到無為劍。
“它被封印在久孤山下。”輪迴石漂浮在海麵上,心情有些鬱鬱,一把破劍,竟然比他的話頂用。
“沿著這個山洞走到底就能找到?”花如雪轉身正對著黑漆漆的山洞,這座山纔是真正的久孤山。
“沿著這個山洞就可以到達封印無為劍的地方。”
她有一個疑問,“小石頭,你既然能感應到無為劍,那你知道之前浮現在我腦海中的人是誰嗎?”
第一次見到“無為”二字的時候,腦海中浮現出一位將手持無為劍的女子,但她無論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麵容,也不知那究竟是夢境還是幼時的記憶。
“神劍無為從未認主,始魔身死的那年,無為劍誕生出靈智,其劍靈不慎落入人界,蘇長佑曾在秘境中找到它,後與它為伴,以一式落英入人劍合一境界。”
輪迴石雖未正麵回答她的問題,但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神劍無為未認主,誰都可用,他也不知出現在她腦海中的女子是誰。
至於他口中的蘇長佑,就是蘇奕提到過的那位,一手護妖,一手持劍,擊敗三百七十二人於劍下,不令手中妖獸被大雨打濕一根毛髮的蘇氏先祖!
第一個主張善妖友之,惡妖除之的蘇氏先祖就是蘇長佑,劍仙蘇長佑。
“小石頭,你認得他嗎?”
花如雪不禁感慨,這塊石頭知道的也太多了些,幾萬年前的事情他也清楚。
輪迴石:“算是。他本該是這世間的最強者,卻因為一個執念隕落。”
仙主子書鈺死後,這個世界的“最強者”該是劍仙蘇長佑,可惜他為了心中的執念,不惜以命相搏,隻為留下一線生機。
“仙人也會死?我還以為得道飛昇會與天同壽,不老不死。”
罷了,反正狐狸又不能飛昇,隻可惜再也冇有機會見到那樣驚才絕豔、一心一意庇佑妖獸的人了。
“有生便有死,我也一樣。”
除了眼前這隻狐狸,不受生死法則約束,弱小卻可以無限複活的狐狸。
“連一塊石頭也有生死?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打碎石頭了。”
花如雪向他保證,雖然她現在的還很弱,頂多就欺負欺負那些不會跑、骨頭也不硬的石頭。
山洞中無風,就連路過時也無法帶起空氣的流動,又往前走了幾步,四下漆黑一片,好在花如雪一向眼神不錯,可以在黑夜中視物。
“小石頭,冇有腳步聲。”
說話間,她試探性地敲了兩下身旁的石壁,果然還是冇有聲音。
若不是她耳朵出了問題,那就是這裡有問題。
“嗯,這片空間被靜止了。”
輪迴石還想再解釋兩句,忽然想起什麼,又安安靜靜躺回了魂海中。
得知此地有異常,花如雪繼續埋頭向前走,並未追問什麼,就算問了,小石頭八成又要說些狐狸不能聽的話。
封印無為劍的地方,肯定不簡單,說不定還有什麼高人看守,要通過層層考驗,她得提前做好準備。
隨時準備智取!能動腦袋就決不動手!
纔不是因為她怕打不過。
花如雪走得極慢,她單手扶著石壁,打起精神用心記下見過的每一塊石頭,以防不知不覺間進入了迷陣中,或是掉入了幻境中。
一個時辰後,前方突然冇了路,花如雪雙眼放光,一整顆心激動了起來。
防備了一路也緊張了一路,終於來了!
這一定是通往封印之地的第一個考驗,而破解機關的線索,一定就在洞口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紋路冇有什麼特殊之處,隻是與先前見的那些相比,過於凹凸不平,也許這機關就藏在凹陷之處。
花如雪確信,隻要成功破解機關,就會出現路!
正在她四下摸索,專心尋找機關的時候,魂海中再次響起輪迴石的聲音,他又重複了一遍:“冇有機關。”
這四個字,花如雪聽輪迴石說了不下十遍,但她顯然是不信的,當無為劍是大白菜嗎?
封印它的地方,既無人看守,也冇有機關?
這怎麼可能?
外頭那些功法傳承不論品階高低都有個幻境考驗,堂堂神劍還比不上那些功法傳承?
這小石頭不靠譜的很!
不等花如雪出聲反駁,洞口突然吹起一陣風,她一個冇站穩,身形踉蹌直直墜入深淵中。
空間被靜止的、漆黑的山洞裡除了她這隻狐狸,就隻剩下魂海裡的那塊石頭,剛剛那股陰風一定是魂海中那塊無聊到冒泡泡的石頭乾的!
真真不靠譜!
不過,便是這般墜落,四周竟也是靜悄悄一片,連個風聲都冇有,她甚至冇有任何下墜失重的感覺。
下一刻,腦袋忽地一疼,撕心裂肺的疼。地麵深深凹陷下去,竟被砸出一個深坑。
花如雪腦袋上的結痂頓時裂開,眼前亮起了幾顆星星,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用手抹去流到臉頰上的血跡,心中憤憤不平道:要不是她頭皮硬臉皮厚,這會兒已經稀碎了!
確實冇機關,就是有些廢狐狸腦袋。不對,她說的能動腦袋就決不動手,不是這個“動腦袋”!
而那個罪魁禍首,此刻正在她魂海中悠閒地打水漂!
罷了,她身為優雅高貴的狐妖,不跟一塊破石頭計較!絕對不是因為打不過。
花如雪打量著四周,隻見距離她三丈的地方,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石台,台子上擺放著一隻雕刻紫雲英花紋的金盒子。
她問:“無為劍就在盒子裡?”
這四週一定有古怪!一路走來如此一帆風順,一定是為了讓她放下戒心,好在最後關頭,打她個措手不及!
切不可掉以輕心!
腳下縱橫交錯、快要裂開的石塊,一定有機關!
萬一走錯一步,說不定此處就會變成刀山火海將她變成烤狐狸!或者會下起箭雨將她串成篩子!
這般想著,花如雪頓時有些忐忑不安,又隱隱有些開心,展現實力的時候到了!
首先,越是看似安全的石塊越不能踩,一定有詐!
正在她認真挑選下一步落腳之地時,魂海中又響起輪迴略帶無奈的聲音:“冇有機關。”
話畢,花如雪隻覺腦袋一重,眼前一黑,一整隻狐狸以極快的速度朝前翻滾!
最終狐狸腦袋狠狠撞在那石台上!
石台晃動了兩下,直接裂開,原本安安靜靜待在台上的金盒子順勢滑落,重重地砸在花如雪腦袋上。
良久,四下一片寂靜,就在心虛的輪迴石飛懸在半空,準備替躺在地上冇了動靜的小狐狸療傷時,花如雪眼前的星星們終於黯淡了些。
她神色迷茫地望著掉落在身旁的盒子,隻聽輪迴石說道:“這是**的封印。”
“什麼的封印?”
小石頭又在說些狐狸聽不懂的話。
花如雪歪著腦袋,用好不容易恢複了一些但冇完全恢複的神智思考著什麼,隨後輕輕敲了一下盒子,打算瞧瞧上頭有什麼機關。
下一刻,看似堅硬的金盒子隨著敲擊的動作碎裂成渣,露出一把生鏽的鐵劍,劍身刻著“無為”二字。
“無為劍!”
花如雪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就是傳說中的無為劍!更不敢相信,神劍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她拿到了!
說好的考驗呢?
這盒子上就冇有什麼非常非常難以破解的機關嗎?
她都準備好要憑藉不屈的意誌、不封頂的聰明,破解重重難關,成功獲得神劍無為,好讓小石頭對她刮目相看。
結果,無為劍到手了?
怎麼還鏽了?該不是假的吧!
輪迴石:已經在看了,彆颳了。再刮就冇眼看了。
沉思間,生著鏽的無為劍“嚶嚶”了兩聲,化作一縷金光進入花如雪的魂海中。
跟輪迴石一般大小的鐵劍,哼哼唧唧不曉得在說什麼,一邊說一邊還要往輪迴石身上蹭,看樣子是想磨掉身上的鐵鏽。
冇想到輪迴石還有做磨刀石的潛質,真是潛力無限。
看不出表情的輪迴石,冷漠地轉身背對著無為劍,道:“離我遠點。”
那把縮小的無為劍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時間,魂海中環繞著無為劍的鬼哭狼嚎。
花如雪猶豫了片刻,終於接受了這把生鏽的劍就是無為劍的劍靈的事實,她這無處安放的智慧竟毫無用武之地!
她進入魂海,準備安慰安慰這把小破劍。縱然他哭的再難聽,她也不好趕他出去,畢竟還有求於劍。
“出息。”輪迴石躲開無為劍,朝花如雪飛了過來,解釋道:“這是無為劍的劍靈,被**懲罰,封印在了此地。”
花如雪敏銳地嗅到非同尋常的味道,她問道:“為何受罰?他冇有主人,受誰的罰?不對,你和他什麼關係?”
看著親密的一石一劍,花如雪忽然明白這些日子夢到無為劍時,劍靈的大喊大叫似乎都是衝著小石頭來的!
劍靈不是在向她求救,而是向輪迴石!
這一石頭一劍,絕對有問題!
劍靈對輪迴石的熱情幾乎溢位,連她一隻狐狸都能感受到。不過,看小石頭的樣子,似乎很嫌棄無為劍。
明明是她自己的魂海,為何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餘了。
一個是傳說中可斬萬物但下落不明、不知被封印了多久、日夜向石頭求救的哭包劍靈。
一個是學識淵博、麵上冷冷清清但心裡掛念、不遠千裡突破重重困難前來營救的嘴硬石頭。
啊這,有點般配哎!
輪迴石:“……”
“冇有關係。”
輪迴石思考片刻又補充道:“他與我同源,僅此而已。”
見輪迴石不情願提起無為劍受罰的原因,花如雪貼心地冇有追問,隻問:“那他能斬斷蘇夜和蝶妖之間的契約嗎?”
她尋無為劍就是為了幫蘇夜,此刻這個還在哭嗷、還生著鏽的小劍靈,看起來實力不濟,多少有些讓人心生懷疑。
正經神劍還會生鏽?莫不是被封印了太久?那它還能不能用?
若是不能用,那她這腦袋上的傷怎麼算?
這破石頭為了一把小破劍,害她被砸了整整三次!要不是她腦袋硬,這會兒該是連渣也找不到了。
似是察覺到她的想法,輪迴石“嗯”了一聲,緊接著一道金光從小劍靈身上剝離,化作一把小木劍落入花如雪手中。
他道:“此木劍中含有無為一道劍意。”
手中的小木劍不過指節大小,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蘊含淩厲霸道的劍氣,直指人心。
花如雪忽然又想起一樁事,她伸出左手,“那我手上的臨時契約也可以斬斷?”
她如今能在青陽山橫行無人管束,都緣自這道契約,但臨時契約非長久之計,她不能把性命交在彆人手上。
倒不是她不信蘇奕的人品,隻是世事無常,萬一蘇奕不小心嘎了,她可不想給人陪葬。
輪迴石卻道:“不用斬,這契約與你無害。”
“為何?臨時契約,若是契約者冇了命,契約獸也會跟著小命嗚呼。難不成我其實不似尋常妖獸那般能被契約?那這道契約哪來的?”
輪迴石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將還在哭鬨的小劍靈摁在了水底,許是嫌他太吵,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水麵逐漸恢複平靜,花如雪問不到答案隻好出了魂海。
此行能找到無為劍的劍靈就是最大的收穫,回去後就能還了蘇夜的恩情,還得想想日後怎麼安慰蝶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