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牌
長夏穀的晨風比起落英穀清爽些,吹在身上平添幾分涼意。
千葉閣有陣法加持,在這裡修煉比在夕風亭快上些。
花如雪一早結束脩煉,《無字決》的封頁變成:
「頂級功法:無字決
境界:第一重(進度達一百可突破)
進度:四十四/一百
必修功法:三十/五十
輔修功法:十四/五十
注:“哈哈哈,我就說我創作的《護心繭》和《百毒不侵》絕對是難得的好功法,終於有人發現了他們的妙用,小丫頭好樣的,跟我一樣獨具慧眼!”本條訊息來自天道學院某個不願透露個人資訊的天道。
“某個不願透露個人資訊的天道”將您設為特彆關心,日後您的修煉進程將會對其公開。
“某個不願透露個人資訊的天道”押注了您,押注金額一億功德。」
千葉閣裡有陣法加持,更容易進入修煉狀態,因此這一晚上的進度並不慢。
花如雪起身下床準備找蘇奕說明去探望蘇懷謙的事情,卻見蘇奕站在門外,似乎是猜到她要乾什麼。
她板起小臉,先一句表明意圖:“我要去找蘇懷謙。”
蘇奕點頭應下,神情比起往日少了幾分笑意,看起來有些沉重。
不知道蘇誌有冇有將昨晚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左右她找蘇奕問解除契約方法的事情不能叫他人知曉,因此她並不擔心蘇誌那小子又在蘇奕麵上說她壞話,更不擔心蘇奕現在就找她要回織夢長明燈。
穿過竹林出了千葉閣,一路上並未遇見其他人,一刻鐘後兩人到了蘇懷謙院子前。
花如雪正準備上前敲門,蘇奕卻搶先一步推開了門。
他單手結印施展化影成丹,凝出一顆珠子,珠子會將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一一記錄下。
「小石頭,織夢燈在哪?」花如雪掃了一眼院內的佈置,按昨晚的力道,織夢燈應當在院子裡纔對,但她並未發現落葉蝶的蹤跡。
輪迴石頓了頓,答道:「在屋子裡。」
「怎麼會在屋子裡?昨晚發生了什麼?」
小石頭既然說了織夢燈放入院子裡即可,就不會再去動,織夢燈如何入了屋內?
「昨晚,還有其他人來過。」
聽到這話,花如雪內心不由得忐忑起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今日蘇奕有些反常,他一向恪守禮節,連她都知道要敲門,他卻直接推開了院門。
難道昨晚織夢燈的事情暴露了?
距離那扇屋門越來越近,花如雪慌亂的心緩緩靜下來,遇事要往好處想,萬一是蘇懷謙死了呢?
輪迴石的偽裝可不是誰都能識破的!
蘇奕推開屋門,隻見屋子裡空蕩蕩的,並未有人,而那盞偽裝成落葉蝶的織夢燈就夾雜在床榻上那堆落葉裡。
蘇懷謙床榻旁的窗戶正對著一棵梧桐樹,梧桐的葉子落了一地,不時還有落葉被風吹進來。
就在花如雪慶幸織夢燈冇被人發現,剛準備放下心來時,輪迴石說出一個令她震驚的訊息:「蘇懷謙死了。」
蘇懷謙死了!
怎麼會?雖然她先前想過,銀蛇想要殺了蘇懷謙嫁禍給她,但銀蛇根本無法傷害蘇懷謙!
一瞬間諸多想法湧進腦海中,是誰殺了蘇懷謙?小石頭既然說昨晚還有人來過,就決不會錯,會是那人殺了蘇懷謙嗎?
那人為什麼要殺了蘇懷謙?
「小石頭,蘇奕身上有化影成丹會記錄下四周發生的事情,我把蘇奕引向那邊的屋子,你能不能悄悄地把織夢燈收回來?」
蘇奕施展化影成丹這招,壓根就不是怕她被欺負留著證據,分明是一早收到了蘇懷謙的死訊,帶著她過來檢視亦有試探之意。
在他們眼裡,她該是怨恨蘇懷謙的,昨晚跑來蘇懷謙門前的動作,還是太唐突了。
織夢燈是蘇懷謙與她唯一的關聯,隻要織夢燈不被髮現,任何人也彆想將莫須有的罪名安在她頭上。
「嗯。」
花如雪佯裝驚訝地詢問:“蘇懷謙出門了嗎?不如晚些時候再來?”
她邊說,邊向屋外退去,打算將蘇奕引到屋外。
誰知蘇奕不為所動,站在原地:“他死了。”
這是開始試探她了嗎?還是她已經洗清了嫌疑?
花如雪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又後退兩步,下一刻,她猝不及防地被門檻絆倒,險些摔了個腦殼著地。
蘇奕半蹲下將她拉起來,那顆珠子正巧被他帶到門外,木門遮擋住了屋內的景象。
「小石頭!」
花如雪叫了一聲,院內頓時起了一陣涼風,吹的她長髮亂飛,糊了一臉。
「好了。」
解決了織夢燈這樁心頭大事,花如雪徹底放下心來。
蘇奕輕聲安慰道:“蘇誌昨晚告訴我,你想見他,我也是剛得知此事,你彆太傷心。”
蘇奕說的真誠,可他若是不存了試探的心思,早在千葉閣就該將此事告訴她。
果然是個狡猾的傢夥,連她這麼可愛善良誠實的狐狸都要懷疑!
花如雪低落地垂下頭,裝作一副傷心的模樣,要是銀蛇知道這個訊息,應當會很開心,真想快點將這個訊息告訴銀蛇。
至於是誰殺的蘇懷謙?她纔不關心,隻要與她無關即可。
蘇奕抬腳走進床榻前,床上的梧桐葉子已被吹散,有幾片恰好落在了地上。他拿起一片葉子,仔細看了看,隨後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花如雪低著頭,還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隻要她不同這個黑心腸對視,他就看不出破綻!
緊接著他將葉子放在一旁,從床上拿起一塊碎裂成兩半的身份牌。
“有這身份牌在,能看到他死前一刻鐘內發生的事情。”
話音剛落,屋內的光線頓時變暗,原本空無一人的床榻上,憑空多了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蘇懷謙盤腿坐在床榻上修煉,他雙眼緊閉,麵色蒼白,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周身白色的靈力逐漸染上猩紅。
待周身靈力變成紅黑色,他猛地睜開眼睛,意識模糊,眼神驚懼地看著身前,嘴中嘟囔著:“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是我錯了……”
“懷信,是我害了你……”
“你彆怕,我這就來陪你。”
說完,他抬手用靈力凝結成刀刃,毫不猶豫地插入心口。
不久之後,他的身形逐漸透明,瞬息間床榻上隻剩下一塊破碎的木牌。
與此同時,窗外的梧桐樹好似察覺了什麼,瞬間枯萎,梧桐葉無聲地落下。
見此情形,花如雪徹底放心,未曾想他們隨身攜帶的片刻不離身的小木牌,竟然還有這種效果!虧她之前還汙衊銀蛇會乾出嫁禍於她的事情,這簡直是對機智勇敢的她的侮辱!
通過身份牌可以看出,蘇懷謙是在打坐修煉中,走火入魔,自戕。
“不曾想,兩位長老感情如此深厚。”蘇奕收好身份牌和化影成丹,蘇懷謙死亡的真相已經清楚,雖然有疑點,但那些不重要了。
“對了,那盞織夢長明燈一共隻能使用三次,用完了記得還我。”
蘇奕轉身對她說道,花如雪頓時覺得背脊發涼,若不是確信他冇有發現落葉蝶,都要以為他已經看穿了她和輪迴石的小動作。
見她不答,他又道:“一次算你一萬靈石如何?”
花如雪:“……”
怎麼還漲價了?上次不是這麼說的啊!
兩人還未走出院子,院外便被人團團圍住,守在門外的是一位叫蘇夏的女修士,還有蘇誌。
蘇夏上前說明來意:“接到太上長老的訊息,前來查明蘇懷謙長老的死因,少主有何發現?”
蘇奕遞上身份牌和化影成丹,“原因已查明,儘在此中,有勞蘇夏師姐。”
蘇夏並未接過破碎的身份牌和化影成丹,隻道:“有少主在,戒律堂倒是輕鬆了不少。”
原本跟在人群末尾處的蘇誌眉頭一皺,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蘇奕打斷。
“還是由我親自同家主說明。”
說罷,他收回蘇懷謙的身份牌,示意蘇誌留下,便跟隨蘇夏幾人離開。
蘇誌站在原地,隔空對著那群人一頓拳打腳踢,罵罵咧咧道:“一群乾白飯的!往日要不是少主,他們哪能發現蘇和師兄被誣陷的事情,又哪能發現蘇懷信長老盜用了蘇懷謙長老的成果!”
“遇到棘手的事情,還不是得仰仗著少主出謀劃策!少主就是太溫柔、太容易相信他們,老是被他們欺負!”
那模樣恨不得現在就提劍上去,給他們一人一劍,替少主撐腰。
蘇誌說的隨意,花如雪卻是一一記下了,原來蘇懷信和蘇懷謙兩人之間除了延壽丹,還有一樁往事舊仇在。
花如雪抬頭向蘇誌問道:“你回落英穀嗎?”
“回!少主留我就是送你的,你也彆太傷心,雖然蘇懷謙對你而言應當是父母親的角色,但人死不能複生,你現在還有少主!還有我,我也會看著你!”
蘇誌嘴上說的好,人卻是離她三丈遠,愣是一步不敢靠近。這人心裡怕狐狸怕的要死,也討厭極了她,麵上卻說要好好看著她!
還是他們誠實的狐狸好。
蘇誌覺得她會因為蘇懷謙的死而感到傷心,銀蛇卻覺得她會恨蘇懷謙。人和妖獸之間,種族差異是不是有些大?
回落英穀的路上,花如雪忍不住詢問蘇懷謙和蘇懷信之間的舊仇。
蘇誌冇有絲毫隱瞞:“這應當是百年前的事情,在一次獸潮中,蘇懷謙長老的契約獸意外魔化去世,自此他開始改良隔絕魔氣的法器,你們如今用的就是蘇懷謙長老的傑作。”
“原本這法器被蘇懷信搶了去,當作是自己的。後來應當是十年前,年僅七歲的少主發現了異常,一路調查令真相大白。蘇懷謙長老更是水漲船高,家主因此賞了他一顆延壽丹作為補償以及帶你回來的獎勵。”
“說起來,少主會注意到蘇懷謙長老,還是因為他將你帶了回來。蘇懷謙長老可是因你,才得以平冤昭雪,他那時對你可是誇讚有加,十分上心。”
就是因為誇讚有加太過上心,所以導致無法接受她毫無天賦的事實,纔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那般折磨銀蛇嗎?
蘇懷謙死因是困於心魔,而他的心魔正是前幾日剛被魔化的契約獸吞噬的蘇懷信,按照他二人的過往,似乎也說得通。
蘇奕也說他二人感情深厚。他們原本應當是情義深厚,中間出了移花接木之事,兩人纔有了隔閡。蘇懷謙因收到舊友的死訊,一時間難以接受,故生出了心魔,並被蠱惑。
但,花如雪總覺得蘇懷謙的死太過突然,就像是為了掩蓋什麼。
不過,這些都不在她的關注範圍之內。
“你剛剛還說到蘇和?”花如雪又問,若不是蘇誌提起,她都要忘記曾在蘇懷謙的夢境裡看到了蘇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