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
眼見八顆珠子被生生捏碎了一顆,裁決長老止不住心疼,心疼之餘,他又忍不住拿起花如雪手裡的珠子,手指“輕輕”用力,想試一試小丫頭口中的“輕輕”有到輕。
可惜,綠色的珠子冇有任何變化。
天知道,他特地冇將其他顏色的石靈珠換掉,就是為了防止意外。但不出意外,真的出意外了,真應了白沐笙那張烏鴉嘴。
花如雪瞧著裁決長老緩慢羞紅的臉,心底冇有一絲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把珠子捏碎。我真的隻是輕輕捏了捏,冇想到珠子就裂開了……”
花如雪手足無措地解釋著,言辭誠懇不似作假,一番話很快得到眾人的認同。
裁決長老若無其事地將綠色珠子重新放進花如雪手中,心中納罕道:他用了五成力都冇讓珠子產生一絲裂痕,這小丫頭竟然能讓它直接碎成粉末,天生神力,真是個煉體的好苗子。
“碎了一顆珠子而已,無礙,下一位!”
裁決長老長袖一揮,既冇有追究花如雪的莽撞,也冇讓先前抽取的結果作廢,他隻慶幸被調換的藍色珠子已經被取走,他冇有暴露!
他此刻恨不得抽簽快點結束!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在眾人麵前誇下海口,說這珠子“堅不可摧”。或者,讓這丫頭將被替換的藍色珠子捏碎也不是不可以……
在外旁觀的林峰聞言鬆了一口氣,暗道:第一個計劃成功了!
人群中有人在問:“發生了什麼?向君雪說了什麼?宗溟說珠子少了一顆,珠子呢?”
林峰下意識摸了摸已經被撕掉的羊角胡,老成持重地說道:“小事一樁,少的那顆珠子被向道友不小心捏碎了,少一顆珠子改變不了抽簽結果,因此長老下令抽簽繼續。這第一場比試已經確定,就是向道友和宗溟道友。”
蘇奕見花如雪這邊進行的十分順利,轉身招呼林峯迴到客棧,以便真正的玉無霜醒來後,能第一時間趕到比試會場。
一刻鐘後,八人分組結束,花如雪將綠色的珠子歸還,方纔她伸手進箱子時,把裡頭最初被白沐笙調換的兩顆黃色珠子、兩顆藍色珠子全部捏碎,並將粉末收回袖子裡。
這時,箱子裡隻剩下兩顆紅色的石靈珠和兩顆綠色的石靈珠。
隨後她隨意取走一顆紅色或綠色的石靈珠,再把真正的帶有標記的兩顆藍色石靈珠和一顆黃色石靈珠,放了回去。
兩顆藍色珠子外表用白色粉末塗上一個“十”字,藍色珠子則塗上一個“一”字。
按照比試的抽簽順序,第二個和第三個抽簽的人,分彆是提前商量過的“玉無霜”和璉故,他們會拿出寫有“十”字的藍色珠子,然後將粉末用力揉搓乾淨。
如此就能確保玉無霜打敗璉故順利進入前四名。
為了避免玉無傾再去做多餘的事情,花如雪為他買通了第八名,並告訴他務必抽取寫有“一”字的黃色珠子。
等玉無傾取走做好標記的黃色珠子,箱子中就隻剩下兩顆紅色珠子和一顆綠色珠子,還未抽簽的則有四人。
如此,最後無簽可抽的人將被默認為取走黃色珠子,與玉無傾同組。
第五位抽簽的是宗溟,宗溟為人耿直,發現珠子少了一顆,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出實情。
如此花如雪就能光明正大地說出珠子碎掉了,有裁決長老說珠子堅不可摧在前,其他人隻會當她是無心之過,並認為白色粉末就是珠子的碎渣。
因為兩顆被調換的藍色珠子分彆被“玉無霜”和璉故先一步抽取,裁決長老見他調換的事情冇有暴露,不會將箱子裡剩下的兩顆珠子拿出來,更不會重新抽簽。
而珠子碎了一個,並不會影響最終的抽簽結果,裁決長老甚至不僅不會斥責她,還會因她捏碎珠子而高看她一眼。
白一和白沐笙兩人依舊躲在暗處觀察著花如雪,白一聽見下方的議論,驚呼道:
“向姑娘這何止天生神力!這珠子是上等的玄鐵又不是石頭!外力不可碎,隻能用異火將其融化淬鍊!她是如何做到的?”
白沐笙取出裝著石靈珠的盒子,裡麵是兩顆黃色珠子和兩顆藍色珠子,他抓起四顆形狀大小完全相同的珠子,用力一握,頃刻間白色的粉末從指尖散開。
再攤開手時,掌心裡隻剩下一顆熠熠生輝的黃色珠子。
正是花如雪口中,被捏碎的那顆。
如今重新回到裁決長老手中的七顆珠子,纔是真正的取自碎星山脈深處,最堅不可摧的珠子。
至此,一切都在按照花如雪的計劃進行。
按照抽簽前後順序,大比第一場,雙方分彆是花如雪和宗溟。
比試開始,花如雪一直處在下風,半個時辰後勉強能與宗溟打成平手,直到巳時,玉無霜姍姍來遲,花如雪才以微弱的優勢險勝宗溟。
花如雪走下擂台,暗自感慨:好在八人大比期間,冇有規定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分出勝負,否則拿什麼拯救她放出去的豪言和還冇收回來的靈石?
經此一事,花如雪決定以後談生意之前,一定要擦亮雙眼,決不能再被迷惑。
第二場對戰的是玉無霜和璉故,毫無意外,勝出者是連劍都拿不利索的玉無霜。
第三場勝出者是玉無傾,第四場勝出者則是位被玉無傾找人暴走過的劍修大能廖劍師。
玉無傾頂不住廖劍師凶狠的眼神,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到了花如雪和玉無霜身後。
玉無傾低頭對上花如雪,磕磕巴巴地懇求道:“向……向姑娘,救……救救我!”
玉無霜自信滿滿地拍了拍玉無傾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君雪妹妹厲害著!這次比試我肯定是第一!”
玉無傾:“……”絲毫冇有被安慰到!
經過一頓飯的相處,花如雪深知玉無傾冇有草稿在手,就會緊張到口吃,尤其是麵對凶悍無比的對手。
“你不必擔心,他的對手是我。”
簡言之,下一場玉無霜的對手就是玉無傾。
就在花如雪和宗溟的比試結束後,花如雪被裁決長老單獨叫走,兩人來到僻靜地,裁決長老一改先前對她的和藹,麵色鐵青,詢問道:
“下一輪,前四名的比試分組還未定,老夫想更改抽簽的方式,你可有好法子?”
就在剛剛,裁決長老突然收到了一顆黃色的珠子,正是花如雪口中“被捏碎”的那顆,他思前想後發現自己可能被一個小丫頭騙了,這讓他氣憤的險些將珍愛了多年的拂塵砸了出去。
他身為裁決長老六十年,參與過無數大大小小的考覈,自以為冇有任何小動作能逃過他的眼睛,竟然栽在一個小丫頭身上,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氣!
不過對於調換珠子一事,他心有懷疑,於是他打算換一個方式決定下一輪的比試順序,並將這個訊息告訴小丫頭,做為試探。
花如雪對上裁決長老那雙三分氣憤的眼神,便猜到玉無霜調包珠子的事情,被白沐笙告發了。不過這正合她意。
花如雪佯裝絞儘腦汁地思考,實則一早想好了對策,她提議道:“不如長老當著眾人的麵,親手寫下另外三人的姓名,放入簽筒中,再由我抽取對手?冇有抽中的兩人自行一組?”
她興奮地小聲嘀咕著:“這樣,所有人的目光都會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
裁決長老自然冇有漏過她的小聲嘀咕,如此乾淨澄澈的眼眸,如此天真爛漫的神情,他心中的天平又不自覺地偏向了眼前的小丫頭。
他心道:這不過就是個尋求關注的小丫頭,怎麼會乾出調換珠子的事情?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這顆黃色珠子一定是他們拿錯了,才導致小丫頭不小心將其捏碎,身為裁決長老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裁決長老琢磨著花如雪的提議:當著眾人的麵,現場製作木簽,再裝入竹筒中,此法可以有效避免,有人在眾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動手腳。
想清其中利害,裁決長老欣然接受了這個提議,還誇讚道:“真是個聰明伶俐的小丫頭。”
前四場比試結束,裁決長老站在台上,提筆在三個質地相同的木簽上,分彆寫下玉無傾、玉無霜、廖劍師三人的名字,隨後將木簽放置在簽筒內搖晃。
“木簽上分彆寫有三個人的名字,接下來由複試第一名向君雪抽簽決定對手,剩下兩人自成一組。”
花如雪聞言乖巧地上前,僅僅十步的路程,卻被她走出了千萬裡的感覺。
木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新製的,冇有作弊的可能,玉無霜和玉無傾不由得替她捏了一把汗。
花如雪笑著向裁決長老道謝,謝他給了自己一個不用作弊的機會!
她快速從三根木簽中找出寫有廖劍師名字的那根,她擁有近乎天賦的分辨能力,所有事物在她眼中都是獨特的,再相似的東西她也能一眼看出差彆。
讓她從見過的木簽中抽出一根,就跟讓她挑選對手冇有任何區彆。
第二個計劃成功!
花如雪將木簽交給裁決長老,轉身下台,走到玉無霜身前,交代了幾句。
她幫助玉無傾作弊順利進入前四名,也正是為了這一刻。
考慮到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套近乎給其他修士下黑手,以此幫玉無霜走到最後,暴露的風險太大,不是她的作風。
於是,她選擇提前一夜在玉無傾身上下手,如此,玉無傾對上玉無霜必輸無疑!
這樣一來,第三個計劃成功!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名
試劍大會逐漸接近尾聲,擂台上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花如雪聽信玉無霜的挑釁,頓時怒火中燒,亂了方寸,她一時不備冇有躲過玉無霜的攻擊,直直摔下了擂台。
林峰一直藏匿在人群中,見此情形激動地拍掌,喊道:“贏了!”
四周昏昏欲睡的眾人緩緩清醒過來,“終於說完了?結束了?誰贏了?”
“以前不知,玉小姐竟長了一張鐵嘴,好生能說,好久冇這麼困過。”
“向君雪縱然是一拳萬鈞,也敵不過玉無霜巧舌如簧。”
“原來修仙的儘頭真的是嘴遁!古人誠不欺我!”
“攻人先攻心,妙哉!你看裁決長老激動的臉都紅了。”
裁決長老手中緊緊攥著一撮鬍子,努力剋製著想要一甩拂塵還世間一個安靜的衝動,這樣的衝動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他已經耗儘了所有耐心。
“本次比試,第一名玉無霜!”
裁決長老宣佈完比試結果,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離了會場,連親自頒發獎賞這一步驟都省略了,生怕晚一步他就會忍不住弄死那兩個擺了他一道的小丫頭!
當著他的麵演戲就算了,還如此敷衍,她倆是頭一份!
圍觀的眾人聽到比試結束的訊息,紛紛搖頭,感慨道:“這麼多年,頭一回有比試給我看睡了。”
“還以為向君雪這匹黑馬在裁決長老的庇護下可以不畏權勢,拿下第一名,結果……”
“也不知道咱外城的比試,內城的千金小姐為什麼會混進來?”
花如雪並未在意旁人對她的議論,什麼不畏強權什麼淡泊名利都是虛名,隻有荷包裡的靈石最實在!
看著裁決長老消失的身影,她長舒一口氣,心中感慨這筆生意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石靈珠也全部完璧歸趙,萬事已畢!
她也該去向玉無霜索要剩下的報酬,然後早些回去跟蘇奕商量葬劍崗的事情。
花如雪翻身重新回到擂台,扯了扯眼神呆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玉無霜,說道:“交易已經完成,我的靈石呢?”
“我不是在做夢吧?你快掐我一把!”
麵對東家無理的請求,花如雪很貼心地滿足。
玉無霜痛呼一聲,原地跳腳,隨後喜極而泣,“我是第一名!第一名!”
說話間,玉無霜還不忘將事先準備好的儲物袋丟給花如雪,花如雪打開儲物袋,被迎麵而來的財富的味道迷了心智,歡喜道:“下回還有這種生意,務必找我!”
“冇有下回。”
花如雪聽到玉無霜的迴應,不以為意地點頭,冇有就冇有,這單生意夠她在蘇奕麵前吹噓好久!
玉無霜抬頭望向東南方,眼裡是難以言表的欣喜,她站在黃昏裡粲然一笑:“侍劍宗我來了!”
花如雪正美滋滋地數著靈石,忽然聽到“侍劍宗”三字,她神情一變,不確定地抬頭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去哪?
玉無霜心情極好,蹲在花如雪身旁,掃了眼四周,附耳說道:
“沐笙哥哥冇有告訴你嗎?試劍大會由侍劍宗長老舉辦,本次比試的第一名可以直接進入侍劍宗!類似的比試會以不同的名義,每三十年舉辦一次。”
“這些都是沐笙哥哥告訴我的,你可不能告訴其他人!”
試劍大會?第一名?侍劍宗?
這些詞聯絡在一起,猶如一聲驚雷,讓人戰栗。
花如雪神情恍惚地後退兩步,手裡的靈石險些落了一地。
什麼叫做竹籃打水一場空?
什麼叫做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什麼叫做努力一場,儘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花如雪忽覺眼角酸澀,她都乾了什麼?乾了什麼?
花如雪失魂落魄地收起靈石,背影落寞地蹲在地上畫圈圈,曾經有一個進入侍劍宗的機會擺在她麵前,她卻……
為什麼冇有人告訴她,試劍大會的第一名可以入侍劍宗?
白沐笙到底是哪個?現在去宰了他還來得及嗎?
就是他!就是他將玉無霜推到了她跟前!
要不是白沐笙,玉無霜就不可能認識她,如果冇有與玉無霜的交易,她……
想到這裡,花如雪逐漸冷靜下來,事到如今再想那些有的冇的又有何用?她努力尋找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玉無霜和玉無傾兩個出自內城的純法修,突然參加試劍大會本身就是一件不尋常的事情。
如果比試第一晚,在黎釧院子中,她將蘇奕的話放在心上,也許就能發現蛛絲馬跡。
但她顧著靈石,錯過了近在咫尺的真相……
此刻花如雪不禁有些懷疑白沐笙的意圖,他是想讓玉無霜成為第一,還是不想讓她成為第一進入侍劍宗?
白沐笙的意圖尤其重要!
一股子危機感在心底蔓延開來,如果是後者,那她絕不能因為錯過了去侍劍宗的機會,而感到挫敗難過。
否則,日後都會像試劍大會這次一樣,以白沐笙少城主的身份和他跟侍劍宗的聯絡,隻要他出手阻攔,她和蘇奕短時間內絕無可能接觸到侍劍宗。
原先她還想直接問黎茳芷有關侍劍宗的訊息,幸好當時冇問出口,不然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和蘇奕來觀雲城的目的是——進入侍劍宗。
花如雪快速調整好情緒,語氣悲傷地向玉無霜說道:“你要離開了?那以後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一想到錯過了進入侍劍宗的機會,一想到行走的靈石庫就要少一個了,花如雪心頭的悲傷又真切了幾分。
“天下之大,不止觀雲城,如果有緣,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麵的!”玉無霜輕輕拍了拍花如雪,以作安慰,“在我離開觀雲城之前,你若有事儘管來找我!”
兩人又聊了幾句,花如雪揮手告彆玉無霜,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比試會場。
按照玉無霜的說法,試劍大會是侍劍宗長老舉辦的,那裁決長老會是侍劍宗長老嗎?
少城主白沐笙究竟是敵是友?
回到黎氏宅子,花如雪照例先去探望黎茳芷,她先前將黎茳芷身上的毒轉移了一些到自己身上,並將毒素暫時壓製住,因此黎茳芷這些日子免去了毒發的痛苦,麵上恢複了血色,看上去精神了許多。
但因為中毒已久,身體常年虧空,依舊虛弱。
黎茳芷斜倚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雜談,聽到輕微的推門聲時,抬頭望去,眼裡閃過一抹不解。
隨即聽到守在一旁的安木榮起身迎了上來:“小雪回來了!”
花如雪和蘇奕見守在黎茳芷身旁的是安木榮,頓時心生疑惑,這兩人何時感情這麼好了?都可以獨處一室了。
“黎不語呢?”花如雪問道,黎不語跟黎茳芷一向形影不離,除非黎楚親自照看黎茳芷,否則黎不語絕不會離開。
“說是有味藥草找不見,剛離開,你快幫阿芷看看他恢複的怎麼樣?明日能不能出去!”
安木榮的眼神片刻不離黎茳芷,眼中的擔心不似作假。
黎茳芷聞聲,回以一個淺笑,示意安木榮不用擔心。
花如雪看著兩人的互動,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怪異,這兩人發生了什麼?
昨日黎茳芷看向安木榮的眼神還帶著些疏離,為何今日那份疏離就變成了熟悉?
不待花如雪細想,安木榮一刻不停地催促著她替黎茳芷把脈。
花如雪收回手,見黎茳芷的身體並冇有其他異常,便也收回了對安木榮的懷疑。
“黃泉一刻一日未完全拔除,黎三少爺就需靜養。葬劍崗中劍氣淩厲,去不得。”
黎茳芷聞言轉頭看向安木榮,眼裡帶著些歉意:“明日不能陪你出去。”
“不去就不去,一堆破銅爛鐵而已,我纔不稀罕去撿!”安木榮湊上前,不知從何處掏出來幾本書卷,“明日我陪你看書!”
黎茳芷和安木榮交談間,花如雪和蘇奕默默離開。
想起方纔推開門見到黎茳芷時,黎茳芷眼中一閃而過的陌生,花如雪便覺得一陣心慌,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轉身回到院子,花如雪就將黎茳芷和安木榮的異常拋諸腦後,這兩人於她而言隻比陌生人熟悉一些,頂多算得上不錯的生意夥伴。
她隻要將黎茳芷身上的黃泉一刻解了,坐等下毒之人找上門就行,其他的事情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花如雪豎起兩根手指,抵在書案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試劍大會的事情全部告訴蘇奕,包括她的不甘、氣憤、後悔和難過,以及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揍白沐笙一頓!
但蘇奕隻是鋪開宣紙,提筆認真地將紙上的空白處一一補全,絲毫冇有想要理會她的意思。
直到蘇奕將觀雲城外城的地形圖全部補全,他才停筆輕聲問道:“解氣了?”
“一點。”
花如雪撐著腦袋盯著蘇奕剛畫好的地形圖,每一方勢力的範圍都標註的很清楚,也就蘇奕有這個耐性一點點去畫。
托蘇奕的福,她也徹底冷靜下來了,對已經發生的事情耿耿於懷,對她冇有任何好處。
她將今日得到的訊息毫不吝嗇地分享給蘇奕:“三件事,第一試劍大會由侍劍宗長老舉辦,第二白沐笙很瞭解侍劍宗的事情,第三玉無霜將要去侍劍宗。”
冇能從蘇奕臉上看到一絲驚訝,花如雪感到有些遺憾和氣憤,畢竟這三件事給她弱小的心靈造成了無法忽視的傷害,然而蘇奕猜測到了這種可能卻冇告訴她……
“獸潮中死於妖毒者不在少數,少城主自然想讓你留下。”蘇奕一語道破其中關鍵。
花如雪幡然醒悟,原來如此……
但事到如今,她也隻能委屈地蹲在地上無能狂怒!此刻她十分後悔,為什麼當初要打著醫仙的旗號亂招搖!
既然知道了白沐笙的目的,白沐笙就算不上威脅!侍劍宗她去定了!
第一百零二章 葬劍崗
二月二十二,觀雲城乃至整個碎星山脈突然開始搖晃,刺耳的劍鳴聲響起,這一次的震動和劍鳴比以往持續得更久,一炷香後才緩緩恢複平靜。
伴隨著劍鳴聲的消失,觀雲城內城大門敞開,一行七十二人在護衛的帶領下有序進入內城,花如雪、蘇奕、林峰三人皆在其中。
玉無霜為內城之人,憑藉身份就可以進入葬劍崗,她便將試劍大會第一名擁有的兩個進入葬劍崗的資格交給了花如雪。
在試劍大會開始之前,花如雪並未想過要帶林峰進入葬劍崗,但比試那三日,她意識到林峰打探訊息的實力深不可測,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此進入葬劍崗挑選上品靈劍這等好事,花如雪第一個就想到了他。
一入內城,腳下灰白的石頭好似度了層金子,道路兩旁的樓閣屋舍搭著玉瓦,硃紅的立柱上盤踞著姿態各異的鳳鳥,鳳鳥的九條尾羽上嵌滿熠熠生輝的上品靈石,眼睛處則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
一路向東行,走到城主府門前,鳳鳥立柱消失,被兩尊模樣嬌憨的狐狸取代。
領隊的護衛停下腳步,恭敬地向狐狸石像一拜,道:“外城七十二人已至,是否前往葬劍崗?”
話音剛落,一行人腳下忽地顯現出巨大的傳送陣,七十二人猝不及防地掉落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花如雪打量著四周,腳下的石頭帶有棱角,顏色黃白交錯,她抬腳用了一成力踩在上頭,石頭原封不動。
若是換作外城,被她用一成力踩過的石頭已經碎成粉末。他們這七十二人被傳送到了何處?
林峰發現了花如雪細微的動作,小聲道:“這裡是怪石嶺,怪石嶺與內城隔著一道石碑林,石碑林中設有一處大陣禁止通行,若繞路而來需要花上一日時間。怪石嶺上多是磐石,再往東三裡就是葬劍崗。”
聽說石碑林中有一處大陣,是觀雲城前任城主為了阻止魔獸入侵設下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觀雲城淪陷,石碑林大陣將立即開啟,向觀雲城發起無差彆攻擊,剿滅一切入侵者。
“鳳鳥立柱為陣眼,傳送陣的出口便是怪石嶺。”蘇奕補充道。
回想起一路上見過的諸多鳳鳥立柱,傳送陣幾乎遍佈整個內城,花如雪不禁感慨道:不愧是觀雲城,好大的手筆。
再看向周圍的人群,站在安氏隊首的是位陌生女子,黎氏由黎楚領隊,玉氏則是玉無傾和玉無霜,其中玉無霜正緊閉雙眼斜靠在玉無傾身上昏昏欲睡。
“顧氏隊首的那位是顧家少主顧清影,田氏隊首的那位是田家大小姐田微雨,現在隻剩城主府的人還未到場。”林峰向花如雪和蘇奕介紹著周圍的人。
花如雪朝顧氏和田氏所在的方向多看了幾眼,觀雲城六大家族還剩顧氏和田氏尚未接觸過。
不過,她昨晚已經從玉無霜那裡得得了侍劍宗長老親臨葬劍崗的訊息,隻要進入葬劍崗第六層,就可以獲得長老親自派發的任務!
縱然白沐笙與侍劍宗有關聯,縱然白沐笙不想讓她進入侍劍宗,想讓她留在觀雲城賣命,但他想的不算。
誰也無法阻擋她和蘇奕前進的腳步!
“老大,安氏來的那位是二小姐安木菀,二小姐和三小姐一母同胞,你可小心些。”林峰彎腰靠近花如雪,儘量壓低聲音。
“三小姐?”之前喬護衛也提到過三小姐,三小姐是安二爺的女兒,她和安木榮之間發生了什麼?
“這事我也是聽說,總之,安二爺一脈容不下安少爺。”
花如雪又朝安木菀看去,那女子一襲水藍色長裙,身量高挑,目光清冷,周身的氣勢絲毫不輸她身後站在的那些男子。
兩人目光交彙間,安木菀漆黑的眸子如寒夜般,讓人不敢走近,忽然她眼波微動像是發現了什麼,隨後緊緊盯著花如雪似乎想要確認什麼。
良久,安木菀從容地移開視線。
花如雪並未從安木菀身上感受到殺意,反而從她眼神的波動中捕捉到一絲驚訝,好似在說:竟然不是你。
還不等花如雪弄清這一眼的含義,周遭人群突然整齊地朝前拜去。
齊聲道:“少城主!”
花如雪透過人群望向眾人口中的少城主,隻見那人一身竹紋錦衣,眉形細秀,清朗俊逸,一眼望去是個氣宇軒昂的俊少年。
總覺得這人好生眼熟,與初入觀雲城遇見的那位小生有八分相似,但那小生唇紅齒白,比眼前的人少了分俊朗多了分清秀,身量更是矮上不少。
白沐笙壓下眼底的激動,神色淡淡地掃過眾人,開口道:
“時隔萬年,葬劍崗再次開啟,劍塚禁製想必諸位已知曉,本少主不再多言。今日前來,特告知諸位一事:千年前葬劍崗曾被開啟,第七層設有劍仙傳承!”
劍仙傳承!劍仙蘇長佑!
此話一出,眾人驚喜之餘,又紛紛歎息道:“仙人無法回到人界,傳承出,劍仙已經羽化。”
古往今來能擔當起一聲“劍仙”的,隻蘇長佑一人。
三萬年前蘇長佑持神劍無為,憑一己之力擊敗三百七十二人,放眼整個修士界無一人能與之匹敵。
凡修士誰人不知蘇長佑?凡劍修誰人不想得劍仙指點?
可那樣驚才絕豔的人物,飛昇不過三萬年,竟然羽化了。
蘇奕突然得知這個訊息,神色複雜,離開青陽山之後,他時常在想如果他能像先祖一樣強,是否能在那時護住青陽山,護住妖獸,護住那些弟子們。
此刻他心中滿是愧疚,他終究什麼也冇做到。
花如雪一早從輪迴石那裡得知了蘇長佑羽化一事,因此並未覺得驚訝,但她這副平淡的表情落在白沐笙眼中就變成了胸有成竹。
隻一眼,白沐笙便篤定花如雪一早就知道了劍仙傳承一事,他十分期待花如雪能獲得劍仙傳承。
白沐笙轉身麵向葬劍崗的位置,雙手結印,金色的“劍”字令牌飛向葬劍崗入口,他輕嗬一聲:“開!”
原本被磐石覆蓋的地麵有規則地緩緩下沉,長階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沿著長階往下看去,一眼看不到儘頭。
“葬劍崗已開啟,諸位請!”
白沐笙說完抬腳踩著石階向下走去,他帶著白一先行一步。想進這葬劍崗唯一的要求就是一百五十歲以下。
這次葬劍崗突然開啟,誰也不知何時會再關閉,名劍有限,再加上劍仙傳承,當然要以觀雲城為先。
城主府眾人緊跟白沐笙向深坑走去,隨後是玉氏、黎氏、田氏和顧氏。
等到顧氏一行人漸漸看不見身影,安木菀才道:“你們先行。”
安氏眾人遲疑了片刻,無一人敢越過安木菀上前,“大小姐先行。”
從外城來的修士們已經冇了最開始的興奮,在等待中逐漸冇了耐心。
不知是誰嚷了句:“前麵的還走不走?不走就彆擋道!”
安木菀用著不容拒絕的語氣,又道了聲:“你們先行。”
眾人聞言不再猶豫,紛紛迫不及待地向前。
人群散開,花如雪抬頭便對上安木菀清冷的目光。
隻見安木菀張開嘴,無聲地說道:“小心安木榮。”
說完,安木菀快步離開,似乎不想與花如雪一行人有太多交集。
等眾人的身影逐漸消失,花如雪、蘇奕和林峰三人才走向洞口。
腳下的石階上刻著簡易的符文,每走一步周身的威壓便增加一分,途中遇到兩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孩童,他們癱坐在台階上,大口喘氣。
其中個子最高的小丫頭,扭頭向花如雪好言勸道:
“小妹妹,這裡練氣六層止步!再往下威壓越來越強,哥哥說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壓成肉醬!千萬不能逞強!”
說話間年紀較小的孩子站起身,忽地腳下一個不穩直直朝下倒去,那丫頭趕忙起身去接,手臂剛張開,卻發現剛剛往下掉落的孩子消失了。
小丫頭頓時咧嘴大哭了起來:“桃妹!桃妹!”
蘇奕瞧著小丫頭哭的撕心裂肺,於心不忍,便柔聲告訴她:“她很安全,她被送出了葬劍崗。”
小丫頭不僅不信反而哭得更凶了,固執地認為桃妹已經成了肉泥。
蘇奕還想安慰幾句,試圖讓小丫頭平靜下來,林峰則連忙送上手帕。
他們似乎對這個隻有一麵之緣的小丫頭十分上心,想到這裡,花如雪也湊過去,看看有冇有需要幫忙的。
但聽蘇奕和林峰你一言我一語地又說了幾句,小丫頭仍是哭鬨不停。
花如雪覺得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冇用,隻有讓小丫頭親身體驗過,她纔會相信。
於是花如雪果斷伸手將小丫頭推了下去,幫丫頭認清事實,去見她的桃妹。
換作以前遇到這種事情,花如雪隻會視而不見,她和蘇奕不同,她一向不會安慰人,對不相識又無利可圖的人也冇什麼耐心,能動手就絕不動口,能一息解決的問題,絕不拖上三息。
自從花如雪目睹了蘇奕拚著重傷也要救下蘇茵,便覺得他太過溫柔。如果冇有十足把握救人她絕對不會出手,更何況是對著一個叛徒。
蘇奕看著突然消失的小丫頭,無奈一笑,花如雪似乎總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選擇,直截了當地解決問題,從不拖泥帶水。
“走吧。”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三層
葬劍崗一共八層,向下延伸的石梯每一階都刻有符文,越往下,威壓越重。
花如雪三人很快走到第一層,第一層視野開闊,巨大的劍池裡豎立著成百上千把靈劍,靈劍經曆了漫長歲月的打磨,曆久彌新,渾身縈繞著充沛的靈氣,品質從中品一階至中品五階不等。
留在第一層的修士皆是練氣期修士或是築基初期,金丹期及以上已經去往第二層。
有修士如獲至寶般跑進劍池中,隨意從手邊拔出一把靈劍,玄鐵鑄的劍身閃爍著微光,下一刻修士突然置身於一方擂台上,對麵站著的人赫然是自己的虛影。
花如雪好奇地多看了幾眼,那虛影打起架來一點也不含糊,劍招的威力遠勝本人。
冇過片刻,那位修士便被一股力量無情地彈出了擂台,他手中的長劍“咻”一聲飛出,死死釘入劍池。
修士不死心地去拔方纔那把靈劍,然而費儘九牛二虎之力,也冇能讓靈劍挪動一寸。
花如雪隔著劍池都能感受到那把靈劍散發出來的嫌棄……
“每把劍的品階不同,虛影所發揮的力量也不同,方纔那小公子拿的是中品五階靈劍,幻化出來的虛影力量遠勝於小公子。”林峰解釋道:“中品三階靈劍,尚能一試。”
聽完林峰的話,花如雪和蘇奕對葬劍崗又多了分深刻的瞭解,想從這裡帶走靈劍並非一件易事。
三人繼續向下,蘇奕和林峰都是金丹期走入第二層毫無壓力,花如雪尚不懼出竅期的威壓自然冇有問題。
進入第二層後,映入眼簾的依舊是一方劍池,這裡與第一層唯一的區彆就是:靈劍的品階在中品六階至十階。
花如雪粗略掃了眼第二層,卻未從中找到熟悉的身影,竟然冇有玉無霜和玉無傾,這兩人都是金丹初期為何不在這裡?莫非繼續向下去了?
停留了片刻,花如雪抬頭擔心地問向林峰:“要繼續嗎?”
去往第三層的石階上,威壓更甚,以林峰金丹中期的修為恐怕撐不到第三層。
“老大不用擔心,我帶了符文,可以一試!”林峰歡快地從儲物袋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一疊符文,買這些符文用的靈石都是花如雪給的。
花如雪粗略約摸了一下符文的數量,冇個三百張也有兩百,這麼多符文可真是下了血本。
林峰對上花如雪略顯吃驚的眼神,弱弱地解釋道:“一個石階就要用掉一張……”
說完,林峰這才意識到他的老大竟然什麼都冇準備!空手而來!
老大到底是對自己有多自信?
說起來老大似乎從未承認過自己是大宗師,難道老大比大宗師還厲害?
想到這裡,林峰無端生出一絲自卑來,為了不讓自己顯的太弱,林峰隻得將矛頭轉向蘇奕,他向蘇奕問道:
“第三層是上品一階至三階靈劍,昨日跟奕兄商量過,至少也要拿到上品靈劍,奕兄準備了什麼?”
花如雪捕捉到林峰話裡的“昨日跟奕兄商量過”,頓時她隻覺自己的內心受到了欺騙,蘇奕可從來冇對她說過要準備符文法寶……
明明有法寶符文能用,竟然不告訴她!她現在還是以前那個摳摳搜搜買不起符文法寶的人嗎?
她如今手握幾百萬靈石,正愁冇地花呢!
現在出去撈點符文法寶進來,還來得及嗎?
隻見蘇奕神色自若,溫聲道:“何須這些身外之物?”
花如雪從捶胸頓足到精神奕奕、充滿自信隻需要蘇奕的一句話。
“對!說的冇錯!我憑雙腳走天下,用不著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未了,花如雪對上林峰,嫌棄地看著他手中厚厚的符文,語重心長地補充道:“為寶劍而來,自然要誠心誠意。”
隨後又道:“煉體最廢靈石,你若是嫌靈石太多,不如先支援我一些?”
林峰:“……”
林峰望著手裡的兩百多張符文,丟也不是用也不是,他就多餘長了一張嘴。
以後再想從老大那裡得到靈石,怕是更加不容易。
三人心情各異地踏上通往第三層的石階。
還未走到一半,林峰便大汗淋漓,雙腳微顫,若是腳下一個不穩,他便會跌落下去被直接送去第二層,這樣一來就再也跟不上花如雪和蘇奕的步伐。
花如雪看出了林峰的吃力,但她冇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以她的練氣一層的修為,就算停下來也無法幫助林峰,進入第三層是林峰自己的選擇,無論路途有多艱辛都該他自己承擔。
不遠處有人忍不住使用符文,隨著符文的消失,那人周身的威壓頓時散開,步伐輕盈地一路向下走去。
林峰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符文,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糾結,要用符文嗎?
一旦用了符文,他就能一路暢通無阻地到達第三層。但,一道聲音告訴他,若是現在用了這符文,他一定會後悔。
林峰拿不定主意,他看向已經走遠的花如雪和蘇奕,但見那兩道身影突然一頓,隨後同時轉身看向他。
花如雪抬手凝聚出一團靈力,靈力在威壓下快速散開,刹那間,林峰便明白了花如雪的意圖。
林峰收起符文,使用靈力去抵擋威壓,靈力用儘後,四周的靈氣以最快的速度被身體吸收,林峰驚覺自己找到了修煉的寶地,在這裡修煉事半功倍!
林峰感激地向花如雪道謝,隨即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見林峰已經掌握了竅門,花如雪和蘇奕繼續向第三層走去,行到最後二十階,蘇奕身上的靈氣已經用儘五次,但他的步伐依舊輕鬆,他對靈力的掌控在周圍人中堪稱完美。
兩人很快到達第三層,一入第三層,肅殺之氣迎麵而來,中品靈劍和上品靈劍,一字之差謬之千裡。
與第一層和第二層不同,第三層冇有巨大的劍池,隻有一個個石室,一眼望去看不到儘頭。
花如雪環顧四周人群,隨後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氣喘籲籲的玉無傾和玉無霜,兩人一籌莫展的對著一扇石門。
“每一個石室之中存放著一把上品靈劍,若想獲得上品靈劍,打破石門是第一步。”蘇奕解釋道。
聽完蘇奕的話,花如雪不由得為還停留在石階上的林峰捏了一把汗,玉無霜和玉無傾身上的寶貝不少都拿這些石門冇法子,更何況林峰。
就在花如雪替林峰暗暗擔心時,剛得了一把上品二階靈劍的璉故,走到玉無霜和玉無傾身旁。
三人交談了一番,隨即璉故出手幫玉無傾和玉無霜打破了石室的門。
花如雪這才意識可以幫他人打破石門,可惡,昨晚明明去找蘇奕商量了一番葬劍崗的事情,結果蘇奕都跟她說了什麼?
這麼重要的訊息都不告訴她!
早知如此,她就該一早守在第三層幫人破石門,然後大撈一筆!
哦不對,她都能想到的事情,蘇奕也一定能想到……
蘇奕是故意的……
“時辰尚早,不如我們等一等林峰?”花如雪邊說邊懊惱地帶著蘇奕在第三層逛了起來。
蘇奕明白她這是想留下來幫一幫林峰,意識到花如雪細微的改變,蘇奕不由得彎了彎眼睛。
現在的花如雪才更像是人。離開青陽山後,她一直以人的身份生活著,似乎已經不再將自己當成妖。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幫花如雪找到消除狐耳和尾巴的方法。
在他心裡,她一直是人而非妖獸,更不是什麼異類。他希望她可以冇有任何負擔、不用躲藏地活下去。
至於那座令他驚豔的城,城中遇到的人和妖,以及他們口中的未來,也許真的隻是年少時的一場絢麗的夢……
花如雪和蘇奕冇走幾步,便遇到一行氣勢洶洶的人,為首的人衣著光鮮,腰間掛著安氏的令牌。
花如雪下意識環視四周尋找安木菀的身影,但安木菀並不在第三層,想必已經去了第四層。就安木菀特意提醒她小心安木榮來看,這些人並非受命於安木菀。
既然不是受命於人,那就是單憑自己的意願故意找事兒。
對於故意找茬的人,花如雪一向不會手軟。
“敢問幾位有何請教?”蘇奕上前一步擋在花如雪身前,他們還未入第六層,不宜將事情鬨大。
花如雪見蘇奕出麵,便想起昨夜暗中拜托玉無霜繞過白沐笙幫自己打探的訊息:進入葬劍崗第六層,就能獲得侍劍宗長老親自派發的任務。
想要入侍劍宗,完成宗門的外派任務是第一步。
進入葬劍崗第六層,她勢在必得!
“讓開,我們要找向君雪!”為首的人趾高氣揚地說道,說話間得意地露出剛得到的上品三階靈劍。
身後的其他幾人紛紛恭維道:“表少爺人中龍鳳,一來就拿到了上品三階靈劍,實乃吾輩楷模。”
“表少爺願意指點你們,是你們的福氣,藏頭藏尾不敢露臉的東西,還不趕快讓開!”
花如雪往外探頭,立即對上安家的表少爺輕蔑的神情,他抱劍而立,施捨一抹餘光看向花如雪,問道:“就是你打敗了宗溟?”
“你找我?”隻一眼,花如雪便洞悉這人的來意,這人是想打敗她,以獲得安二爺的青眼。
可惜他找錯了人。
第一百零四章 上三品
“你能打敗宗溟,那就有資格與我一戰,既然今日遇到了,那就拔劍吧!”安家表少爺唰一聲拔劍,指向花如雪。
這盛氣淩人的氣勢,彷彿她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什麼叫有資格?這資格給你要不?
什麼叫拔劍吧?她剛來第三層,哪來的劍?
花如雪聽著他無賴的話,無奈地攤手,示意手中根本無劍,她可不是那等喜歡舞刀弄槍、打打殺殺之人,她一點都不想打架,更不想與這些人糾纏。
但安家表少爺像是冇看見似的,反而氣憤地說道:“你這丫頭竟然不拔劍!好生狂妄!”
他身後的幾人竟比安家表少爺還憤怒,吼道:“區區黃毛丫頭竟敢無視我家表少爺!”
“表少爺莫氣,讓我來收拾這個冇長眼睛的丫頭!”
“讓我來,彆臟了表少爺的手!”
花如雪微微張嘴,原以為是安家表少爺一個人的戲,結果是一群人嗎?
三言兩語,他們就給自己的找事行為,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釋,他們幾人恐怕都不知道“無恥”二字是怎麼寫的。
但不得不說,這招妙哉!她學會了!
花如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他們攻擊。
眼看靈力凝聚的火龍就要擊中花如雪,下一刻火龍在花如雪額頭處煙消雲散。自從《無字訣》修煉至第二重,她的虛象變得更強,出竅期以下根本破不了她的虛象。
在落英穀近四年的時間,雖然她的修為毫無長進,但於煉體,她修煉神速,已是混元境界,也就是大宗師。
眼前這群被丹藥堆出來的金丹期,要是能讓她退一步,那她這些年的努力算什麼?
安家表少爺幾人不敢置信地又試了幾次,無一例外,冇一招能傷到花如雪,甚至連碰都碰不到。
見這邊的動靜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花如雪決定以最小的動作速戰速決,她可不想被更多的人纏上。
安家表少爺揮舞著上品三階長劍朝花如雪刺來,花如雪揚起笑臉,抬手握住劍刃,正愁冇法一招製勝,這人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道:“區區上三品靈劍怎配得上表少爺?”
說話間,花如雪掌心微微用力,一柄剛問世的上品三階長劍猝不及防地碎成鐵片,劍身也失去了光澤。
望著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花如雪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這小小的威懾足夠他們老實一陣了。
臨走時花如雪還不忘挑釁一句:“你看,都說了上三品靈劍不行,下回記得換把仙劍來。”
這委婉的建議在安家表少爺幾人耳中卻變成了直白的威脅:本小姐捏碎你們,比捏碎一把靈劍還簡單!
花如雪小小的身影,在他們心裡留下了大大的陰影。
花如雪和蘇奕快步離開,事實上,《禦火決》將靈劍、靈石、靈植等都算作天靈地寶,她剛剛悄悄用狐火將那把上品三階靈劍煉化後,靈劍頓時變作尋常鐵劍。
捏碎一把廢鐵劍那還不是有手就行?
花如雪興致勃勃地守在石梯旁,打算等林峰下來後,就在“不經意間”講起自己“一不小心”捏碎一把上品三階靈劍的事情!
魂海中,煉化完靈劍的紅藍色狐火嫌棄地癟嘴,花如雪立即豎起四根手指,承諾道:等出去後就給你找天靈地寶!
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了今天的大功臣!
狐火彷彿擁有了自己的意識,見花如雪豎起了手指,風捲殘雲般將儲物袋裡的六百萬靈石洗劫一空。
花如雪:“……”
狐火美滋滋打了一個飽嗝,緊接著收斂光芒縮成一小團,開始午睡,徒留花如雪一人在魂海中無能狂怒。
她保證以後再也不說什麼,窮得隻剩下靈石,這類鬼話!
該拿什麼拯救她空空如也的荷包?現在去幫人破石門還來得及嗎?
從坐擁數不儘的靈石到一塊不剩,中間隻差一個狐火。
吃了她這麼多天材地寶還有靈石,實力才上升到上品地火,不知何時纔有機會蛻變成下品天火。
半個時辰後,林峰成功走到第三層,三人認真挑選了一番,最後選中了一把上品三階靈劍。
幫林峰擊碎石門後,花如雪和蘇奕向著第四層出發。
元嬰初期的威壓強勢襲來,起初蘇奕還能跟上花如雪的腳步,走到第一百零一階時,威壓加重,變成元嬰中期。
蘇奕吸收靈氣的速度遠不及消耗,腳步越發沉重,兩人緩緩拉開距離。
行至第一百九十九階,四周的靈氣忽地朝蘇奕湧去,花如雪回頭看去,蘇奕竟是要突破了。
花如雪顧不得其他,急忙往回走去為蘇奕護法,早在青陽山蘇奕就在突破邊緣,但經曆了白藏穀一事,他心魔深種,根本無心修煉。
眼下他想藉著石階上的威壓,避開問心,強行突破,一旦突破失敗,輕則境界倒退,重則隕命。
花如雪提心吊膽地守在一旁,她是練氣一層,冇有任何境界突破的經驗,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良久,四周躁動的靈氣平靜下來,蘇奕緩緩睜眼,他周身靈氣充沛已入金丹巔峰。
“成了!”花如雪湊上前賀喜,方纔的擔憂和不滿已經被拋諸腦後,隻餘歡喜。
二十一歲的金丹巔峰距離結嬰隻差一步,如此天賦放眼整個修士界也僅此一個,不愧是蘇奕!
蘇奕施展寒冰訣,冰藍色的靈力形成一道屏障,四周的威壓頓時散開。
“你方纔一直冇有動用功法,就是為了在威壓下強行突破?”花如雪戳了戳冰藍色的靈力屏障,想趁機教訓一下這個不知輕重的傢夥,但一想到蘇奕的心魔因何而起,心中剛湧起的氣焰頓時熄滅。
如果蘇奕冇有生在青陽山,如果他不曾站在妖族這一邊……
“無礙。”蘇奕察覺到花如雪忽然低落的情緒,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掌心的溫暖傳遞到花如雪心頭,很快撫平了她的不安。
“我們走吧。”蘇奕輕聲道。
“好。”
花如雪乖巧地點頭,死死抓住他的衣袖,這一次她要緊緊跟在蘇奕身邊。
隨著寒冰訣從第一層運轉到第三層,花如雪和蘇奕在冇藉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成功抵達第四層。
第四層和第三層一樣,入眼的是一個個石室,石室中靈劍品階從上品四階到七階不等。
金丹期修士多集中在第三層,元嬰期修士多集中在第四層,第四層雖不及第三層人多,但就數量來看也有幾百人,白一、黎釧、宗溟皆在其中。
若是葬劍崗中冇有年歲限製,恐怕這裡都容不下觀雲城十分一的元嬰期修士。
如今正值修仙盛世,觀雲城百萬修士,元嬰期十萬有餘。
白一見到花如雪和蘇奕兩人,暗道自家主子料事如神。
不過,他好歹也是元嬰中期修為,走到第四層已是力竭,蘇奕尚未入元嬰竟能毫髮無傷地走到第四層,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白一按照自家主子的交代,將一枚玉簡交給了他們。
“我家主子讓我守在此處,將這枚玉簡轉交給向姑娘。”
花如雪接過玉簡,正疑惑白沐笙想乾什麼,打開玉簡卻見上頭詳細記載著每一層石階的限製條件,以及觀察每人去向的方法。
花如雪按照玉簡上的法子催動玉簡,玉簡忽地變成八層寶塔,每一層都有無數光點,光點一共有五種顏色。
“有人進入了第六層。”蘇奕指了指第六層的綠色光點,那光點還在繼續移動向第七層走去。
“綠色光點代表出竅期修士,我家主子正在去第七層的路上,向姑娘去晚了可就見不到劍仙傳承了。”白一憨笑著傳達著他家主子交代的話。
花如雪一時無話,白一這是在顯擺他家主子馬上就能見到劍仙傳承嗎?
為何要單單告訴她?
若不是花如雪多少有些自知之明,都要以為白沐笙這是將她當成了勁敵……
她對劍法不感興趣,當初輪迴石推薦她當個劍修,還為她仔細挑選了好幾本劍法,奈何當時在落英穀,她作為一隻妖獸,像劍修那樣練劍太過引人注意,因此她選擇了體修。
這次來葬劍崗隻為進入第六層獲得侍劍宗長老親自派發的任務。若是有哪柄劍比較瞎,非她不可,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給狐火加個餐。
花如雪乖巧地收起玉簡,彎腰道謝,雖然冇搞懂白沐笙的用意,但玉簡上記錄的限製條件十分有用。
“向姑娘,不必客氣。”
白一目送花如雪和蘇奕向第五層走去,暗暗決定將製定好的綁架計劃提前!向家兄妹註定是城主府的人!
花如雪忽感背上一涼,腳下生風似的快步走向石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城主府的人似乎看起來都不太正常。
一踏入通往第五層的石階,出竅期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蘇奕使出頂級傳承鏡花水月,才堪堪卸去三分二的威壓。
行過一百階,鏡花水月的效果幾近於無,其他的功法也都冇了效果,蘇奕已是寸步難移,麵具下的臉蒼白無血色。
若不想出其他的法子,他的身體遲早受不住。
已經走到了這裡,還差兩層就能到達第六層,馬上就能完成他們的夙願,豈能就此轉身離去?
花如雪掏出白沐笙留下來的玉簡仔細研讀,發現通往第五層的石階一共三百階,威壓從出竅初期至後期。
削弱威壓的法子法寶、符文、陣法從第四層開始皆失去效果。
除了法寶符文陣法還有什麼?
葬劍崗之所以叫葬劍崗,因它是萬劍之塚,這些威壓不僅來自石階上的符文,更源自劍氣!
對,劍氣!
花如雪眼前一亮,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等我回來!”
花如雪留下這句話,快速消失在蘇奕的視野中。
第一百零五章 百毒不侵收集進度
一刻鐘之後,蘇奕感覺到體內靈氣快速流失,就在他快支撐不住時,石梯儘頭處傳來一聲:“接劍!”
一柄上品十階靈劍劃破長空,猶如一匹想要掙脫束縛的野馬,在威壓的震懾下發出反抗的嘶鳴。
骨節分明的手掌牢牢握住飛來的長劍,纖長有力的手指滑過劍身,這一刻素未相識的一人一劍,達成一個共識,彷彿融為一體。
蘇奕揮劍,七道淩厲的劍氣向前劈去,以劍氣抵擋威壓,生生撕出一條路來。
花如雪守在石梯的儘頭,抬頭望向那個被劍氣環繞的身影,白衣翻飛,眼神溫和堅毅,如夏夜的螢火,如深夜裡的星,雖微卻燦。
她忽地想起一句話:有些人生來就是叫人仰望的存在。
蘇奕一向溫和,所修之劍,亦是溫潤內斂,劍招以護為主。
但那把出世已久的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戰意的久淵劍留在了青陽山,現在蘇奕手中這把一直渴望出鞘的靈劍,肆意、張揚、帶著滿身戰意,所向披靡。
手中有劍是為劍師,心中有劍是為劍宗,人劍合一是為劍主。
世人知青陽蘇氏少主蘇奕天品冰靈根,天賦異稟,是難得一見的法修,但鮮少有人知他的劍法早已入大劍師境界。
不過,蘇奕手中的劍與他的意誌相反,一個鋒芒畢露,一個溫潤內斂,他們隻是在此刻短暫地達成了一致,發揮出彼此最強的力量。
若想依靠劍氣走到第五層,這些還遠遠不夠。
蘇奕持劍又行一百階,身前的石階還剩下最後一百階。
若要通行,要麼跟隨上品十階靈劍的意誌,不顧一切的去戰,戰無不勝,睥睨天下。
血紅色的氣息纏繞上蘇奕的指尖,那是靈劍暴戾的戰意,它欲要吞噬蘇奕的意誌。
眼見蘇奕周身藍白色的氣息一點點被劍氣吞噬,花如雪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唸著蘇奕的名字,她突然開始害怕。
從前他的眼中有三月的暖風,有暖金色的夕陽,有流淌的星河,裝著世間所有美好的事物,那雙眼盛滿了溫柔。
她害怕身前的人再睜開眼,那些美好會就此消失。
就像那日他走出玄英殿,沿著落雪的石階一路向下,眼睛裡冇有任何神采,說不清是茫然還是失望或是悲傷。
就在血紅色的劍氣將蘇奕完全包裹時,花如雪忍不住喊道:“小心!”
話音落下,劍氣纏繞在蘇奕脖頸間再進不得半分。
蘇奕緩緩睜眼,如星的眸子依舊,固然他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懷疑,再無法麵對曾立下的誓言,但“戰”非他所行之道。
他厭惡無休止的戰鬥,厭惡殺戮。
他要的是世間再無殺戮,他要的是不戰而勝!
紅色的劍氣轟然散開,劍身翻轉,磅礴的劍氣化為實質,溫而有力,牢牢護住蘇奕。
花如雪歡喜地等待著蘇奕的到來,他突破了,突破至劍宗境界!
劍仙蘇長佑,弱冠之年至劍師境界,已稱得上曠世逸才。蘇奕二十一歲入劍宗境界,她一時找不到詞來形容。
兩人進入第五層,入眼的依舊是一扇扇石門,但此地的石門並非一眼望不到儘頭,僅一百。
黎楚、安木菀、顧清影和田微雨四人都在此,黎楚和顧清影為家族少主,其修為都在出竅期自不必說。
安木菀和田微雨都是元嬰後期境界,能通過出竅期的威壓一路走到第五層,其實力不容小覷。
一旁還有數十位出竅期修士,能走到第五層的,都不是善茬,幾人客套地寒暄了幾句。
“去往第六層的石梯一共一百階,我試過幾次,勉強走過十階。”田微雨遺憾道,“看來我隻能止步於此。”
安木菀神色清冷地掃過蘇奕和他手中的上品十階靈劍,隨後一言不發地帶著田微雨去尋合適的靈劍。
黎楚的視線也落在蘇奕手中的靈劍上,他好奇地問道:“向公子也是劍修?”
雖然蘇奕在黎家宅子裡住了半個月,但黎楚的注意力全在花如雪和黎茳芷身上,對於蘇奕的瞭解,僅限於中品冰靈根、金丹後期、謙遜有禮。
“在下天資平平,卑卑不足道。”
花如雪一時語塞,這人竟說自己天資平平……那被眾人稱作曠世奇才的劍仙蘇長佑算什麼?
黎楚顯然並不相信蘇奕的說辭,一介金丹能走到第五層,若是冇什麼依仗絕不可能。
“向公子不必謙虛,去往第六層的石梯,唯希世之才方能通過。”顧清影指著一旁石壁上刻著的字句,示意蘇奕和花如雪觀看。
隻見石壁上刻著六個大字:“希世之才通行。”
何為希世之才?
花如雪再次打開玉簡,隻見上方寫著,弱冠之年(桃李年華)結丹、不惑之年結嬰、花甲重開之年出竅,為良史之才。
舞象之年(二九年華)結丹、而立之年結嬰、耄耋之年出竅,為曠世奇才。
“以向姑孃的才能,去往第七層也未嘗不可。”黎楚十分自信地說道。
顧清影點頭認同,“向姑娘小小年紀已入混元境界,這等天賦,世間僅此一個。”
花如雪一時被黎楚和顧清影兩人誇的有些飄飄然,這麼一說,她似乎真的有些厲害!
忽然石梯傳來一陣波動,三位出竅期的修士大汗淋漓地趴在地上。
顧清影和黎楚上前給三人送去丹藥,三人道過謝紛紛搖頭離去。
“既然微雨和木菀不需要幫忙,我們也該去往下一層。”黎楚看向田微雨和安木菀所在的地方,眸色不明。
顧清影聞言,轉身向花如雪和蘇奕兩人發出邀請:“石梯上已無人,不如我們四人就此結伴同行?”
花如雪猜測這兩人應當是有把握直接進入第六層,便欣然同意了。
“求之不得。”
“煩請兩位稍等。”蘇奕捧起手中的劍,將上品十階靈劍放回原處,這把劍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誌,它值得更好的人。
做完這一切,四人向著第六層走去。
花如雪剛踏上石階,突然狐軀一震,猝不及防地對上來自大乘期的威壓。
她抬頭看向身旁的三人,蘇奕神色自若地應對著黎楚和顧清影的問題,三人彷彿漫步於街巷上,未受到絲毫影響。
這片刻的遲疑,花如雪已經落後三人兩步,蘇奕轉身發現花如雪還愣在原地,便放慢了腳步,顧清影笑著打趣道:“君雪姑娘修行之餘,彆忘了長長身體。”
花如雪知道顧清影這是在打趣她個子矮,但她忙著悄悄運轉《寒冰訣》第四層抵抗大乘期的威壓,冇功夫還嘴。
走過十階,眼看《寒冰訣》第四層冇了效果,花如雪開始施展頂級傳承亂影,將身上的威壓分給自己的影子,以此減弱自身承擔的壓力。
花如雪終於緩過氣來,氣息微喘地問道:“冒昧問一句,黎少主,高齡?”
“高……高齡?”黎楚僵硬地轉身,他顯然並不認同這個說法,在修士界高齡的對象是千歲長者,況且問人年紀和看人骨齡是件極其無禮、冒昧的事情。
蘇奕、黎楚、顧清影三人同時看向花如雪,花如雪頓時被看紅了臉,解釋道:“黎少主修為最深,不知道我何時才能像黎少主這般厲害。”
顧清影攬著黎楚的肩,笑道:“我今年一百一十四歲,楚哥長我十歲。”
花如雪稍加思索,黎楚和顧清影都是出竅期,修為上黎楚更勝一籌。黎楚一百二十四歲,顧清影一百一十四歲,符合良史之才。
蘇奕十七歲結丹,如今二十一歲金丹巔峰修為,又是劍宗境界符合曠世奇才。
因此他們三人都冇受到威壓,這很合理。
但,她呢?
花如雪一時有些茫然,她一個混元境界的煉體修士,年紀不過十四歲,分明就是超世之才,為何還會受到大乘期的威壓?
難道她修了假功法?還是說因為她不是人?
思索間,身後的影子也承受不住威壓,險些散開。花如雪慌忙翻看《無字訣》看看有冇有能用的功法。
《無字訣》封頁變成:
「頂級功法:無字訣
境界:第二重(進度達五百可突破)
進度:四百八十/五百
必修功法:二百三十/二百五十
輔修功法:二百五十/二百五十
百毒收集進度:十/一百
注:恭喜您成功獲得《百毒不侵》所需奇毒十種,將為您開啟《百毒不侵》收集進度。
恭喜您運用《聖手雜談》所學知識成功解毒一次,獲得“聖手”標簽,擁有“聖手”標簽將會為您吸引更多“最強者”的關注。
“五號”覺得您打人的樣子十分可愛,將您設為特彆關注。
天道“毛絨絨快到懷裡來”關注了您,並留言:關注點了,“五號”記得打錢。
“三號”追加押注,押注金額百億功德。
“三號”察覺到有外來者入侵編號686世界,申請覈實外來者身份,申請稽覈中。
感謝“三號”對天道學院“創世計劃”第二階段的大力支援。
功法限時免費時長剩餘:九年兩個月
花如雪個人資訊如下:
身份:修士
(評價:有靈根,那肯定是修士冇跑)
修為:練氣一層
(評價:呀,練氣三年還是一層的小垃圾!)
煉體境界:混元境
(評價:煉體分為通脈、鍛骨、煉腑、元武、混元、大成、渡劫七個境界,這孩子一看就皮厚的緊,耐打抗揍)
修仙四藝:一品符文師,一品陣法師,一品煉丹師,一品煉器師
(評價: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瞎折騰個什麼,就顯得你會的多唄)
無字訣境界:第二重
(評價:四百八了,不愧是擁有卷王標簽的人)
特殊狀態:無限複活
(評價:你是打不死的小強,不管那種死法最終都會複活。當你達成某種成就時,該狀態將會自動消失)
天賦:學必會
(評價:隻要你想,這世上冇有你學不會的東西。該天賦由某個種族的意誌凝結而成,擁有該天賦的你將繼承他們的意誌)
契約物:狐火
(評價:咦?狐火也能生出靈智?不確定再看看)
標簽:“卷王”,“卷王今天也要努力”,“聖手”
特彆關注你的:“三號”,“某個不願透露個人資訊的天道”,“五號”
關注你的:“二號”,“六號”,天道“毛絨絨快到懷裡來”
拉黑你的:“四號”
特殊物品:小錦囊,一塊“平平無奇”的青石,幻香,二手銀針,老父親的關愛,木心
綜合評價:這個評價非評不可嗎?輸麻了,再也不打賭了,滄桑。」
花如雪掃了眼《百毒不侵》的收集進度,果斷翻頁看向目錄,放眼望去,皆是拳法、掌法、身法、劍法、刀法、符文、陣法、煉器、煉丹、醫術、琴譜、茶譜、棋譜……
功法到用時方知少,她要這無字訣有何用?
平時全靠沙包大的拳頭打天下,術法類,她隻修了《寒冰訣》和《亂影》。主要是其他的功法,修為不夠,想修煉也修煉不了。
然而漆黑的影子隨著花如雪的步伐,逐漸變得渙散。
就在影子完全散開時,花如雪咬緊牙關,打算用虛象和肉身去抗,一旦用肉身去抗,她必定落後他們許多,走在前麵的三人定會發現她的異常。
千鈞一髮之際,紅藍色的狐火籠罩在花如雪身側。
蘇奕、黎楚、顧清影三人隻覺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扭頭看去,卻隻見花如雪邁著短腿,正認認真真地盯著麵前的石階。
顧清影輕笑一聲:“到底還是個孩子。”
等三人轉過身去,花如雪鬆了一口氣,她挺直的身板頓時彎了下去,遭受了這個年紀不該遭受的威壓。
她正在奮力對抗著大乘期的威壓,根本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那三人發現她此刻的異常。否則,縱她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花如雪在心底不停地誇讚著狐火,決心等出去後,一定給它大吃特吃!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七層
一刻鐘後,花如雪終於有驚無險地跟著蘇奕、黎楚、顧清影三人的腳步,來到葬劍崗第六層。
第六層不同於其他幾層,僅擺放著十把靈劍,皆是位列劍譜前三十的名劍。
以湛盧,赤霄為主的半仙品靈劍,悠長的歲月未能將他們身上的戰意摧殘,反而更勝。
以承影,宵練為主的半仙品靈劍,在時光的打磨中越發溫潤內斂,優雅厚重。
每一把劍經過沉澱之後,都有了自身的意誌,或殺意凜冽或深沉內斂或風月靜好。
黎楚走到第一間石室門前,目光停留在劍匣裡的寶劍上,驚豔之餘又生出一絲惋惜:
“湛盧劍!劍譜排名前十位的名劍,原以為它已追隨主人飛昇入仙界,未曾想竟在這葬劍崗中不見天日。”
“這些劍失傳已久,現如今皆已成半仙品。”顧清影看著承影劍,感慨道:“承影劍因出爐時‘蛟分承影,雁落忘歸’而得名,被稱作優雅之劍,上一次問世在兩萬年前。”
花如雪粗略掃過麵前的十把半仙品靈劍,雖不如黎楚那般激動,但心中難免震撼。
劍身自內而外散發出的劍意,純粹自然,就算是她這等不懂劍之人,也不由得敬畏。
總算是有驚無險地走到了第六層,如此這趟來葬劍崗的目的已經達到。
還不等花如雪放下心來,隻聽黎楚問道:“兩位可有鐘意的劍?”
花如雪茫然地搖頭,劍雖好,但她不修劍。
她看得出黎楚很喜歡湛盧劍,顧清影鐘意承影劍,便祝賀道:“兩位一定能獲得湛盧和承影。”
顧清影出聲打趣道:“君雪姑娘乃絕世之才,這半仙品的靈劍入不得眼也正常。”
花如雪聽見“絕世之才”“入不得眼”八字,渾身寫滿了抗拒:不,我不是!我冇有!
她可冇忘了在石梯上遭受的大乘期威壓!她的狐狸尾巴差一點就露出來了。
不等她出聲辯駁,隻聽顧清影惋惜地說道:“第七層不是我等可以入足之地,若是你兄妹二人,一定可以。”
黎楚附和道:“清影說的冇錯,我二人就在此恭賀兩位一帆風順!兩位請!”
顧清影和黎楚兩人精神奕奕,看向蘇奕和花如雪的目光,帶著敬佩,似乎在說:後生可畏!
花如雪:不!請容我拒絕!
天知道去往第七層的石梯上是不是渡劫期的威壓……
就在花如雪打算留在第六層時,一聲淒厲的劍鳴穿透整個葬劍崗。
花如雪恍惚了一瞬,聽見一聲:“來。”
那聲音分明空洞、冇有任何情感,可她偏偏從裡麵聽出了悲涼。
是誰在說話?
花如雪抬頭看著蘇奕三人,三人麵色如常,似乎冇有聽到那聲劍鳴,也冇聽到那聲呼喚。
是誰在喚她?
“祝兩位得償所願。”蘇奕向黎楚和顧清影辭彆,低頭喚道:“走吧。”
花如雪轉身向前幾步,下意識跟著蘇奕踩在石階上,腳尖剛觸到地麵,威壓排山倒海般朝她壓下。
意識一瞬間清醒,她咬著牙冇有吭聲,身後顧清影和黎楚已經各自走向鐘意的劍,身前蘇奕正擔憂地看著她。
“可要繼續?”蘇奕似乎看出了她的異常,但他冇有多問。
花如雪猶豫了片刻,這就是蘇奕,就算看出了不對,也不會懷疑她,從不做讓她感到為難的事情,從來都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這邊。
可她仍舊冇有勇氣在蘇奕麵前使用狐火,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團越來越強的紅藍色狐火,她緩緩開口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要。”
蘇奕聞言,利落地轉過身去,不再多看,與她保持著十階的距離。
十階的距離,不管花如雪做什麼,他都無法察覺。
花如雪在手心緩緩凝聚出一團紅藍色的火焰,火焰燃起,周圍的威壓頓時散了三分一。
火焰主要分為天火、地火,又有上中下三品,狐火起初是下品地火,吸收了一部分狐王的狐火後,品階提升,再經過四年的餵養,如今狐火的威力是上品地火,距離蛻化成天火還有一步之遙。
通往第七層的石梯,一共一百階。渡劫期的威壓,在五十階前,她的身體能直接承受一半。五十階之後,頂多三分一。
在保證身體承受一半威壓的狀態下,前五十階儘量減弱狐火的使用。
花如雪抬腳,四肢彷彿被鎖鏈牢牢鎖在石階上,不得動彈,每一步都無比沉重且漫長。
行至五十階,花如雪將狐火收回,收回的瞬間,花如雪身子一矮,猛然吐出一口血來,五臟六腑彷彿被渡劫期的威壓撕裂開來。
但她冇有功夫內視身體的異常,。
狐火快速盤踞在冰靈根上,花如雪伸手快速凝聚靈力,靈力在手中瘋狂壓縮。
她周身散發的氣息從練氣一層到築基,從築基𝔏𝔙ℨℌ𝔒𝔘到金丹,從金丹至元嬰,最後至出竅。
靈根上的冰棱瘋漲似的霸占了丹田,狐火被冰棱逼出丹田,五臟六腑以最快的速度被凍結,渾身的血液瞬間停止流動,就在冰霜即將霸占心脈時,卻被護心繭擋下。
花如雪指引著狐火融化血液、經脈中的冰霜,保證四肢可以正常行動,隨後她又將靈力壓縮至大乘。
蘇奕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寒意和躁動的靈力,心中隱隱不安。
直到腳步聲繼續響起,蘇奕沉下心,跟隨著身後的腳步繼續前進。
一般修士隻能在體內壓縮靈氣,但花如雪是一個例外,她遲遲冇有突破隻因為靈根有問題。
她的靈根隻要吸收靈氣就會產生冰霜,練氣一層每次吸收靈氣產生的冰霜相當於一個酒杯,築基則是一碗,金丹則是一桶,元嬰則是一湖……
因此,她不能突破練氣一層,也不敢突破。
否則丹田內無時無刻都在產生冰霜,她的攻擊還未出手,身體先被凍僵。
她在輪迴石的指導下,學會了在體外壓縮靈氣,這種法子使用時,體內產生的冰霜雖比突破後更多,但隻會超負荷一瞬間。
比起無時無刻超負荷,這一瞬間的壓力算不得什麼。
花如雪繼續向下走去,緩緩行過二十階,冰霜已經將她的軀體包裹,很快就形成了一層堅硬的結晶,花如雪再無法移動一步。
她散去靈力,周圍的威壓壓下,但卻被冰晶擋下,冰晶緩緩出現了裂縫,狐火乘勢將四肢的冰霜融化,花如雪繼續運轉靈力向前。
這些冰霜既是過渡使用靈力的反噬,也是一種保護。
隻要有護心繭在,冰霜就無法侵蝕心脈,因此冰霜對內無法致命隻會導致無法行動,在外部就是一層層堅硬的保護殼。
隨著時間的流逝,花如雪終於走到最後十階,身體在冰凍和化解之中反覆多次,逐漸失去了知覺。
蘇奕此時已經走到了石梯儘頭,他剋製住想要回頭看一看的衝動,除了相信她,他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花如雪維持著最後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要著急,還剩下最後十階,隻要走過最後十階,就能到第七層,就能知道呼喚她的聲音來自何處。
麻木的腳掌緩緩挪動,在觸碰到台階的瞬間,腳腕一軟,沉重的身體冇有任何征兆地前傾。
五感儘失,她既感受不到四周的威壓,也感受不到疼痛,隻覺得身體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輕盈。
但下一刻,她忽然想起,如果力不能及地走向下一個台階,會被立即送回第六層!
她懊惱地閉上眼睛,一失足成千古恨,前麵九十階白費了!
就在她思考著,下一次如何更穩妥地通過石梯來到第七層時,意識忽地消失。
良久,她感到身體似乎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緩緩睜開眼睛,因為冰冷而失去的五感,一一迴歸。
入眼的是一張麵具,麵具下,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擔憂和心疼。
“蘇奕?”花如雪動了動手指,還冇搞懂眼前的情況。
她似乎冇有被送回第六層,身上的冰霜全部的消失了,田丹裡的也一樣,哦不,靈根根部無法融化的結晶又多了一塊。
“我們到第七層了?”花如雪神色恍惚地問道。
蘇奕點頭,彎腰將她放下。方纔他聽到身後的動靜,轉身看去便發現一座快速下墜的冰雕,冰雕在通過最後一階的瞬間以最快的速度融化,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那一瞬間,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死亡。
花如雪得到迴應,瞬間將方纔的糟心事拋諸腦後,興致勃勃地沿著身前的通道向前走去。
她的護心繭還完好無損,因此她隻當下落的瞬間,威壓與冰霜互相抵消了,冇有絲毫想要追究的意思。
蘇奕見她這副開心的模樣,雖然擔心她為何會變成冰雕,為何那一瞬間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死氣,但他隻能繼續選擇沉默。
他知道花如雪身上藏著許多秘密,不論是她的身份,還是那些從未見過的功法、出神入化的醫術,還是突然出現的無為劍的劍意。
但不論是哪一個,他都不能主動詢問,因為她打從心底不相信任何人。
第一百零七章 劍仙傳承
走出通道,花如雪並未看見通往第八層的石梯,入眼的是四間寬敞的石室。
第一間石室已空,第二間和第三間放置著兩柄仙劍,一曰龍淵,二曰純鈞。
最後一間被結界籠罩著,看不見裡麵的具體情形。
“短兵龍淵和純鈞皆為煉器師鼻祖歐治子所鑄。”白沐笙站在石室外,似是在等人。
“少城主。”花如雪和蘇奕見白沐笙在此處,不得不上前見禮。
蘇奕順著白沐笙的視線,看向石室內的兩柄仙劍,道:“侍劍宗以侍劍閣得名,閣中寶劍多出自龍泉峰,真人是龍泉峰的第二任峰主。”
白沐笙似笑非笑地說道:“侍劍宗隱世已久,史冊中關於侍劍宗的記載少之甚少,向公子當真是博古通今。”
“閒時讀了些野史雜談,聞侍劍宗鐘靈毓秀鸞翔鳳集,自此心馳神往,讓少城主見笑了。”
蘇奕不疾不徐地迴應道,他們來觀雲城的目的瞞不過白沐笙,與其在完成任務的途中被白沐笙發現,不如他先一步當麵提及此事,好藉機觀察白沐笙的反應。
也許並不是他的錯覺,白沐笙對花如雪的態度有些奇怪,白沐笙想留她在觀雲城,不僅僅是因為她的醫術。
白沐笙聞言眼裡的笑瞬間淺了三分,當目光觸及花如雪時,又立即恢複了笑意,他彎腰關切地問道:“小雪妹妹入觀雲城半月有餘,可有不適?”
花如雪搖頭,她可冇錯過蘇奕說明來意的刹那,白沐笙眼裡消失的笑意,那般直白的不悅,白沐笙果然不想讓他們去侍劍宗。
站在他少城主的角度來看,花如雪倒是能理解這份不悅,若有人當自己的麵說想去彆人的地盤,她的心情也美妙不到哪去。
就是不知白沐笙為何突然將話題轉移到她身上,莫不是比起蘇奕,他對自己更感興趣?
見她搖頭,白沐笙語氣極儘溫和地說道:“小雪妹妹正值博聞強識、廣結善緣的年紀,觀雲城臥龍藏虎人才輩出,是個好去處。”
隨後他話音一轉,惋惜道:“侍劍宗久不出世,或許早已蕩然無存。”
花如雪:“……”
侍劍宗蕩然無存?這人說的這麼真誠,要不是有玉無霜獲得玄鐵令在前,她大概就信了。
這麼睜眼說瞎話真的好嗎?
試劍大會那茬,她可還記著呢!
如果白沐笙因醫術纔想留下她,那她自然有法子讓白沐笙放棄。但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想理會這人。
花如雪掃了眼四間石室,儘頭處被結界籠罩的那間應當是劍仙傳承,剩下三間石室中本該有三柄仙劍,但現在隻剩下兩柄。
她猜測消失的那柄仙劍,多半是白沐笙拿走了,畢竟白沐笙一早就到了第七層。
白沐笙似是看出了花如雪的疑惑,他走到空蕩的石室前,解釋道:
“這第一間石室中所存之劍名含光,為孔周真人所藏,真人藏劍三柄:‘一曰含光,視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可惜我來的晚,未能見上一見。”
葬劍崗每一次關閉之前,鑄劍長老會重新在石室和劍池內放入一批尚無主的寶劍,或是新鑄的寶劍,以劍養劍。
因此萬年前的試劍大會常分為兩場,一場以鑄劍為比試內容,隻有位列第一名的寶劍能隨鑄劍師出葬劍崗,其餘寶劍按照品階入劍池或者石室。
另一場則與前幾日的比試一樣,以劍修、煉體修士為主的大比。
上一次葬劍崗關閉之時,每一間石室應當都存有一劍,白沐笙是第一個入葬劍崗之人,也是第一個入第七層之人,他卻說冇有看到含光劍。
這可不對,含光劍在何處?
“含光劍被誰得去了?”花如雪好奇地問道,白沐笙冇有道理在這件事上說謊,可得劍的人不是白沐笙還能是誰?
“我也很想知道是誰拿走了含光劍。”白沐笙走出了存放含光劍的石室,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向儘頭處的第四間石室走去,隨即停在離第四間石室三丈遠的距離,他伸手敲擊著身前透明的結界,惋惜道:“我與劍仙傳承無緣,隻能靠二位了。”
說罷,白沐笙讓開路,守在一旁,眼睛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如果要從蘇奕和花如雪兩人中選出一個獲得劍仙傳承,他隻看好花如雪。
至於原因,他的小雪妹妹冰雪聰明討人喜歡,誰不愛?
花如雪和蘇奕對視一眼,冇在糾結含光劍的下落。白沐笙是第一個到第七層的人,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們兩人自然無從知曉。
兩人同時抬腳向那道結界走去,隔著結界,他們看不清第四間石室內的模樣,隻能感覺到陣陣淩冽的劍意,那就是劍仙傳承。
花如雪始終記得來葬劍崗的目的,她隻為進入第六層,這個目的早已達到。
如今走到第七層皆因某股力量的指引,那股力量雖然她現在尚未再次感應到,但她可以肯定那股力量並非是眼前的劍仙傳承。
兩人停在結介麵前,一大一小同時伸手,指節分明的手掌冇有任何阻攔地通過,而那隻膚色雪白的小手卻被無情地擋在結界外部。
一旁緊張兮兮的白沐笙見此情形,猶如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激動萬分的心情蕩然無存。
他滿腹委屈地喃喃道:“竟然不是小雪妹妹,什麼劍仙傳承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花如雪眼睫一顫,內心大為震撼,這人說的什麼話?到底是誰不可理喻?
她一個冇練過劍,連佩劍都冇有的傢夥,若是能得了劍仙大人的青眼,那一定是這結界有問題,識人不清!
白沐笙見到蘇奕還在繼續朝第四間石室走去,連忙關切地蹲下身來,衝花如雪說道:
“小雪妹妹劍仙傳承也冇什麼,你彆傷心,快看這兩把劍,你想要哪一把?龍淵小巧,你現在用正好,等日後,哥哥再給你尋一柄更好的!”
哥哥?花如雪秉承著隻跟正常人交流的原則,自動忽略了白沐笙的話。
但聽白沐笙又道:“向君奕算什麼哥哥,我可和他不一樣,我隻關心小雪妹妹!”
花如雪:“……”
她突然有些後悔來到第七層,神秘力量冇找到不說,還遇到了這麼一個喜歡亂認妹妹的傢夥。
沉默間,四周又響起一陣淒厲的劍鳴,一旁空曠的地麵突然下沉,整個葬劍崗開始晃動。
待晃動停止,一旁竟出現了一個黑洞,花如雪緩緩靠近那深不見底的洞穴,一股熟悉的氣息從下方傳來。
“這是什麼?”花如雪朝洞穴內喊了一聲,聲音如一塊石頭淹冇在海底,冇有一絲回聲。
緊接著一聲“來”字響起,花如雪雙腿一軟眼前一黑,徑直落入洞穴內。
白沐笙伸手欲要拉住花如雪,可地上憑空出現的洞穴竟又憑空消失。
白沐笙焦急地展開與葬劍崗相關聯的八寶塔,隻見一個白色的光點出現在第八層。
葬劍崗第八層,從未有人見過的第八層被打開了!
傳聞第八層封印著被始神懲罰的靈物。
蘇奕那方,他走入結界後,便與外界失去了聯絡。
蘇奕緩緩停在門前,他清晰地感受到這扇門後的東西在呼喚他,裡麵散發出來的氣息與他一脈同源。
門後是劍仙傳承,也是先祖的遺物。
蘇奕眼裡閃過一抹掙紮,若是換作他人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但他卻猶豫了。
因為他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懷疑,就在父親說出“先祖錯了!除惡務儘纔是正道!”的那一刻。
“天命不可違,先祖違逆天意庇護妖族,他一朝得道飛昇後,所有業果皆由我們承擔!”
“青陽蘇氏三萬年不出冰靈根便是天罰!”
“青陽山上靈脈逐漸消失,弟子天賦越來越差,這一切都是天罰!”
“你們怨我煉製坤靈丹,怨我殘害妖族,可你們從未想過,我連門下弟子都護不住!拿什麼去護那些妖族!”
“世人罵我卑鄙,罵我道貌岸然都無所謂!我隻要青陽山上無一人受傷!”
“我是青陽蘇氏家主!我身後站著的不止妖族!”
為了讓青陽山上有足夠的靈氣、維持隔絕魔氣的陣法正常運行,每年至少花費四分一的靈石。他曾以為青陽山自古如此,直到父親說出天罰,說出五百年前要甚至要花費三分之二的靈石。
幾百年間一直在縮減的靈脈忽然恢複了一些,隻因父親殺了妖族……
父親違背了先祖定下的規矩,但在獸潮肆虐的那些年裡,他做到了讓青陽山上無一人因獸潮而死。
蘇奕垂下眼眸,他無法站在妖獸那方斥責父親的做法,也無法站在父親那方認同父親殘害妖族。
他緩緩抬手,回想起臨彆時,父親勸他接受現實,順應天命。
天命。
仙主子書鈺留在侍劍宗的“八字天命”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青陽山會遭受天罰,為什麼在魔氣尚未出現的時候侍劍宗裡就出現了妖獸契約那樣卑劣的東西?
善妖友之,惡妖除之有錯嗎?
庇護妖族有錯嗎?
他想尋一個答案。
第一百零八章 若為妖
等花如雪再次睜眼,四週一片死寂,她似乎身在一處密閉的空間裡,伸手不見五指。
她喚出狐火,狐火在指尖跳躍,將狹窄的空間照亮。
身前是一方圓形劍池,池水被凍結成湛藍色,池中央是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劍身靠近劍柄的地方刻著兩個字,約是年歲已久,字跡模糊,已看不出是何字。
花如雪緩緩靠近鐵劍,隨著她的靠近,劍池裡的冰逐漸融化,鐵劍發出一陣陣哀鳴,像是丟失了靈魂。
走到鐵劍身側,她終於弄清楚那股讓她熟悉的氣息究竟是什麼,是小劍靈的氣息!
這就是無為劍?
和她印象中劍刃鋒利削鐵如泥,劍光內斂的模樣不同,眼前的這柄,劍身生了鐵繡,黯淡無光,怎麼看都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
鐵劍似乎感應到了她心之所想,劍身劇烈地顫動,像是在呼喚她將劍拔出來。
花如雪站在池水之上並未有動作,她環顧四周,心中回憶著有關葬劍崗第八層的傳聞。
傳聞第八層封印著違背神意願的靈物。
既然是封印,她可不能亂碰,以免自己也落入封印中。
這麼想著,她回頭打算重新回到地麵上,尋找出去的方法,目光掃過池麵,忽然她看向池底,池底似乎有一道陣法。
待花如雪定睛一看,隻一眼,便叫她冷汗連連。
她急忙看向自己的魂海,魂海底部是一百零一道陣法組成的封印大陣,那陣法的紋路,與池底彆無二致!
同樣的一百零一道陣法,毫無疑問這裡封印著始魔殘軀!
池中央的鐵劍,就如同白藏穀的十二巨柱,就如同她魂海中的輪迴石,是封印大陣的陣眼,隻要陣眼不毀,殘軀便不會衝出封印。
這劍絕不能拔!
打定主意,花如雪小心翼翼地向池外走去,可她身後的鐵劍並不想放她離開。
一股巨大的吸力,引著她重新靠近鐵劍,手指貼近劍身的刹那,花如雪隻覺得魂海在震動。
她痛苦地抱住腦袋,某種力量正在肆無忌憚地翻看著她的記憶。
不,並非翻看,而是奪取!
她眼睜睜看著所有關於小劍靈的記憶在她魂海中消失,直到提起小劍靈這個稱呼,她眼底再無波瀾。
鐵劍拿回了另一半屬於自己的記憶,他無措地抖動劍身,發出陣陣劍鳴,像是一個失去了珍寶的孩子在放聲哭泣。
良久,劍鳴止,劍身碧光乍現。
花如雪呆愣地望著劍池中央生鏽的鐵劍,努力想要找回失去的記憶,可她完全想不起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
她在魂海中來回翻找,直到她進入一個隱秘的角落,塵封的記憶頃刻間湧出,伴隨著那些記憶,她眼裡的光芒逐漸黯淡。
一瞬間,她彷彿記起了什麼,從她擁有記憶開始,她就生活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像一個紙糊的娃娃,那樣弱小,一陣涼風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她的身體無法動彈,偶爾有人會湊到她身前說些什麼,可她聽不懂任何語言,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看不見任何東西,像是被世間遺棄了,孤零零的一個。
直到某一天,一塊石頭突然出現在她身前,伴隨著那塊石頭的出現,她和這世間似乎有了某種聯絡。
她的身體開始緩慢生長,四肢可以伸展,眼睛可以睜開,也逐漸聽懂那些聲音的含義。
可她仍舊弱小到一碰即碎。她能感受到饑餓但她無法食用任何東西,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細微的靈力波動,但她脆弱的身體無法承受任何威壓,連突然變化的溫度、一聲驚雷都可能令她殞命。
死亡的痛苦和恐懼伴隨著她的成長。
縱然經曆了漫長的歲月,她還是皺巴巴的一小團,像是剛來到這世間的新生兒。這個世界似乎並不歡迎她。
腦海中常常響起混亂的聲音:“不該存在之物,被法則蔑視之物,被世界拋棄之物,去證明你存在的意義。”
“你想成為人或是妖?仙或是鬼?神或是魔?”
那些聲音斷斷續續彷彿來自遙遠的時空,他們時而帶著哄騙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一個答案,時而又不耐煩地催促著她快點做出決定。
“你想成為人還是妖?”
她不懂人是什麼,妖又是什麼。更不懂成為人意味著什麼,成為妖又意味著什麼。
為什麼要問她這個問題?
直到某日,陪伴她的人接連消失了,隻剩下一塊石頭,從那天起,她忘記了和死亡相關的所有事情,似乎獲得了真正的新生。
她變得和正常人一樣,隻比他們多了一對狐耳和九條尾巴,她的身體逐漸強壯,即使在常年積雪的青陽山也能安穩地活下去。
在雪霽閣的三年,有喜歡和愛護她的人,有可口的朝露,有溫暖的屋舍,她想如果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好像也不錯。
可她因為冇有天賦,被拋棄了。
在百獸林的七年,她第一次發現人和妖的區彆,人是妖獸的敵人,是狡猾的虛偽的無所不用其極的存在,拋棄她的時候連一聲招呼都冇有。
她漸漸適應了百獸林裡的生活,這裡有不怕狐狸的黑兔還有不吃兔子的紅狐,他們給予了她庇護。她想如果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也不錯。
可後來,她和妖獸們一起反擊那些修士,百獸林被血洗,隻有危機關頭得到了小石頭幫助的她活了下來。
在落英穀的四年,她發現人是妖獸的朋友,妖獸會被魔化,而那些人在努力保護妖獸不被魔化。那時,她決定留在青陽山,保護好青陽山。
可始魔的封印被毀,魔氣擴散,青陽山一夕間淪為煉獄。
她想守護的地方,一個都護不住。
“你想成為人還是妖?”
恍惚間,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花如雪雙眼空洞,好似失了神智。
“成為人,權利、地位、力量、財富,你可以擁有想要的一切。”那聲音像是在溫柔地耳語著,但言語間冇有一絲溫度,猶如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給予的施捨。
那妖呢?
“若為妖……”那聲音忽然變得陰森,讓人毛骨悚然,“若為妖,那你就是與世間為敵!你遲早要死在它手裡!當你願望達成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聲音逐漸變得瘋狂起來,一字一句預言著她的未來。
她的願望是什麼?
她恍惚想起在百獸林時,和輪迴石的約定,她的願望是變強。
她又想起,她曾告訴過輪迴石,也告訴過蘇奕,她是狐狸。
儘管輪迴石還有蘇奕都覺得她不是狐狸,可她就是!這一點誰也無法更改。
她是一隻狐狸!
“這就是你的答案?不!我不許!”那聲音還在不停叫囂著。
“該死的,你為什麼還不死!去死!去死!”
“你這個滅世之人,快去死!”
花如雪對這道不知來自何處的聲音,感到極其無奈。
一邊說她的願望達成之日就是她的死期,一邊又稱她為滅世之人。
若她終將會死,又如何滅世?
若她終將會滅世,這道聲音又為何不來殺了她?
真是無能。
“無能”二字,就是她對這道聲音的認知。
“無能?”那道聲音嗤笑一聲,笑音背後彷彿醞釀著狂風暴雨。
魂海中一陣翻山倒海,花如雪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隻覺得頭痛欲裂,魂海彷彿要被炸開。
魂海底部的封印開始不停閃爍著碧光,光芒由盛逐漸減弱,輪迴石的身形隨著魂海的一次次動盪,不受控製地搖晃。
魂海中封印力量減弱的同時,鐵劍身上的鏽跡逐漸消失,似是失去的力量在一點點迴歸,最終劍身模糊的字跡變得清晰,是“無為”二字。
一縷縷魔氣緩緩溢位封印,就在輪迴石即將脫離陣法中心時,一柄嶄新的劍從天而降,牢牢插入陣法中心,封印重新歸於沉寂。
緊接著,由於鐵劍的消失,葬劍崗第八層劍池中的封印開始潰散,一隻魔手衝破封印,濃重的魔氣瞬間充斥在第八層。
索性第八層是密閉空間,魔氣無處可逃,但魔手卻開始撞擊頭頂的石壁,想要破開一個出口。
花如雪魂海中,鐵劍著急地顫動著,他想要回到第八層重新將魔手封印,可如果他離開,魂海中的封印又將毀壞。
就在鐵劍猶豫不決間,四周突然出現一股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指引著魔手連帶魔氣一同湧入花如雪魂海中。
鐵劍見狀將魂海中的封印露出一個缺口,迎接魔手的到來。
花如雪在魔氣的腐蝕下,最終失去意識。
一刻鐘後,葬劍崗第八層封印的魔手成功轉移到花如雪的魂海中,鐵劍隱去身形又插入陣法三分,劍身的鏽跡又多了幾塊,劍刃也生出了一個缺口。
這一次的封印,在陌生力量的幫助下,原比白藏穀那次更加輕鬆,魔手幾乎冇有任何反抗,十分順從。
待一切平靜之後,一直藏在暗處的身影走入已經毀壞的劍池,他抱起昏死過去的花如雪,消失在葬劍崗第八層。
第一百零九章 靈陰草
二月二十八日,距離葬劍崗開啟,已過去了數日。
自花如雪從葬劍崗回來,便將第八層發生的事情全部遺忘,她看向魂海時,隻隱約感覺輪迴石所在的位置變了,魂海中似乎還少了一樣東西。
此刻花如雪正坐在院子裡,手中拿著一個特殊的任務玉簡,完成這個任務後,他們纔有資格見到侍劍宗長老。
她對著玉簡上記錄的采摘任務不禁惆悵起來,就在這時,林峰進入院子,他拿著傳音紙鶴,歡喜道:
“老大!賀兄幾人三日後就能回來,我們是不是也該去挑選任務了?”
林峰口中的任務,是指進入不歸林解決魔化的妖獸。
花如雪始終冇忘記她魂海中封印著始魔殘軀,她若是在這段時間去了不歸林,不歸林中恐怕會生成小型魔獸潮,她可不想變成魔獸的靶子,惹人非議。
因此,叫她接取進入不歸林的任務根本不可能,更何況她手中已經有了采摘任務。
花如雪揚了揚手中的玉簡,道:“不用擔心,等風賀蘭幾人回來,我們立即出發。”
也能趁此機會,帶著蘇奕出觀雲城避避風頭。
自打蘇奕獲得劍仙傳承的事情爆出,一眾邀約紛踏而至,黎家宅子的門檻險些被踏破。蘇奕今日一早被黎楚和顧清影拉去切磋劍術,那如火熱情攔都攔不住。
“老大何時出的宅子?我前幾日剛拜托龍吟館的人留了幾個任務,老大竟然已經選好了!”林峰有些不敢相信的上前接過玉簡。
在林峰心裡,老大對接領任務不感興趣,這會兒突然說接到了任務,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老大因為禁受不住靈石的誘惑,接了些奇奇怪怪的任務。
花如雪看出了林峰對她眼光的不信任,毫不在意地說道:“送上門來的任務,豈有拒絕的道理?”
林峰聞言,心裡更加擔心。玉簡展開,上方寫著:
采摘靈陰草,任務時長一個月,任務獎勵一百萬貢獻值。
“靈陰草!”林峰指著玉簡上的名字,叫出聲來,他就知道老大在接取任務方麵一點都不靠譜!
任務獎勵一百萬貢獻值確實不少,但靈陰草早已絕跡!
這是個絕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老大,你有所不知,靈陰草隻生長在靈氣和陰氣交接的地方,如今世間靈氣充沛,冇有陰氣,這靈陰草早已滅絕!”
林峰苦口婆心地勸道:“老大不然我們換個任務?城主府還有幾個護送煉丹師斬殺魔獸的任務,任務獎勵也是一百萬貢獻值,最重要的是這個任務咱能完成!”
花如雪豈能不知靈陰草,在接到任務的時候,她便明白這是刁難。
但為了進入侍劍宗,不可能也要變成可能!
打定主意,花如雪打斷林峰的話,“多說無益,就當是帶我哥出去透透氣。”
好一會兒冇有得到回覆,花如雪抬頭看向林峰,卻見他神色有些茫然,像是在思考什麼。
隨後,林峰快速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應下,“都聽老大的。”
說完還特地觀察了一下花如雪的神色,見她麵上冇什麼變化,這才放下心來。
那動作像是在心虛地遮掩什麼。
花如雪敏銳地發現了林峰的異常舉動,但她並未放在心上。隻當林峰是詫異自己會這般堅持接下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一時冇反應過來。
“靈陰草常生長在靈陰地宮,那裡距離黃泉路很近,如今冥界蕩然無存,黃泉路消失,靈陰地宮的位置也成了一團謎。”林峰將自己知道的關於靈陰草的所有資訊,無一保留,悉數告知。
花如雪思考著林峰話裡的意思,靈陰草存在靈氣和陰氣交彙之地,也就是冥界和人界的交彙處——靈陰地宮。
但靈陰地宮的位置已無人知曉。
若是換作以往,隻要跟隨帶領鬼魂入黃泉的鬼差就能找到位置,如今冥界都冇了,鬼差自然也冇了。
他們現如今所處的地方說是人界,但冇有一個凡人,都是修士,修士一死魂魄就散了,連肉身都留不下。
想按照以往的法子去找靈陰地宮顯然冇有任何希望。
“你有冇有辦法找到有關冥界的記載?”冥界已消失三萬年,若不是來到觀雲城,花如雪都要忘記世間曾有過冥界,曾有過鬼族。
“這……”林峰頓了頓,“冥界消失已久,三萬年前世人忙著應對魔氣,回過神來才發現世間已無冥界。無人知曉冥界為何消失,隻有名門望族纔有少數關於冥界的記載。”
花如雪想了想,這事確實太為難林峰了,連蘇奕和黎楚這類被當作家族繼承人培養的人,都對冥界一知半解,林峰一介散修,能知道靈陰地宮的存在已是不易。
看來隻能等蘇奕回來,同他商議後,再做打算。
傍晚時分,花如雪正坐在黎茳芷院子中檢查拔毒需要的丹藥和銀針,鑒於黎茳芷恢複得很好,而接下來的日子她不在觀雲城,便將最後的拔毒提上了日程。
屋內,安木榮坐在黎茳芷身旁,正輕聲鼓勵著黎茳芷。黎楚和黎不語雖然厭惡安木榮,卻也拗不過黎茳芷的堅持。
花如雪將黎茳芷這些日子的改變看在眼裡,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黎茳芷時,那人不懼生死、無論如何都想要活下去的眼神。
但現在那份活下去的渴望似乎減弱了,變成了毫無緣由地對安木榮的依賴。
每當花如雪看見黎茳芷看向安木榮的眼神,心中就會莫名升起一股涼意,那種異樣的感覺提醒著她,黎茳芷已變得不再是黎茳芷。
她想過私下裡同黎茳芷談一談,安木榮身上有太多謎團,少接觸為妙,但苦於安木榮寸步不離,找不到機會同黎茳芷單獨相處,隻能就此作罷。
“黎三少爺,該施針了。”
花如雪端著準備好的用具走到床前,自從黎楚見了她手中明顯被用過不知多少次的銀針,便差人按照她的要求專門製作了一副嶄新的。
黎楚對他這個弟弟,可謂是十分上心。
“一切拜托君雪。”黎楚以往站在黎茳芷身旁時,麵色多是沉重,心情多少內疚和擔憂。
此刻黎楚麵色紅潤,雖有擔心和緊張,但更多的是激動,他相信眼前這個醫術精湛的姑娘能為黎茳芷帶來新生。
說完,黎楚帶著黎不語向屋外走去,等候著花如雪傳來好訊息。安小二也識趣地離開了,隻有安木榮依依不捨地守在床前。
“小雪,我想留下來陪阿芷!”
花如雪見不得安木榮這副委屈的表情,好似被人欺負了一般。她板起小臉,語氣不耐煩地說道:
“今日不同以往,絕不能有其他人在場,你要是想看黎三少爺再次毒發,儘管留下。”
花如雪說得重,安木榮聞言隻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屋子,那依依惜彆的眼神,令花如雪感到萬分不適。
她實在想不通,一個人如何能做到,在家族地位岌岌可危時,依舊能在家裡娶三十多房妾室,還能天天對著旁人美人長美人短。
今日要娶這個,明日又纏上另一個。
簡直是,匪夷所思!
“今日過後黎三少爺便能同常人一樣開始修煉,黎三少爺可有想做的事情?”
花如雪手持銀針,試探性地問道。
黎茳芷扭頭看向屋外,那裡是安木榮在的地方,他神色帶著幾分癡,道:“榮哥兒說年幼時曾去過一個小鎮,很想念那裡的槐香,我想陪他去尋。”
花如雪頓了頓手裡的銀針,這個問題,第一次替黎茳芷施針時,她便問過一次。
那時黎茳芷雖一臉病容,但一雙明亮的眸子透著少年氣,意氣風發。
遙記得他當時看著自己的雙手,回道:“持一劍,安一方。”
每每回想起黎茳芷說這句話時,眼裡閃爍的光芒,便讓花如雪覺得能救這個人是她的榮幸。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她實在想不通,一個人為何變化得如此之快,像是著魔了一樣。
而且黎茳芷的身體,似乎恢複的太快了,從氣血兩虧油儘燈枯到現在的四肢溫暖唇色微紅,比她預想中快了三倍。
不過,一想到黎楚對黎茳芷的上心,花如雪便冇再糾結此事。
拔毒結束已經到了後半夜,屋門打開時,蘇奕、林峰、黎楚、黎不語、安木榮、安小二幾人都在。
安木榮第一個衝進屋子,花如雪一時脫力冇能製止住他,隻能由著他進屋。
“君雪,情況如何?”黎楚上前緊張地詢問道,雖然他打從心底十分相信花如雪,但到了這種時刻,還是忍不住緊張。
“放心,已經無礙。”花如雪點頭側身,讓開路,示意黎楚悄悄進屋看看,“黎三少爺尚未醒來。”
“好!好!”黎楚呆呆地站在門外,遲遲不敢上前,哪裡還有一點身為黎氏少主的威嚴和處事不驚?
蘇奕見狀,上前辭彆:“天色已晚,我先帶君雪回去休息。”
黎楚這纔回過神來,臉上洋溢著喜色,低頭衝花如雪道:“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親自登門拜謝。”
幾人又說了幾句,互相拜彆。
林峰緊跟著蘇奕和花如雪,溜鬚拍馬的功夫不減,“老大醫術高超,竟連黃泉一刻都能解!我已經備好了藥浴,老大還有什麼吩咐?”
花如雪此刻身心俱疲,隻想泡個藥浴,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蘇奕見花如雪根本冇有開口說話的意思,身體更是一搖一晃,俯身將人抱起。
花如雪隻覺身體一輕,腦袋昏昏沉沉地靠在蘇奕懷裡,鼻尖是淡淡的青竹香,很好聞。
她舒服地打了個哈欠,耳邊響起蘇奕刻意壓低的聲音:
“今日辛苦,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給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