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意奮力前衝揮劍,一隻地蠆卻從側後襲來,鋒利的顎齒狠狠咬進她小腿!劇痛讓她踉蹌不穩。緊接著,另一隻地蠆沉重的身軀狠狠撞上她腰肋!
“啊——!”骨裂聲清晰刺耳。
“噗!”陸仁意噴出一口鮮血,像斷線風箏般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滑落,長劍脫手。
“姐——!”陸仁嘉想衝,腳下卻像生了根。
“陸師妹!”嶽千仞心頭一沉,隻得抽身救援。
這兩人絕不能在他眼前出事!尤其映影玉還在記錄!此刻若獨自逃生,拋下重傷同門,他多年苦心經營的“大師兄”形象將轟然崩塌,前途儘毀!他必須演下去!
他咬牙催動靈力,劍勢陡變,“流雲分光!”
劍光分化如流星,絞碎撲來的妖獸。抓住這空隙,他飛掠過去,一把抓起氣息奄奄的陸仁意。
萬劍宗分宗內,李執事緊盯著光幕,急如熱鍋螞蟻。
“傅檸…傅檸!!反了天了!”他猛地頓住,指向光幕中不遠處樹梢間神態悠閒的傅檸,手指因暴怒直抖,“她怎麼敢?!這樣明目張膽害同門!王有財!快!立刻聯絡聯盟執事!舉報傅檸違規!這是謀殺!取消資格,打入地牢!!快!!”
王有財額頭冒汗,手指在玉盤上飛快操作,片刻後抬頭:“執事…聯盟回覆…規則判定,傅檸未直接出手,均屬巧合與參賽者自身失誤,他們無權介入……”
“什麼?!混賬!”李執事渾身發顫,一掌拍碎桌案,“廢物!聯盟全是廢物!!巧合?!這擺明是她挖好的坑!!”
他深知繁殖期地蠆的可怕,普通金丹期都不敢招惹!嶽千仞和淩霜霜或許能撐住,但消耗巨大…後果不堪設想!
這才第七天!他寄予厚望的奪魁種子,攀附總宗的指望!隻能眼睜睜看著弟子陷入絕境,滔天怒火無處發泄,恐懼啃噬著心,“該死!!該死啊!!傅檸!!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向高處突圍!跟我衝!”嶽千仞嘶聲吼道,一手揮劍,奮力朝身後山崖上方狹窄的隘口衝擊——那是唯一的生路!
劍光如虹,清開一片妖獸,他連忙吞下上品回靈丹,又忍痛掏出三枚中品療傷丹,一枚塞進自己口中,一枚拋給淩霜霜,最後一枚扔向陸仁嘉:“快!餵你姐!”自己則強行提聚靈力,為下一劍蓄勢。
“師兄!”陸家姐弟喉頭哽住。
淩霜霜得了丹藥和解圍,壓力稍緩,冰霜劍氣凍結蟲群,眾人得以短暫喘口氣。
但這喘息眨眼就被打破!吞噬了同伴屍體、愈發凶悍的地蠆再次如潮水般撲來!
“該死!怎麼越殺越多?!冇完冇了!”淩霜霜拄著劍,唇色慘白,小腿血流不止。
看著黑壓壓的蟲群,絕望第一次攥住了她。引以為傲的劍法,在絕對的數量麵前如此無力。
她能清晰感到力量正飛速流失。
該死…她並非一開始就和師兄傳送到一起,前幾天獨自遭遇妖獸和高階散修,丹藥和護身法器幾乎耗儘…今日好不容易與師兄彙合,本是天大喜事,誰知被這兩個蠢貨徹底攪黃了!
她本想助師兄登頂去往雲夢澤!那時師兄定會感念她的恩情,甚至…結為道侶!美好的憧憬被現實碾得粉碎!
恐懼與怨毒交織,她眼睛死死盯住陸仁嘉:“……都怪你!蠢貨!!你怎麼不去死啊!!!”
姐弟倆麵如死灰,但在蟲群的威脅下,連反駁的力氣都擠不出來,隻能絕望地抵抗。
觀賽修士也忍不住了。
“跑啊!快捏玉佩!!”
“可捏玉佩積分清零啊!”
“命重要還是積分重要?!”
“……不是,這兩金丹後期這麼水?”
“他們該不會指望嶽千仞一個人破局吧?!”
而在這短短半個時辰裡,萬眾矚目的嶽千仞已經狼狽不堪。
劍招變形,法袍破爛,沾滿蟲液汙血,往日風采蕩然無存。
每一次舉劍都沉重滯澀,每一次突圍都被洶湧蟲潮堵回。區區築基後期的妖獸,本該被他隨手碾死。
但嶽千仞也感到了不對勁——他的實力似乎被壓製了…他擰緊眉頭,劈開一隻妖獸,綠血濺上衣袍地麵,發出嘶嘶的腐蝕聲——這蟲血有毒!
正是這毒血,讓他靈力消耗劇增且實力受限!
為了保護三個累贅,他也被咬了好幾口。之前又連續激戰,金丹傳來陣陣脹痛與空虛——消耗過度的征兆。
嶽千仞手上不停,心中念頭急轉:方纔擊殺,積分想必已升至第二…若能擺脫這三個廢物……!
他已看穿,妖獸是被汁液氣味吸引!他自身乾乾淨淨,獨自脫身不難!
隻要…動用那需爆發金丹本源之力的絕殺——金虹貫日!定能撕開蟲潮!現在,他隻需一個“不得不”獨自突圍的完美時機!
突然——
“我的媽呀,好多妖獸…咦——淩師姐,嶽師兄!你們怎麼在這兒?”一個帶著驚訝與疑惑的清脆女聲,從上方不遠處傳來。
“……傅檸,你怎麼在這?!”淩霜霜聽見這熟悉聲音,驚愕過後,眼底燃起怒火與扭曲的興奮,“…傅,傅師妹快來幫忙!!”
陸家姐弟猛然抬頭,看見樹枝間傅檸的身影,神色劇變。
傅檸…這個曾被他們視如草芥、肆意欺淩的廢柴,此刻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在蟲海中掙紮?!這比死亡本身更令他們難以忍受!
傅檸故作不解地揚聲回覆:“瞧淩師姐這話說的,這落霞秘境是你家開的私人領地不成?我想去哪溜達就去哪溜達,還需要跟師姐你報備行程嘛?”她表情一變,換上驚恐,連連擺手從樹上跳下,“啊啊啊,不行不行!這裡妖獸太多了!太可怕了!我修為低膽子小,就不摻和了,先撤了!師兄師姐保重啊!”
五味憋笑:【……】
嶽千仞念頭飛轉。
她怎麼會在這兒?!她怎敢出現在這兒?!
難道先前在那邊休息的就是她?想法如電光閃過。
但此刻她的出現…不正是擺脫累贅、獨自逃生的絕佳藉口?!
“傅師妹!切莫袖手旁觀,鑄下殘害同門的大錯啊!”嶽千仞的聲音充滿痛心與大義,甚至帶上哽咽。
他一邊奮力格擋蟲群,一邊朝傅檸方向嘶喊:“縱使你對我有再多怨恨,衝我一人來!要殺要剮,師兄絕不皺一下眉頭!隻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淩師姐和陸師弟師妹吧!他們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他竭力將自己塑造成甘願犧牲、守護同門的悲情英雄。艱難擋開一隻撲向陸仁意的地蠆時,肩傷崩裂,鮮血迅速染紅衣襟,更添幾分慘烈悲壯。
傅檸:“……”神經,這隨時隨地大小演的戲精程度,奧斯卡都欠他十座小金人。
嶽千仞仍在高喊:“傅師妹!你不是有那神奇的救人靈食嗎?!求你!看在同門之誼上,救救他們!至於我,等脫險了,你想如何處置師兄都行!師兄絕不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