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厚蟲肉雖然糙了點,腥氣重,但能量足頂飽!”一名狼妖戰士咧嘴笑道,直接揮爪從屍體上撕下一條肉塊,咀嚼起來。
其他戰士見狀,也紛紛就地取材,補充體力。更有甚者直接俯身湊近一旁渾濁的水塘,大口飲水。
烈驁對此顯然早已習慣。他也撕下一塊蟲肉,幾口嚥下,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此時,傅檸已將百犬部落的傷員處理得差不多了。
這個部落規模不大,約莫百餘人。
令她稍感意外的是,他們族中化形完整的比例相當高,大多是完全的人形,僅有小部分保留著獸耳和尾巴。
雖對傅檸這個人族修士的的存在有些警惕,但見她摸不吭聲的治療,也稍稍放心了些。
傅檸剛治好最後一名傷者,看著火族眾人茹毛飲血的模樣,欲言又止。她最終將勸說的話嚥了回去——這是妖族延續千百年的生存方式,尤其在野外,她一個外人,實在不宜多言。
她用神識掃過生水與肉,卻冇察覺異樣。
烈驁快速吃完,抹了把嘴,走到二人麵前:“……多謝樓主援手,治療百犬族人。我們要在此地留守幾日,以防厚蟲去而複返。”
傅檸看著他被硝煙和汗水沾染的臉龐,點了點頭,“好。隻是他們部落被毀成這樣,接下來如何安置?”
烈驁的豹尾不自覺地出現在身後掃了掃,“樓主放心,等局勢穩定,確認安全後,我會派一隊戰士護送他們先行返回火族領地暫時安置。他們的家園重建需要時間,火族不會袖手旁觀。”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傅檸,“屆時,我也需要帶幾個好手,再去探一探厚蟲暴動的源頭。”
聽他這麼說,傅檸也放下心來:“那到時我們與你們同去。”她對那可能存在的機緣,同樣頗有興趣。
烈驁的尾巴頓時甩得更歡,幾乎帶起風聲。他強壓嘴角,鄭重應道:“……好!”
謝臨川向前一步,隔絕了烈驁過於熾熱的視線,“此地血氣過重,不宜久留。你也勞累了幾日,該歇息了。”
傅檸:。
她都是喂靈食,稍微檢查了一下百犬族的身體情況,哪有什麼消耗。
傅檸知他又在借題發揮,便順著應聲:“少主,那我們便先尋個地方調息片刻。你若要詳細詢問百犬部落關於厚蟲異動的細節,能否等明日我過來後,我們一同瞭解?或許能發現更多線索。”
烈驁眼神暗了暗,“好,我會等你的。”
他站在原地,目送兩人並肩離去,強裝的沉穩漸漸褪去,那條不安分的豹尾失落地垂了下來,泄出幾分不甘。
見狀,一名狼妖戰士走過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烈驁的肩膀:“嘿,少主,還是太年輕啊,這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藏都藏不住。”
這話倒是不假,烈驁年紀不大,也就是百歲左右,按照妖族來算才邁入成年期。
烈驁冇好氣地呲牙,揮開他的手:“滾滾滾,少在這說風涼話,趕緊帶人把戰場清理乾淨,加強警戒!”
狼妖戰士也不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戲謔:“嘿嘿,要我說啊,少主你這分明是成年期的火氣冇地兒泄,憋得慌!等回了族地,不如去找狐族那個妹妹聊聊人生?她最懂怎麼幫年輕小夥子‘降火’了……”
“……老子討厭狐狸行不行。”烈驁煩躁地拍開他的爪子。
他望著二人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我就是喜歡她。她跟族裡那些雌性都不一樣,也跟以前見過的人族修士不一樣。”
狼妖戰士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擠眉弄眼道:“嘖,廢話!現在族裡哪個年輕戰士不喜歡樓主?又強大又溫柔,模樣頂好,脾氣還對胃口,簡直就是照著我們火族夢中情人的樣子長的!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慫恿的意味,“樓主身上那男修的氣息標記淡得很,說明還冇到那一步呢!咱們是妖,又不是那些講究繁文縟節的人族,喜歡就去爭、去搶啊!血脈裡傳下來的規矩,強大的雄性擁有優先選擇權!隻要生米煮成熟飯,憑少主的身份和實力,到時候哪怕是妖王和夫人,還能說什麼不成?說不定還得誇少主有本事呢!”
烈驁心頭一跳,笑罵:“滾!彆在樓主麵前胡扯。乾正事去!”
“得嘞,知道了。”
狼妖戰士離開。
烈驁歎了口氣。
他好歹也活了這麼多年。怎會不知?
他本就是妖,遵從本心、依靠力量爭取想要的一切,是刻在骨子裡的法則!
為什麼要一味壓抑忍耐,學那人族扭扭捏捏、講究循序漸進的一套?
喜歡便是喜歡,想要就去爭取!這纔是火族兒郎的作風!
到那時,即便是烈山和火花,想必也不會再阻攔,反而會樂見其成吧?
畢竟,她如此不同…這對火族而言,是增強實力的大好事。
隻是……
他又想起火花一直以來的教誨。
人族,便是如此——因愛而珍惜。
所以她與烈山,才如此珍惜他。
“生米煮成熟飯啊……”
烈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笑:“那位仙君,怎麼不知?”
若換作是他,絕不可能忍耐。
——所以他終究是妖。
烈驁仰頭望天,尾巴輕輕擺動,“火花說得對。我要學的,還多著。”
*
另一邊,謝臨川帶傅檸進了靈境。
說是帶她歇息,實則他心緒紛亂,急需獨處的空間來平複。
這兩個月來,他眼睜睜看著那隻小豹子毫不避諱地黏在傅檸身邊,變著法子獻殷勤。而傅檸雖明確拒絕,卻因天生溫和,又對妖族心存善意,始終保持著基本的禮貌……這一切都讓謝臨川胸中那股強烈的佔有慾幾乎壓製不住。
他甚至動過念頭,想直接帶傅檸離開,在外遊曆幾年再回來。
反正化形對妖族而言,是漫長修行中的一劫,晚上幾年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