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傅檸歇下後,謝臨川身形一晃,已悄然立於清逸城上空。
城中燈火初明,映出各方勢力間湧動的暗流。
那些礙眼的東西,也該清理了。
他的阿檸隻需繼續閃耀,這些陰晦瑣事,不必再擾她分毫。
萬劍宗,宗主靜室。
靈氣氤氳如薄霧,萬劍宗主閉目盤坐,運轉周天。
身為雲夢洲頂尖宗門的執掌者,大乘後期的修為令他睥睨眾生,罕有事能撼動其心神。
可這一夜,一道聲音如冰刺般擊碎了他的沉靜。
“老東西。”
語氣平淡,甚至透著幾分慵懶,卻讓宗主周身靈力驟然凝滯——他竟絲毫未察覺有人闖入禁地!
他猛然睜眼,待看清靜室中悄無聲息的身影時,瞳孔驟然一縮:“……謝臨川?你來做什麼?!”
眼前的謝臨川,與他記憶中的那人已截然不同。氣息縹緲淡漠,彷彿與天地合一,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謝臨川微蹙眉頭,似是不耐:“自然是來提醒你。你派來的人,礙著我的眼了。”
宗主被他這般態度激怒,尤其想到司徒冽下落不明,怒火與猜疑頓時衝上心頭:“無禮狂徒!冽兒之死,必是你所為!!”
謝臨川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場乏味的戲,“是與不是,你這老東西心裡當真冇數?司徒冽的仇家,難道比我的少?你這般急不可耐地栽贓於我,是想如何?”
宗主一時語塞。司徒冽性情偏激,樹敵無數……
能執掌偌大宗門,他終究不是全憑衝動之輩。極怒之後,是更深的驚疑:他的靜室禁製重重,對方如何能如入無人之境?!此子如今的修為……
宗主強壓怒火,咬牙道:“謝臨川,你今日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隻是告知你,姓趙的長老,後日當誅。”語畢,謝臨川轉身欲走。
“……你想與整個萬劍宗為敵?!”宗主駭然,又驚又怒。
他近日閉關,未關注品鑒會之事,隻等趙長老尋到線索再出麵。但此刻也明白了,那蠢貨的算計不僅敗露,還徹底觸怒了對方?!!
難道真不是謝臨川所為?否則他何必如此光明正大前來?
“為敵?”謝臨川終於側首,淡淡瞥他一眼。
僅僅一眼,宗主渾身汗毛倒豎!
他甚至未見謝臨川有何動作,一柄凝聚寂滅劍意的無形法劍已懸於他眉心前半寸!
動彈不得,無從反抗!
連祭出法器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彷彿對方一念之間,他的神魂便將如司徒冽一般,徹底湮滅!
“……!!!”宗主渾身僵冷,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怎麼可能?他雖略遜於大乘圓滿,卻也不該如此不堪一擊!方纔謝臨川若存殺心,取他性命不過瞬息之間!
此子竟已強橫至此?!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所有的硬氣頃刻消散,聲音乾澀發顫:“謝仙君…如你所言。萬劍宗…絕不會再與你為敵。”
識時務者為俊傑,麵對絕對無法抗衡的力量,低頭是唯一的選擇。
“很好。”謝臨川略一頷首,法劍隨之消散。“記住你這句話。若再有人動我的人——”
“這萬劍宗主之位,換個人坐也不難。”
話落,身影消散。
靜室重歸死寂。
萬劍宗主半跪於地,喘息不止,眼中驚懼未退。
千年來,他從未如此近距離感受死亡的氣息——而帶來這一切的,竟是一個後輩!
“他的人”……宗主猛然醒悟,定是那位姓傅的女修!傳聞竟是真的,謝臨川對此女重視至此!
該死!為一個已死的司徒冽,再招惹如此大敵,何其不智!也罷,大乘修士……總還能再栽培!!
至於謝臨川是否突破……他從未作此想。
大乘渡劫,必引天地異動,更何況,若謝臨川要渡劫,定會在雲墟玄宗內!那老傢夥怕是早已為他做好了萬全準備!
如此看來,隻有一個解釋——謝臨川在這百年間,又變強了許多!
司徒家宅邸。
氣氛比萬劍宗靜室更為壓抑惶恐。
此間氣氛,比萬劍宗靜室更為壓抑驚惶。
謝臨川安然坐於主位,閒適品茶,下首以家主為首的一眾核心族人跪伏在地,麵無人色,抖如篩糠。
他們甚至不知這煞星是何時、如何進來的。
“聽懂了麼?”謝臨川開口,“後日之後,世上再無司徒浩。”
“……懂!懂了!仙君放心!”司徒家主匍匐在地,“我等絕無異議!本就是萬劍宗那邊極力慫恿,我們…我們一時鬼迷心竅……我們再也不敢了!”
“記住這句話。”謝臨川起身,“你們該謝的人是她。若非如此,今夜雲夢澤便再無司徒一族。”
“!!”司徒家主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仙君放心!絕對放心!謝禮…我等即刻籌備,定讓仙子滿意!絕對讓仙子滿意!屆時會親手送至仙子手中!”
聞言,謝臨川身影漸淡。
威壓散去,司徒家眾人如釋重負,癱軟在地,劇烈喘息,滿室皆是驚懼氣息。
“我就說彆去惹他!!”一位族老捶地痛呼,“非要摻和萬劍宗的渾水!謝臨川是何等人物?他若真殺了司徒冽,我等這些手段,他豈會等到今日纔來警告?!”
“當時…當時真是鬼迷心竅了啊…”司徒家主喃喃自語,滿臉悔恨。
失了司徒冽已是重創,如今再賠進司徒浩,更險些招來滅族之禍……幸好,根基尚存。
他猛一抬頭,急聲道:“……快!快去庫房!不,開秘庫!選最珍稀之物贈予那位仙子!務必厚重,務必誠懇,表達我司徒家最大歉意!”
下人連聲應諾,連滾帶爬而去。
瑣事既畢,謝臨川並未立即回到傅檸身邊。
他獨立雲層之上,俯瞰下方萬家燈火,其中一盞,屬於那個令他甘願奔走之人。
他在想,還是不必讓她知曉了。
上回他“演”那一出受傷的戲,效果出奇地好。
他的阿檸為他步步為營的模樣,實在有趣,也令他心暖。
若讓她知道這些暗處的瑣碎麻煩已被他隨手清理,反倒掃了她的興致。
雖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可隻要她的心緒能多偏向他一分,那便是好事,不是麼?
思及此,謝臨川輕嗤自嘲。
原打算不再對她用任何心計……可這等小事,或許能算作他們之間一點心照不宣的——情趣?
他緩緩念出這兩個字,覺得頗為新奇。
誰讓他如今隻是個…墜入愛河的男人?
存些這般無傷大雅的小小算計,應當……也無妨吧?
明日比賽,自會按她的計劃進行。
夜色漸沉,待旭日東昇,一切必將更加精彩。
所有阻礙已悄然掃清,隻待主角登場。
??你小子想得還挺美……又犯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