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頓員工餐，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中告一段落。
“好啦好啦！”傅檸一拍手，“現在大家如果吃飽喝足——！”
“那我可要安排任務啦！”她指尖輕點，“沈寂，花道友，你們可以隨意休息，或者去農場逛逛。小雁、園寶，你們先回宗門，記得再向師尊確認後續事宜。”
四人齊聲應道：“遵命！”
她轉向風吟和阿雪：“麻煩兩位將你們能彈的曲子按風格整理成歌單，七日之內給我就好。”
那對兄妹挺直腰板，異口同聲：“是，老闆！”
“好！那就——散會！”傅檸揚聲宣佈。
眾人陸續起身，各自忙開。
閨蜜組也一前一後走出大門。
林雁腳步微頓，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作為一名常與文字打交道的人，她早已習慣聆聽話語之外的情緒。
她想起方纔——揹負沉重過往卻守護妹妹的沈寂，對他人稍顯防備疏離的花緋墨，分明是兄妹卻不自稱姓氏的阿雪姐姐，甚至園寶也有自己的複雜家事。
她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圍坐在這張圓桌邊的每一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
而傅老闆那句輕描淡寫的“有個奶奶”，蘊含的情感分量，絕不比任何人輕。
相比之下，自己曾因父母期望而感到迷茫的那些歲月，在這一刻竟顯得如此溫馨、如此平穩。
一種複雜的情緒悄然蔓延，但林雁心中更多的，是慶幸。
她隻是一個最普通的修仙者，卻能走進這個由傅檸一手聚攏的小天地。
這是她曾經渾噩度日時，根本不敢想象的際遇。
“希望以後…我也能幫上大家的忙吧。”她低聲自語。
“喂，雁子，發什麼呆呢？走啦！”金園寶在不遠處喊她。
“來了來了！”她快步跟上，將那一瞬的感慨斂入心底。
*
五味樓內。
五味鬆開了環抱的手，卻仍貼近傅檸的椅邊站立。他手指輕動，桌上杯盤狼藉的餐具瞬息消失。
傅檸由衷感歎：“不用自己動手收拾洗碗，真是神仙日子！”
現代高科技都達不到這種完全免人工的便利，修仙界實在是……妙極了！她喜歡下廚，也不討厭打掃，但能偷懶的時候，誰不想閒一下呢？——“暈碳”之後，不就該好好放鬆嗎？
五味牽起她的手，兩人身形一晃，已移至樓主房內。
傅檸略感疑惑，以為有什麼急事，卻聽他低聲問：“你還記得，那位給你做飯的奶奶長什麼樣子嗎？”
她怔了怔，努力回想：“是位很優雅的老太太，特彆慈祥，樣子…倒冇什麼特彆的，挺普通？”
五味輕輕“嗯”了一聲，冇再多言。
“怎麼了？”她追問。
“冇什麼，隻是有些好奇。”他語氣如常，轉而問道，“夜深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歇息了嗎？”
傅檸點點頭：“確實有點累——”話冇說完，就向後倒進柔軟床鋪，“啊——這床太舒服了！”尤其是在吃飽之後！
在落霞秘境所謂的休息，更多是出於習慣。修士本不需睡眠，打坐調息便足以恢複精神。那些藤蔓雖軟，終究懸空，睡起來並不踏實。
“還是先看看訊息吧。”她想起之前聯絡的三人都已回覆，“要是冇什麼急事，我就泡個澡睡覺了！”
她都好久冇泡過澡了！
五味：“也好。”
打開玉盤。
【趙鐵錘】：你這孩子太客氣了，先好好休息！老哥我給你打了一套防身的小玩意兒，過幾天寄去。另外，魁首那份護身法盤，你若方便近期也寄我瞧瞧，我看能否調整。
【謝臨川】：好，靜待開業。
【戰紅綾】：傅老闆，冒昧相詢。你處尚餘多少可助靈獸排濁的靈食？聯盟介入期間，萬獸山欲購一批，以緩同門壓力。
甚至還有一條陌生的訊息。
【某修士】：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傅檸先是一愣，隨後會意地揚起嘴角。
她知道是誰了。
五味微眯眼，“還算她有良心。”
“是啊。”
無論如何，哪怕是遲來的道歉，也讓她感覺像是終於畫下句點。
她掠過這一則，開始逐一回覆。
謝過趙大哥，告知會寄出法盤；回覆謝臨川期待他歸來；最後問五味：“先前為了秘境準備的靈食，庫存還有多少？”
如今與其他宗門的合作她得謹慎，畢竟日後重心都在酒樓。這類定製外供，她隻接信任或必要的宗門。
若是做的得多了，一會擾亂丹藥市場，二會顯得冇格調。
五味清點儲物空間：“剩得不多，加上邊角料做的副產品，統共也就百餘份。”
傅檸心中有數：“那就算了，那些我們自己留著吧。重做一批量大、易製、速成的排濁靈食吧，特殊時期，不必在意賣相了。”
“就做沁香蛋如何？采買些靈禽蛋即可，鹵料都是現成的。之前的試作品也證實確有排濁之效。”五味提議。
“好主意！那我這就回覆戰師姐，問問她所需數量！”
處理完畢，傅檸撲通一聲跳進溫泉，舒舒服服泡了好一陣，才慢悠悠爬回床上。她確實累了，嘴裡嘟囔著：“明天…再好好研究救治沈寂妹妹的事吧……”
五味靜靜坐在床邊。隨著他衣袖輕拂，樓中燈火次第熄滅，隻餘窗外透進的微光。
他輕聲應道：“嗯，安歇吧。”
“晚安……zzzz……”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積累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傅檸立馬沉入了安穩的睡眠。
五味靜守在一旁。幾縷銀髮散落肩頭，在昏暗中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澤。
他凝視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目光溫和。
“優雅…慈祥的普通老奶奶？”他低聲自語，眼眸深處忽地掠過微不可察的流光。
他與阿檸靈魂相係，她的過往經曆，他自然知曉一二。
可唯獨關於這位“奶奶”的具體記憶，卻朦朧如同迷霧，一片空白。
正因如此，他纔開口問詢。
能遮蔽他的探尋…其存在層次，顯然還在五味樓之上。
“罷了……”如今記憶殘缺不全，任憑他如何揣測也是徒勞。
不過，那終歸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未曾做過傷害她的事。深究下去並無必要。
現在的他，隻要能在她身邊，見證她一步一步成長，便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