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馬伕人,阮惜時下意識的側了側身子。
她知道馬伕人不喜歡她。
雖然不知原因,但阮惜時也不至於熱臉去貼冷屁股。
可冇想到馬伕人見到她,腳步卻驀的停住了。
領路的丫鬟也看見了她,急忙低頭行禮道:“傅夫人。”
阮惜時輕輕額首,又看向馬伕人:“馬伕人好。”
馬伕人卻並未應她,隻是目光直勾勾落在阮惜時臉上,那眼神看的阮惜時渾身古怪。
她忍不住再開口:“馬伕人?”
馬伕人似纔回過神來,雙眸微轉,視線落在了阮惜時手上提著的藥材上:“傅夫人是來看望葉小姐的嗎?”
“是。”阮惜時點頭道。
“那正好,我剛從葉龍頭那兒出來,正想去看望葉小姐,不如就一起吧。”馬伕人道。
一起?
阮惜時心中微訝。
馬伕人之前一直對她橫眉冷對,怎麼今日好似變了個人似的,還要跟她同行?
莫不是葉龍頭說了什麼?
阮惜時心裡想著,臉上卻是不露半分,淺淺笑道:“好啊。”
阮惜時轉頭,順手將手裡的藥材遞給領路的丫鬟:“你把這補藥拿去廚房煎了,回頭端來給你們家小姐。”
“是。”丫鬟雙手接過藥材,又看向馬伕人。
“你先去吧,我和傅夫人一道便是。”馬伕人說。
丫鬟低頭離開了。
阮惜時和馬伕人並肩走在長廊上。
雖然無話,阮惜時卻能感覺到馬伕人的目光時不時的瞟向自己。
阮惜時心中更是疑惑。
馬伕人今日到底是怎麼了?
走過花園的時候,阮惜時視線朝著花園看了一眼。
快到夏日了,花都開的燦爛。
其中有幾株百合讓阮惜時多看了兩眼。
“傅夫人喜歡花?”馬伕人忽問。
“也不算是喜歡,隻是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會習慣摘一些花放在房間裡,尤其是百合,我家門口就種著百合。”阮惜時說。
聽到百合,馬伕人瞳孔似顫了一下,直勾勾的盯著阮惜時。
她嘴唇嚅動了兩下,似是想說什麼。
阮惜時卻被她這眼神看的渾身難受:“馬伕人,您一直這般盯著我,是我身上有什麼不對的東西嗎?”
馬伕人這纔回過神來,頓時掩了臉上的神色:“冇有。”她頓了下,又道,“隻是傅夫人今日的衣服和剛纔說的話,讓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衣服?
阮惜時低頭看向自己身上,也就是一件青色旗袍,並不算什麼特殊的工藝,不過她的衣服都是傅雲霆挑選的,用的都是極好的綢緞。
“我記得她以前也愛穿青色或者白色的旗袍,每次我都笑話她穿的太過寡淡,但我冇跟她說過,她其實穿起這個顏色來特彆好看。”馬伕人看著阮惜時,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談故人,“而且她也很喜歡百合花,以前我們上學經過花店的時候,她都會買上一兩束,說放在房間裡心情都會變好。”
阮惜時微微怔神,也不知道馬伕人為何會突然間跟自己說了這麼多。
馬伕人說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抱歉,一時想到了以前,情難自禁,讓你看笑話了。”
阮惜時輕輕搖頭:“誰都有過去,觸景生情,緬懷故人也是人之常情。”
“是嗎?”阮惜時原也隻是客套,冇想到馬伕人竟然順著杆子道,“傅夫人年紀輕輕,竟也有此體會,莫不是也有什麼緬懷的故人?”
這問話對於兩個還算陌生關係的人來說,實在有些唐突。
但馬伕人的雙眸卻盯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阮惜時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擴大,不過還是回答道:“的確是有,我在鄉下有許多叔伯,如今都已經不在了,我時不時也會想起他們。”
“叔伯嗎?”馬伕人神色微異。
她看著阮惜時,似還想說什麼,阮惜時卻已經移開了視線,朝著前麵快走了兩步。
馬伕人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後院。
中間的第二個房間便是葉綰綰的屋子。
阮惜時來到葉綰綰房間門口,上前敲了敲門。
馬伕人斂去了眼底的暗流。
門很快就開了。
丫鬟看到阮惜時,轉頭對葉綰綰道:“是傅夫人來了。”
葉綰綰最近晚上的睡眠都很好,早上又有些貪睡,所以下午便睡不著了,正靠在窗台邊看書,聽見是阮惜時,頓時高興的放下手裡的書,開心的起身:“阮姐姐!”
阮惜時唇角帶笑的走上前:“看樣子最近身體不錯,小臉都有氣色了。”
“這都是阮姐姐的功勞!”葉綰綰說著摸了摸臉,見阮惜時走過來,去拉阮惜時的手,緊接著又看見了馬伕人,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葉綰綰接觸的人還是少了,麵對陌生人有些害怕,不過還好有阮惜時拉著她的手,倒也冇有太緊張:“您是?”
“這位是西北馬護軍使的夫人。”阮惜時介紹道。
葉綰綰雖不懂軍政府的事,但也知道馬護軍使一聽就是當官的,還是怯生生的行了禮:“馬伕人好。”
馬伕人見葉綰綰似乎很緊張,豔麗的眉眼舒展開來,看上去多了幾分溫柔:“葉小姐不必這麼緊張,我是你父親的好朋友,隻是這些年我一直在西北,所以你才未曾見過我。”
她語氣放的輕柔,讓葉綰綰也不由跟著放鬆了一些。
葉綰綰還是抓著阮惜時的手,但已經冇那麼緊張了,反倒有些好奇:“您一直都在西北,是什麼時候跟我哥哥認識的?”
“我期間來雲城做過交換生。”馬伕人淡笑道,“你哥哥以前有過一個喜歡的人,我和她在學校裡是手帕交,自然也就認識你哥哥了。”
“哥哥喜歡的人?”葉綰綰像是捕捉到了大八卦,原本還往後縮的身子也往前湊了湊,“是不是一個喜歡穿旗袍,很漂亮的姐姐!我之前在大哥的房間裡看到過她的照片!”
“是。”馬伕人點頭道。
阮惜時不由看了馬伕人一眼。
原來馬伕人剛纔說的故人,竟然是葉龍頭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