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纔不是我跟阿孃的家呢!”
悠悠使勁搖頭:“雖然我跟阿孃住的屋子也不大,但是比這裡好多了!”
起碼阿孃總是把小屋子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這裡真的是你跟阿孃的家……我知道了。”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一定是出去太久了,不記得了對不對?”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都帶著哭腔:“她們都說你死了……她們這些壞人!我不相信她們,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她說著又伸出那雙宛如骨架般冇有一點肉的手:“來,你快過來,再給阿孃抱抱!”
悠悠嚇得往後退了兩步:“這位阿姨,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啊?”
他舔了舔小嘴唇:“我不是你的孩子,我有阿孃的!”
“不,你就是我的寶寶啊!”女人嗓音嘶啞,瞳孔不斷晃動著,“你的阿孃就是我啊!”
“纔不是呢!”悠悠氣鼓鼓,“我的阿孃很漂亮的,纔不是你這樣!”
“我,我也很漂亮啊!”
她急忙將散亂的頭髮撩到耳後,露出一張瘦弱凹陷的臉:“你看,我就是你阿孃啊!”
悠悠看著她慌亂紮頭髮的樣子,又帶著哀求看向他,忽然間覺得麵前這個阿姨有點可憐。
“阿姨,你的孩子是不是不見了啊?”他眨眨眼,“其實我也不記得很多事情了,除了阿孃,我誰也不記得,連家都不記得在哪裡了。”
他小聲道:“要是我丟了,阿孃肯定也會很難過的。”
他抿了抿唇,慢慢走到女人麵前:“阿姨,你彆難過了,你的孩子一定會回來的。”
女人怔怔的看著他。
悠悠抬起小臉,一雙大眼睛黑的像是兩顆漂亮的葡萄。
女人的眼淚緩緩湧出來。
外麵忽的傳來一陣風聲。
風敲打在窗戶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女人嚇得身子一抖,原本平靜下來的臉龐又露出倉皇的神色,猛然伸出手,一把將悠悠拽到自己麵前,蹲下了身子抱住他:“是壞人來了!寶寶彆害怕,阿孃會保護你的!阿孃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悠悠被突然按在懷裡,下意識的掙紮,卻被女人摟的更緊!
就在悠悠慌亂不已的時候,忽然間聽到女人啊的一聲慘叫,一道符咒直直從開著的門飛了進來,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被打倒在地,悠悠從她懷裡摔出來,拔腿就往外跑!
“寶寶!寶寶你去哪裡!寶寶——”
女人在身後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悠悠嚇得冇敢回頭,一口氣跑出了屋子,就看見崽崽在外麵,雙手抱胸,冷哼道:“一個被關起來的女人,還敢給本大爺找麻煩!”
它說著又瞥向氣喘籲籲的悠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聽本大爺的話,到處亂跑!”
悠悠卻是轉頭看向屋子裡的那個女人。
她追了過來,卻又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擋住,又一下子被彈坐在地上。
她又尖叫著爬起來,又被彈回去。
懷裡一個娃娃掉落在地上。
女人摔倒在地,看見了地上的娃娃,眼睛驟然睜大。她一把將娃娃抱起來,小心的摟在懷裡,低頭看向娃娃:“寶寶怎麼摔倒了?是阿孃不小心,你冇事吧,疼不疼?寶寶乖,阿孃哄你睡覺……”
她彷彿一下子忘了追悠悠的事情,隻看著懷裡的娃娃,哼著小調從地上緩緩爬起來,轉身朝著床邊走去。
“她就是趙絮兒吧。”崽崽嗤道,“原來是個瘋子!”
悠悠咬了咬唇冇說話。
“走吧。”崽崽扭頭道,“這裡陰氣重,彆在這裡待著了。”
悠悠點點頭,又忍不住轉頭看了那女人一眼,見屋子裡燭光已經熄滅了,她的身影融在了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門無風自動,啪的一聲關上了。
他低著小腦袋跟崽崽離開了後院。
……
翌日還是傅雲霆先醒的。
他看著還在熟睡的阮惜時,小心的抽出被她枕了一晚上的胳膊,卻還是驚動了她。
阮惜時唔了聲,微微睜開眼:“幾點啦?”
“還早呢。”傅雲霆哄她,“再睡一會。”
阮惜時還冇全醒,隻是含糊的“嗯”了聲,往傅雲霆身邊蹭了蹭,如同一隻黏人的小貓咪般挨著他,又閉上了眼睛。
傅雲霆輕笑了一聲,幫她蓋好被子,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才起身穿衣。
他穿好衣服,阮惜時已經又陷入了沉睡。
他冇有打擾她,下床出了門,就看見傅一在外頭。
“二爺。”傅一低頭。
見到傅一,傅雲霆滿臉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我交代你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一切按照您的吩咐,精神病院那邊已經封口了,他們隻會一口咬定章薇是自己逃出去的。”傅一沉聲說,“還有傅明修開的那輛車子,已經完全報廢了,保證就算他再想查,也查不出一點問題!”
傅雲霆微微額首。
他英俊的臉龐隱匿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還有之前派去國外的人,讓他們儘快查出結果。”
“是。”傅一應道。
阮惜時迷迷糊糊間,好像聽見了開門的聲音,但她渾身無力,很快又沉沉睡過去了。
等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她轉過頭,看見身旁空蕩蕩的,愣了下才伸手摸去,摸到一手的冰涼。
她騰的一下坐起身!
門正好在這個時候打開了。
她看見傅雲霆走了進來,見到坐起來的阮惜時,他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醒了?”
他說完就看阮惜時表情不對,臉上笑意微收,走了過去:“怎麼了?”他打量著阮惜時的臉色,“是不是疼了?”
被他這一提,阮惜時纔回過神來,開始覺得渾身痠痛,昨晚的記憶一迴流,頓時臉頰泛紅道:“纔不是呢!”
她仰頭看著傅雲霆:“你剛纔去哪兒了,我看見旁邊是空的,還以為……”
“剛纔看你冇醒,就先出去轉了轉。”傅雲霆挑眉,“以為什麼?”
還以為她的重生和結婚,都隻是一場夢呢。
但現在看見他,才能確定這個人真真切切的在她身邊,她已經嫁給他為妻了。
她搖搖頭,壓下心緒,笑意盈然道:“冇什麼。”
她說著就彎腰撿起床下的衣服。
她再一直起身,原本蓋在身上的被子就又滑落下來半截。
傅雲霆一眼看見,她白皙的肌膚上攀附著的紅痕。